【所有移民船立刻停船,重複,所有移民船立刻停船。】
餘燼號一邊高頻率在全頻道傳送著訊息,一邊迴轉船身,讓艦艏主炮的射角能覆蓋所有正在軌道上待命的殖民艦。
克魯澤臉上的表情很不好,他在聽到的瞬間就理解到奧蕾迦娜想到了甚麼——這是異蟲,自帶瘟疫和病毒,而且本身還有寄生能力,這樣一來,它們如果想要藉助人群來將感染擴散開來那簡直易如反掌。
想像一下,一艘殖民船被異蟲感染,病毒進入了每個難民的身體,從外表上來看他們就像是普通人,在情勢惡化,帝國控制力變弱的時候混入逃難的人群中進入各個殖民地或者核心世界,在恰當的時候同時引爆……
泰倫帝國就完了,所有人都會在幾個小時之內變成怪物。
“蠕蟲特洛伊……嗎?”
躍遷擾斷系統開始啟動,錯誤的空間訊號被廣播出來。這種無序且隨機變化的雜訊(和行星圈周邊強但穩定的引力環境完全不一樣)被殖民艦的探測器接收,然後傳到導航計算機裡面。無法確定自身的準確空間座標,躍遷引擎的根本不能開始工作。
這是明顯的敵意訊號,如果是原本的新伊甸,只要有人膽敢在高安全度地區進行這種行為,條子們一定會在二十秒之內跳進場把違法者當場槍斃。
“你們在幹甚麼?!”馬特·霍納大吃一驚,他大聲喊道“請立刻解釋你們的行為!”
“絕對不能讓他們離開這裡!”克魯澤這時也沒辦法詳細解釋“船上大機率有人被異蟲感染了!在問題解決之前絕不能放行!”
“啊?!”
這可是最為嚴重的事情,如果被感染的人真的在這個船上,那讓這些移民走實質是就是讓瘟疫擴散開來。
但是,有甚麼證據能證明船上有感染者嗎?如果有,那數量有多少?未感染的人呢?把船攔住之後又該怎麼辦?難道要把他們全部打沉在這裡嗎!
這些問題,馬特·霍納不知道,勞·魯·克魯澤不知道,還在穿梭機上的奧蕾迦娜和吉姆·雷諾照樣不知道。
沒人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
奧蕾迦娜曾經不止一次下令毀滅被深暗蟲完全感染的星球,但那是知道下面已經沒有幸存者之後才這麼幹的。下令攻擊【倖存者和感染者同時存在】的船的難度,可比【下令殲滅只有感染者和惡魔存在】的行星大得多。
“芙蘭,背後靈,聽得到嗎?”奧蕾迦娜在穿梭機上開啟通訊,她在高空中看著最後一艘殖民艦升空——直到這個時候,那些王蟲才把綠色的文玩核桃丟向空港,跳蟲和蟑螂衝上公路,從正面衝擊自動機炮陣地,一下子就把前面推平了;而異龍和孵化者的大軍奮力向前,死命追著殖民艦的屁股咬。
但就和預料之中一樣,殖民艦逃脫了追捕,安全的爬升到了宇宙中。
你特喵的能演的再假一點嗎?
“這裡是芙蘭,聽得很清楚。”瘋醫的甜美聲音從通訊中傳來“現在手上已經接到了後方76發來的資料,裡面有提及一種植入性寄生的微生物,如果作為瘟疫投放的話,能夠造成大量感……”
“長話短說,告訴咱這東西是怎麼傳播的?”奧蕾迦娜打斷她的話“是透過咬傷或者割傷來……”
“不,是水傳播和空氣傳播,空氣傳播能力很差但是確實存在。所以上船的時候記得給動力甲消毒。”
“日了狗!”
如果說異蟲感染是透過喪屍一樣的咬傷來感染,那麼只需要隔離出身上有外傷的人就可以稍微安下心。但是這尼瑪是生物氣溶膠傳播!
病原體能依附在空氣塵埃上傳播,也可以在外界新鮮溫暖的水中生存,奧蕾迦娜彷彿看見了一個個擴大的密密麻麻的紅點。
完蛋了!
“鐮喵!!!把阿比蓋爾借咱!咱要去趟亞空間!!”
“啥?!這時候你說甚麼亂七八糟的?!”
“咱要去找納垢!去找納垢!!如果現在有一個N大魔那一定能解決問題!!”
“來不及的吧!現在去升魔時間肯定不夠了!”
雖然76和芙蘭都有去納垢那邊的意向,但是手頭的事情一直在忙,都沒有時間去弄。而坦卡拉星的末裔們雖然也信納垢,但實際上他們並沒有得到甚麼真正有用的東西,只是自己給自己打了個紋身而已。
“總之先去聯絡啊!”
就這一會兒功夫,殖民艦的駕駛員們也一個接一個的發來了聯絡,剛剛脫離下面被蟲群圍攻的慘狀,上來又發現有人干擾了艦船的躍遷,這讓這些駕駛員們一時間陷入恐懼和混亂之中。
“……我從燒基因原體屋子那天開始到現在,還是第一次這麼緊張。”
克魯澤隊長試圖緩解一下艦橋裡緊張的氣氛,但是在場的知道他那段過去的人不多,結果空氣突然安靜反倒更加加深了緊張氣氛。
螢幕上有五個彈出來的通訊視窗,裡面的星艦駕駛員們都在等待答覆,其中一個更是在大聲喊著:
“你們其實是打著救我們的名號,實際上是來搶劫的海盜吧!不然為甚麼要把我們困在這裡!你們這群人渣!!”
你們船上可能有異蟲感染——這話究竟能不能直接說出來?
吉姆·雷諾有個預感,如果自己把這句話說出來,那麼局勢恐怕會立刻滑向不可知的深淵。他覺得自己的背後已經沾滿了汗水,感染者混在難民裡面這種惡劣的情況給人帶來了無比巨大的壓迫感。
就好像這還不夠糟糕似的,兩艘船上的探測器同時開始報警——
“等等!探測到空間扭曲!有東西進來了!!”
“?!”
大量扭曲的光斑出現在數十公里外,從扭曲的空間中出現的赫然是一支精銳的蟲族空軍。
在最前方的是和飛龍外表相似但是大上好幾號的吞噬者——這些兇惡的飛行巨獸可以吐出酸液攻擊任何空中的飛船或者生物,對它們都造成腐蝕性傷害。它們的毒液幾乎可以對任何物質造成傷害,不管是步兵的動力裝甲和還是大型飛船的堅固外殼。
在它們旁邊,巢蟲領主已經放出大量生體艦載機——這種鰩魚柱怪異生物的觸角癌化病變後演化成背上的發光球體,基因上的改變使得這些囊狀體能快速孵化出大量的巢蟲來作為活的炮彈對敵人進行恐怖的攻擊,就如同活的航母。
大量腐化者扭動著身軀,這些長有巨大的頭、兇猛的喙以及垂掛觸鬚的生物在相當遙遠的距離就開始衝著這邊的艦船吐出致命的粘液和孢子炮。
除此之外,後頭飄著幾個帶跳的王蟲,手裡捏著文玩核桃慢悠悠的晃來晃去。
沒有看到一隻異龍,全是大型空中單位。
兩個艦長當時眼睛就直了——
“糟糕!彈幕準備,發射模式為‘蜂群’,準備好之後立刻發射!”
“炮門全開!攻擊!”
火控系統立刻照準了蟲群,如果把這些密密麻麻的怪物放著不管,它們把這兩艘戰艦加五艘殖民船撕成碎片大概要不了一會兒。密密麻麻的炮火和導彈在火控系統精確的指揮下飛向敵群,但是就像是為了對抗密集彈幕一樣,這些蟲子分散的很開,看起來它們知道如何在宇宙中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這能在保證攻勢的情況下儘可能的降低己方的損失。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又是一個空間扭曲反應出現在戰艦旁邊——
戰艦火控系統是有其極限的,而突然出現的蟲群壓榨了兩艘戰艦火控系統的所有空餘空間。
“艦長!有一艘殖民艦已經進入躍遷狀態!!攔不住了!!”
“你說甚麼?!”
當所有人注意到的時候,只看到一道拉長的光影。
有一艘殖民艦,在看到蟲群襲來的瞬間就已經開始預熱躍遷引擎,然後在火控系統解除殖民艦鎖定轉而瞄準蟲群的時候幾乎分秒不差的躍遷跳走了。
下一瞬間,剛剛還氣勢滿滿的蟲群突然停止攻勢,快速回撤到王蟲身邊,以令人驚異的速度開始撤離戰場……
導彈和火炮追著打了一陣,但隨著距離的逐漸遠離,武器開始難以命中體型較小的蟲子,它們看起來很狼狽的從這附近逃離開。
按照一般情況,這時候戰艦應該追上去把它們全部消滅,但是又不能把殖民艦丟在這裡——如果殖民艦裡面有感染者,感染者就跑了;如果裡面沒有感染者,那就可能留下空檔給蟲群擊沉。至於一艘去追一艘看著殖民艦則更不可能——單艦出發怕是給對面送人頭……
這絕對不可能是意外!
“訊息能發出去嗎?”奧蕾迦娜覺得自己頭都快炸了“把那艘船的編號發出去,讓各個殖民地注意絕對不能接受那艘船!”
至於怎麼發,渠道用哪個,此刻腦子一片混亂的軍團長根本沒有任何考慮。
現在這情況好像處處都充滿了算計,蟲群出現的時機太巧妙,蟲群出現吸引了注意力,殖民艦跑路,然後蟲群跑路止損。一整套下來就像是對面已經準備好了一樣。
思維的碎片開始逐漸拼接起來——
如果把思路限制在【一開始蟲群就是為了擴散瘟疫】這一條上來思考,一切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首先,以大軍突襲帝國外圍的世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幹掉當地主要守備力量,然後開始和難民磨蹭,釋放瘟疫的同時利用廉價的小股部隊給撤退的難民施壓,逼迫他們立刻上船走人。
能夠存活到這個階段的難民基本上不會被殺死,他們成了瘟疫攜帶體的掩護,一起上船撤離。接下來他們搭乘的船就會飛向還沒有被蟲族突襲的世界,然後只需要蟲族那邊按下按鈕,這些【遙控炸彈】就會瞬間爆炸。
而被感染的人在外在表現出來之前,裡面的‘內容’就已經是蟲群的一部分了。他們是探測器,是警報器,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剛剛的蟲族空軍才會來的這麼快,撤的那麼準。
發現運著感染者的船走不掉,那就把空軍跳進來吸引一波注意力,看到船走了就立刻離開降低損失。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艘殖民艦的駕駛員應該就是感染者。
密閉空間裡體會生物氣溶膠……那艘船上的人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留下來的這些船也不能保證就是安全的……
“嘖……”
這輪操作玩的真是厲害的不行,想出這個操作的是誰?是阿巴瑟?扎加拉?還是刀鋒女王自己?
奧蕾迦娜緊緊握住拳頭——被秀了,真特麼被蟲子秀了一臉。
“恐怕已經來不及了。”吉姆·雷諾臉色陰沉“如果這顆星球上是這樣,那其他殖民地恐怕也差不太遠。哼,這時候被感染的人恐怕已經擴散到各處都是了。”
“可惡……”奧蕾迦娜瞟了一眼四周,她注意到一個穿白袍的短髮女科學家正惶恐不安的站在艦橋裡,那正是阿格瑞亞的代表——艾蕊爾·漢森博士。
“她……”
“她沒有攜帶病毒。剛剛我們給她仔細掃描過,不用擔心。”臉頰上貼著一小塊膏藥的年輕技術人員——看起來像是吉姆·雷諾的手下——說道“但是我們的裝置沒辦法隔著宇宙空間給那邊的殖民艦進行快速掃描。”
這話不用你說咱也知道,要是有那麼方便的東西早就解決問題了。
“先把這幾艘船帶上,我們得找個四周沒啥人的安全地帶,然後來好好解決這些麻煩。”
“……”
“博士,你是專門研究這個的吧?之後的事情就得靠你幫忙了,當然,我們這邊也有擅長這部分技術的人才。他們隨後就到。”
艾蕊爾·漢森博士應該一直都在研究異蟲病毒的疫苗,手上的資料應該還有不少。而就在剛剛,亞空間那邊已經傳來了回應。
【一個正直可靠的瘟疫使者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請孩子們一定堅持住。——你親愛的納垢伯伯】
看看這語氣,多溫和。(捂臉)
不是納垢大魔而是瘟疫使者(低階惡魔),會不會水平很菜啊……
但現在已經沒得選了,只能病急亂投醫。不過居然靠瘟疫的邪神來治療瘟疫,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無所謂了,反正從恐虐開始畫風就已經歪了。現在人命更重要!
“我知道了,”艾蕊爾·漢森自然不會知道奧蕾迦娜滿臉古怪表情是因為甚麼,下意識的覺得這海盜打扮的怪人是覺得這一趟生意是虧大了“不管怎麼樣,十分感謝你們對阿格瑞亞的救援!之後我們一定會付錢的!”
“呃……啊……”話說是不是被當成一個只知道錢的人了啊。(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