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簡直是最適合殖民的星球。”弗朗西絲·克魯克斯連長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林間新鮮的空氣,這讓她覺得心情變得輕鬆起來。
海文星的環境比想象中還要好,它有著極其優秀的自然環境,但自然狂野的部分卻在這顆星球上斂起了爪牙——原始森林中佈滿瘴氣和真菌孢子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在這裡,只是潮溼仍然是個迴避不開的問題。
“是啊,大氣,水文,氣候,溫度,都非常符合人類的生活條件。”她的副手阿斯托爾福·艾拉姆非常贊同她的意見“如果說宇宙中存在人類的蓋亞星球,那麼一定就是這種了。”
所謂蓋亞星球,是流傳在遠洋考察隊員之間的一個傳說——有人認為宇宙中有一種適居行星,它們就好像是專為一種智慧種族所誕生的一樣,從溫度到質量都符合那個智慧種族的習性。
打個比方,如果這顆星球對於喵星人來說是蓋亞行星,那麼在那顆星球上喵星人就算啥都不穿都不會感到炎熱或者寒冷,遍地都是食物,空氣溼度讓面板永遠保持水潤光澤。
但是誰都知道,這種好事根本不可能發生。適居星球的比例本來就已經夠低了,能找到就已經算是幸運。在目前所有的情況下,都是移民去適應星球,而不是星球去適應移民。也許終有星球適應移民的那一天,但那也是在移民數量和技術水平都有了相當大的提升之後才能做到。
本質上來說,蓋亞星球和大航海時代水手們之間流傳的會移動的小島,巨型海怪之類的傳說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真是難以置信,”弗朗西絲·克魯克斯連長看著在不遠處看著這邊的鳥類生物,露出驚訝的表情“你看看這些鳥,它們都不怕人。”
那些站起身子有人的膝蓋那麼大的鳥類,有著白色的羽毛,看起來毛蓬蓬的。它們就像公園裡被人養習慣了的鴿子一樣根本不怕人,在距離弗朗西絲·克魯克斯連長不到十步遠的地方來回踱著步,側著腦袋用好奇的眼神看著這群從沒見過的奇怪生物。
“咕咕咕!”過了一會兒,其中一隻張開翅膀發出毫無威懾感可言的叫聲,啪嗒啪嗒的走過來,用喙嘟嘟的啄著弗朗西絲·克魯克斯連長的膝蓋。
公園的鴿子都沒這麼自來熟,你接近的時候它們還知道溜,這海文星的咕咕怪直接就湊上來啄了?
也許是海文星上沒有大型掠食者,也從沒有人來過?
這兒真的是如同世外桃源一樣的星球啊……連鳥兒都過的這麼愉快。
“當然不怕人啊,它們根本就沒見過人,怎麼會怕?”勘察員伯納德·阿特利卻露出了有些複雜的表情“哦,我想到當年的渡渡鳥了……”
渡渡鳥,又叫愚鳩(蠢咕咕),僅產於印度洋模里西斯島上一種不會飛的鳥。這些傢伙又大又蠢不怕人,還會咕咕咕,給大吞噬者們發現之後,大吞噬者們注意到這種鳥類不怕人不說,看到人還會湊上來看——
這咕咕很跳啊!遂吞噬之。(驚嚇)(注①)
公元1681年,最後一隻渡渡鳥再也咕咕不出來了,這種生物的歷史到此結束,悲劇性滿滿。
弗朗西絲·克魯克斯連長看著在不遠處觀察著自己的圓滾滾的鳥兒們,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半晌,開口道:
“那就叫它們咕咕鳥吧。”
“……你能聯想到的只有起名字這一點嗎?”
“學名就叫海文鴿()!”
“快夠!”建設前線基地的工程隊突然興致勃勃的給當地生物命名,這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弗朗西絲·克魯克斯連長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這個仍然在攻擊自己膝蓋的異星生物——不知道這貨和鵝比起來誰更強,說不定可以找只鵝來打一架試試看。(沉思)“但這顆星球上也許很久都不會有真正意義上的移民者,渡渡鳥的悲劇並不會發生在這裡。”
言下之意是比起討論那些嚴肅的問題,我還是覺得玩梗比較有意思。
“嗯……有點道理。”伯納德·阿特利想了一會兒,最終同意了連長的說法。塔耳塔洛斯的駐軍並不會在當地打獵弄東西吃,一來不是手持長矛弓箭想要乾死歐洲人的原始部落,二來在當地打獵也無法保證食物供應的數量以及安全性。
快要打仗的時候突然因為食物加工不徹底染上了外星大腸桿菌,所有人在廁所裡出不來那就有意思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整個要塞的人拿著槍蹲廁所裡是為了陰人呢。
優秀的後勤路線保證了所有食物都從後方運來,這樣在前線想吃川菜火鍋都吃得到,實在不行還有水培農場可以種一些有趣的食物出來——比如胡桃甚麼的。
在他們身邊,建築物正在緩緩成型。打包的奈米機械正在工程師們的控制下逐漸自我組裝,一個個元件被還原,然後組裝。在青山綠水之間,金屬的建築群落就像從蘑菇一樣慢慢從地上長出來。
不僅如此,在更遠的地方,數百米長的工業艦懸停在半空中,工程機械們將預裝元件從機庫中取出,然後將這些預先做好的模組化建築像搭積木一樣安置在主建築區域周邊的特定區域。
軍團長當年造多了的宿舍樓終於特喵的用完了。(望天)
突然想到以前EVE中,某人手滑點錯,中型戰鬥無人機“戰錘I”一口氣造了四萬只,用了五年時間都沒有消耗完,人送外號【戰錘40K】……(捂臉)
這些模組化的建築並不是軍用標準,功能和強度方面還是稍微有些弱。因此不將它們納入要塞主系統內,而是把它們當做水培農場,雜物倉庫,以及臨時屯兵所來使用。
弗朗西絲·克魯克斯連長負責的是外圍建築,工程量較小,而在要塞主體的工地上,情況則完全不一樣了——
龐大的工程機械發出怒吼,緩慢的前進著,大片的樹木在沙沙聲中倒地。雨林中間被清理出一大塊空地,平整地面,開鑿地下設施和佈置地基,建立停機坪……該做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工程師和操作員們乾的熱火朝天。
發動機的轟鳴聲,奈米機械組裝時的嗡嗡聲,還有工程機械挖掘地基平整地面時的噪音通通混在一起。如果放居民區旁邊,這聲音會讓投訴電話瞬間打爆;可是是在異星球的開拓現場,這象徵著改變的音調無疑堪比天籟。
土木工程做久了,反而開始覺得有意思了呢。(沉思)
“地面要塞主體就放在這裡了。”謝列布亞科夫連長一手拿著圖紙,一手拿著通訊器以不輸給背景噪音的音量大喊著“完工恐怕得登上一個多月,重力環境下施工就是討厭。”
【第二批防空炮大約十八小時後抵達,先把地基準備好。】通訊另一邊的是貝利亞戰團長,他的聲音聽起來精神十足——這個偉大的人在有工作的時候會一直保持充沛的精力,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是是是,我忙完這裡就來!”謝列布亞科夫連長大聲吼道,一把摁下結束通話的按鈕,用力把通訊器塞回裝備掛加上“那邊的!十七號建築模組別搬到這兒來!那麼大的雷達元件不認得嗎!往北邊去,那兒有個雷達站!”
而宇宙中的建造工作就要輕鬆很多了,預先製造完畢並將元件打包,配合優秀的普朗克容器及奈米機械技術,在預設的位置從貨倉裡面丟出去,下達錨定的指令,空間建築就能自行依照程式的設定開始自組裝。組裝的時間根據建築的複雜程度有關,但是和在地面上建造同等規模的建築比起來,所花費的時間要少很多。
作為交通樞紐設施,基礎建築中的基礎建築,星門是最早完工的空間設施。鏽色的星門深藏於小行星帶中間,將自己混入周邊的複雜引力訊號中,工業艦將一個個空堡和工業站放置在行星引力圈邊緣,這樣便可以把行星的引力當做偽裝網來隱藏自身。
至於預定要佈置的星城…………
數小時之前,在後勤部發生了這樣一段對話——
“鹹魚宅,給咱調一個星城喵,咱要錨海文星那邊來著。”
“你說啥?你剛才說要啥?”
“星城啊。”
“這東西怎麼可能有存貨啊喂!!現在開始造都需要一兩個月,而且元件都不齊,拿頭造啊!”
“emmm……這東西並不能用頭來造吧。”(沉思)
“我這邊加緊催一下礦隊,只能說盡快給你弄出來。你先用空堡湊合著吧。”
用空堡抵擋黃金艦隊……似乎並不能讓人放下心。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只能期待【當地協作者】究竟有多強了。
一根蓋倫特大型控制塔屹立在海文星高位軌道旁,數個炮臺正在附近錨定,橙色的光芒籠罩著那些機械,就像夜晚的路燈一樣給人安心之感。這一型號的控制塔擁有著一個透明的穹頂,內部是調整完善的生態環境,這讓裡面的工作人員在閒來沒事的時候可以仰望星空緩解疲勞——
這可比米瑪塔爾人的控制塔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蓋倫特的戰士們可以在休息的時候到穹頂下方支起躺椅開瓶酒,米瑪塔爾人難道還能穿個宇航服掛在控制塔外頭的腳手架上點根菸嗎?(笑)
“老大,地面工程已經完成17%。”穹頂大廳中,琉璃子正在給軍團長彙報剛剛統合上來的資訊“空堡【如月驛】【紫苑鎮】【犬鳴隧道】,中型工業站【八尺大人】【絡新婦】正在進行錨定,未來二十四小時內都能夠進入使用狀態。”
“嗯,咱知道了。附近的情況呢?”
“星系附近有一些監察哨,但不知道為甚麼它們對我們熟視無睹。”
“哦?”她挑起一根眉毛“監察哨?”
“沒錯,上面有大塊的結晶體,能量反應很怪異,我們第一次見到這種型別的。”
有大塊結晶體,奇怪能量反應的檢查哨,那應該是普羅託斯人的了。按道理來講,這種監察哨應該相當敏銳——在原本的發展中,異蟲反應剛剛在海文星上爆發沒多久,普羅託斯人立刻就得到了訊息,艦隊立刻便兵臨城下。
而現在,這些星際爭霸監察哨似乎都變成了星際爭霸玩家了……
“嗯,咱知道了。”真想恐怕只有一個“看來我們的【當地協作者】有好好在幫忙呢。”
“如果他們能來和我們碰個頭甚麼的就好了,至少能交流一下啊。”琉璃子嘆了一口氣“是個甚麼樣的人呢?”
“emmmm……要不,你回頭看一下?”
琉璃子注意到了軍團有些奇怪的表情,她回過頭一看,尾巴刷的膨成了一個球——
“臥槽?!這是甚麼?!它幾時……”
一雙發光的眼睛出現在了自己的背後,那是一個異常高大的人形生物——它的臉上只有一雙發著綠色光芒的眼睛,一張褐色的長布條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奇特的護甲覆蓋了他的身軀,讓他看起來就像是既像一個勇猛的戰士,又像一個睿智的哲人。
這標誌性的打扮,以及神出鬼沒的登場方式(這貨突然從琉璃子背後的陰影中降臨),一定是那個人沒跑了。
黑暗教長,暗黑聖堂武士——澤拉兔。
“不要慌,”奧蕾迦娜對琉璃子安撫道,然後將注意力轉移到這號大人物身上“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您,尊敬的黑暗教長閣下。”
澤拉圖對她行了一個禮,他絲毫沒有為對方剛剛見面就叫出他的身份而感到驚訝。
“我挑開了未來的面紗,卻只看到了……湮滅。”這個【當地協作者】低沉的說道“來自那遙遠之處的過客啊,您的到來加強了那唯一的一線希望。我已經處理了這附近的監察哨,你們的活動不會再受到普羅託斯的監視。”
“感謝您的配合。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們好好合作吧。”奧蕾迦娜走上前去,朝比自己高好幾個頭的暗黑聖堂武士伸出手“為了共同的目標。”
“為了共同的目標。”他握住軍團長的手,隨後向後退去,緩緩地消失在了陰影中。幾分鐘之後,一艘造型奇特的飛船從控制塔旁邊飛過,就像打招呼一樣停留了一下,隨後便高速消失在宇宙中。
奧蕾迦娜目視著澤拉圖的座艦消失在宇宙中,然後回頭問道:
“他剛剛,在找甚麼嗎?”
澤拉圖的態度很正常,但是剛剛在那短短几句對話的時候,澤拉圖的注意力似乎一直在室內到處遊弋,彷彿是在找甚麼東西。
“也許是發現了我的氣息。”暗色巖開口回答道,這又把琉璃子嚇了一跳,一直到他開口之前,琉璃子都沒有注意到他就隨意的靠在大廳旁邊的玻璃幕牆上。
“很神奇,他居然能注意到我。”
“老哥,人家是澤拉圖啊!沒有導彈塔的話,他是站在一萬個機槍兵中間跳極樂淨土都沒人能發現的了的猛漢!人家玩潛行玩了幾千年,發現你不是很輕鬆嗎?”
“究竟有沒有被發現還是兩說。”另一個角度的潛行大師思考了片刻,猛然覺得自己發現了盲點“我覺得他注意到的並不是我本人,而是……奸奇的氣息。”
“誒?澤拉圖接觸過奸奇?”
“沒有,但他接觸過薩爾娜迦預言。”他解釋道“奸奇修改以內容,並且加了關鍵字的那一份預言。所以澤拉圖會覺得在這個大廳裡發現了薩爾娜迦遺蹟裡的氛圍,實際上是因為我站在這兒。”
“……狡猾,狡猾……等等,”奧蕾迦娜剛剛才想誇讚奸奇的準備工作實在到位,卻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嘖……”
你特喵的這不就相當於身上沾了一顆染色球嗎?
“咋了?”
“既然澤拉圖能夠感知到,那麼親手把另一個奸奇大魔打成工傷的任務目標大概也能做到。這樣咱就不能指望你摸進虛空之後一把新星刀磨血磨死埃蒙了。”
“你特喵的居然還想過這種事?”暗色巖啞然“你是在開玩笑嗎?”
“呃……對,咱是在開玩笑。”(笑)
“這根本不是開玩笑的表情!打仗呢,嚴肅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