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機的尾焰在星辰之間微微閃爍著,她繞過了所有尋常貨艦會走的航道,最終在一片甚麼都沒有的虛空中停下來。
這裡距離最近的星體有超過40AU,這樣一來,即使出了差錯,也不用擔心亞空間溢位的精神汙染了。雖說對於在場的兩位沒甚麼問題,但如果普通人接觸到了,那可是同等於接觸到了劇毒,甚至連滿嘴杏仁味都做不到就喲死了。
穿梭機內部,有一間隔離出來的房間,穿好了行頭的軍團長和大技霸已經做好了準備。
大概……
“就這樣?不用躺床上睡下?”奧蕾迦娜手裡拄著恐虐斬斧,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斧頭握把。
“就這樣,這樣就夠了。”戰爭之鐮手裡握住銀之匙,這把鑰匙是個相當不錯的東西,它連結著尤格·索托斯,也相當於連結著大部分的【門】,和利維坦上的跨世界引擎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衝著這把鑰匙咕嘟著晦澀的語言。看起來是詠唱一樣的東西,但是其實並沒有那麼玄乎。
當一個部門經理想去總部和老闆見個面的時候,當然會選擇打一個電話過去。如果他的老闆是個俄羅斯人——那部門經理給老闆打電話的時候,旁邊的羅馬尼亞人如果聽到了……估計他也分不出來這是打算去見老闆述職還是隔著電話下咒……
而奧蕾迦娜現在的感覺就和這個羅馬尼亞人很像。
“emmm……咱記得千面之神,黃衣之王,活火焰和邪神獵人之子一起去幻夢境玩耍的時候,就得好幾個人一起躺床上來著,”奧蕾迦娜特意憋出了東北情景喜劇裡頭演員的語氣“咱之前也是躺鑰匙上。你咋就不用呢?”
如果有時間的話,她還是蠻想去那個世界的八坂家看一看的。一屋子外神加舊日支配者!這可當得起【邪神之家】這個響噹噹的稱號,作為人類呆在這種地方,八坂真尋的思維究竟是不是還正常呢?
不過在思考他的思維是否還正常之前,八坂真尋的腎抗不扛得住這個問題總是更讓人在意,奈亞拉託提普是那麼好對付的嗎?(沉思)
似乎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銀髮呆毛格子裙的傢伙豎起一根大拇指,大喊【YES!WE!CAN!】的樣子了。
“這很難和你解釋清楚啦……”戰爭之鐮思考了一會兒,試著用奧蕾迦娜平時愛用的【靈魂比喻】的修辭手法簡單明瞭的給她解釋這個問題“這就像有一扇鐵門,一般人進不去,藍色狸貓機器人可以用通行圈進到房間裡面。”
“你的意思是你是用通行圈的藍色狸貓?”鐮喵A夢,似乎沒毛病。
“不,你們才是藍色狸貓。”這個墨鏡寸頭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我可以打電話問密碼,然後直接輸密碼開門進去。”
不是(外神的呼喚),而是(給外神打電話)嗎?
活生生把開門進亞空間的嚴肅場景說的像是網咖裡頭打電話給朋友借遊戲賬號問密碼一樣……
“……講道理,你說啥語言尤格都聽得懂吧?為甚麼還要用這種鳥語來唸啊?”
“當然是為了氛圍!”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反正大家都懂,畢竟男人一輩子都是少年……
隨著他的聲音,接下來發生了些甚麼,幾乎無法用文字來描繪。
房間裡產生了某種常人難以理解的霧氣,裡面充滿了那些絕不會發生在清醒世界裡的悖謬、矛盾與反常——但是這些悖謬、矛盾與反常卻經常充斥在人們那些更加奇異的夢境裡;在那片詭異的扭曲之中,戰爭之鐮挺直脊背,雙手捧著銀之匙高高舉起,大聲詠唱著沒有人能理解的語言。
時空中突然出現了無數的擾動與混亂,置身此刻的人已經無法再持有那些像是普通人所認知的動作與時間的觀念。不知不覺中,那些像是時間與位置的概念已經不再具備任何的意義。
上一刻,這裡還是一個被金屬包裹的艙室,天花板上的白色頂燈將室內照的亮堂堂。而在戰爭之鐮大聲BB之後,光芒頓時便失去了它的力量。光線入目依然有著和之前一模一樣的亮度,但是它們的範圍卻彷彿違反了物理定律一樣被死死限制在頂燈旁邊不到半米的地方。
黑暗如同舔舐著翻滾著的觸角,順著牆壁,順著空氣,緩慢的侵襲了這個房間,若有若無的溼氣從地板上浮起。但是,在這片黑暗的環境中,視力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即使連牆角桌上那吃了一半的熱乾麵和裝過豆皮的空碗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動靜真大啊。”奧蕾迦娜好像吸貓一樣深深地吸了一口潮溼的空氣,額頭上的恐虐紋章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亮了起來,她周身都泛著一絲淡淡的紅光“亞空間?”
“不全是。”戰爭之鐮停下詠唱,他手裡的銀之匙此刻已經如同太陽一般灼目,但光芒依然只存在於手上,好像那黑暗的霧氣能夠抑制光芒一樣“只是稍微有些漏出來了而已,現在這個房間裡頭略微有些異空間化,不過並不礙事。”
“現在和SOS團社團教室比起來,哪邊的異空間化比較嚴重啊?”
“肯定是涼宮那邊啊!我哪有她那麼能搞事情!”戰爭之鐮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你看著這兒很亂,滿眼都晃來晃去,但實際上一切都是可控的。SOS社團教室,雖然看上去很日常,很和諧,但如果阿虛不在裡頭,房間裡的物理引數實際上是完全測不準的。”
“emmmm……”
好端端一個社團教室,這聽起來像是阿撒託斯的宮殿一樣。(捂臉)
但是看起來還是這邊厲害多了……
房間有門的那一個牆壁已經逐漸消失在了黑暗中,那翻滾的黑霧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動。奧蕾迦娜眯著眼睛往裡面望去,但移動的東西轉瞬間便消失了,那究竟是翻滾的黑暗本身,還是確實有甚麼東西?
這讓她想起自己的童年,晚上關上燈一個人躺在床上,大睜著眼睛看向天花板,就能看到被窗外微光照亮的天花板逐漸變黑,最後只留下一片混沌,但是如果眨兩下眼睛再睜開,天花板就又恢復如初,窗外樹木的影子在夜風中搖晃,好似妖魔搖擺的長手。當時那種不可名狀的恐懼很是折磨了自己一段時間,直到自己接觸了恐怖片,這種恐懼便被更直觀的恐懼覆蓋。
幾年後接觸了東方系列和魔物娘系列……直觀的恐懼給新時代的文化衝擊摁在牆角揍得粉碎,從那以後徹徹底底再也不怕一切牛鬼蛇神。(驕傲臉)
現在,早已被遺忘的感覺重新回到了腦海中,模糊的未知感重新浮上意識表層,但此刻她已經不再覺得恐怖,在心裡留下痕跡的只有淡淡的懷念。
估計直視亞空間像回了老家的也就她一個人了。
“那是甚麼?”她指著那團翻滾的黑暗問道。
“甚麼也沒有。”戰爭之鐮回答道“那裡甚麼也沒有。”
“但是咱好像看到有一大群貓咪在裡面……”雖然他這麼說,但是軍團長就是覺得自己肯定看到了甚麼,她向著那片投影集中精神,晃動的影象頓時出現了“還有一個戴眼鏡的有些胖的白人,手上拿著綠色的折扣券……”
“快住手!你把亞空間當成甚麼了!”
“emmmm……軌道交通的高階版本?”
“噫!你一直是這麼想的嗎!?”亞空間四小販真的變成四小販了哦!火車換乘站四小販!
“你冷靜點啊喂!這麼激動搞得咱也激動起來了!趕快開門啦,帶咱一個,趁此機會咱正好去黃銅要塞一趟。”
“你還真當換乘站了啊……再這麼跳當心有哪一天給人舉起來從黃銅堡壘裡頭丟出去……”
黑暗裡浮現出虛無的輪廓,世界背面背面扭曲的倒映出了正面的影子,熟悉的事物被以一種光怪陸離的樣子呈現在兩人眼前,讓人頭暈目眩。
隱約像是巍峨拱門的痕跡以及彷彿雕刻成手掌的巨石出現在霧氣中轉瞬間便消失,各種意義的符號以出乎意料的方式閃爍。房間與鋼鐵的牆壁彷彿消失了,卻又彷彿沒有消失,這裡只留下一系列不斷變化的幻象。
“剛剛咱好像在看梵高的畫……”
“差不多了,準備出發吧。”戰爭之鐮停了一會兒,然後念出最後一個音節。躁動的黑暗瘋狂的翻滾,然後在數秒鐘之內恢復平靜。此刻,兩人正置身在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定位的時間點與座標點上。
眼前的情景和之前見到的完全不一樣。沒有昏暗的森林,散不去的迷霧,也沒有任何詭異恐怖的地方。
老舊的居民樓,老舊的電線杆上牽著雜亂的電線,沾著鏽跡的腳踏車停在路邊。人行道上有一個地鐵站,玻璃的外牆和天頂,不鏽鋼的樓梯扶手反射著初春的陽光——這是無比熟悉的景色,是她本以為不知道多少輩子也無法再次看到的地方。
這就是穿越之前的自家樓下。
唯一的不同點就是,本應人聲鼎沸的馬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一輛車也沒有。居民樓下成排的門面商鋪裡頭連店員都沒有,但是商品都擺放著整整齊齊。但是,就好像要補償【沒有人】這件事一樣,各處的貓咪壓倒性的多,院牆上,馬路上,臺階上,電線杆頂上,到處是橙色或者白色的大毛球,它們看到突然出現的兩人也沒有打算跑掉的樣子,只是用無精打采的眼神望了一眼,就繼續幹自己的事情去了。
“這裡是……?”她能肯定,這裡絕對不是自己所熟知的地方。
“這裡是幻夢境,接下來你去黃銅堡壘,”戰爭之鐮回答說,他好像已經對這裡很熟悉了“我直接去猶鴿·索托斯那邊。”
幻夢境,潛意識與想像力構成的平行空間,其中的物理法則跟現實有極大差距,在其中夢境就是真實。在這一點上,這和外面完全是反著來的。
“幻夢境啊……”如果是這裡,那如此之多的貓咪也就可以解釋清楚了,幻夢境本身貓就很多“厲害了。但是咱看這個就像是以前家裡樓下的地鐵站?”
“這片區域是最近開闢出來的給神選們用作中轉的,是尤格索托斯力量的顯現。在這裡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寸頭墨鏡男解釋道“這是為了防止掉SAN,如果離開這塊區域,看到的就是普通的樣子了。”
感覺像是沒啥意義的東西呢……神選們會掉SAN?精神那麼纖細的嗎?
“這兒是個好地方,滿地的貓……臥槽!”奧蕾迦娜搖了搖頭,伸手去抱在自己腳邊爬來爬去的貓咪。
她的雙手剛剛碰觸到貓咪的時候,這隻胖胖的橙色貓咪突然浮到了半空中,然後發出驚人的爆響聲消失不見了。在貓咪剛才在的地方,一個小小的翹曲空間正在緩緩地轉來轉去。
軍團長愣了好半天,冷不丁的蹦出一句:
“這裡的貓特麼會閃現的嗎?!”
“幻夢境的貓本來就會躍遷啊,只要它們願意,隨時都能跳到月面上去。另外他們有組織軍團,由主據點的貓將軍統領。”
“……和貓咪軍團拉藍加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爭取把它們拉入統合部。”
“……想多了,不可能的。”
“emmm……話說,不會有汀達羅斯的哈士奇突然衝出來咬咱吧?”
所謂汀達羅斯的魔犬,這個名字中的“犬”與其外在形態沒有甚麼關聯,而正是它們對獵物死死追蹤的習性賦予它們“獵犬”這個容易引起誤解的稱號。而這個獵物,可以是時間旅行者,可以是穿越者,總之就是那麼一些不講規矩的傢伙。可以確定的是,這種長相兇惡的傢伙給世界的穩定性做了不小的貢獻。
“那是逮非法穿越者的,和我們沒關係。狗來了就給它看額頭,一看就不咬你了。”
“仔細想想也是,如果這兒狗多,尤格肯定會處理的。”
“啊?為甚麼?擔心神選被咬嗎?”戰爭之鐮疑惑的問道“你想太多了,神選即使是非法穿越,在籤合同之後就不算是非法了,狗也管不到這上面來的。”
“他兒子怕狗。”(注①)
“……”戰爭之鐮沉默了半晌“我去辦正事了,回見。”
結束了對話,戰爭之鐮徑直走進地鐵站入口旁邊的牆壁中,就好像那裡對他來說是一條路一樣。
你是在國王南十字車站走九又四分之三站臺進站等火車的某大難不死的男孩嗎……
“真的怪……”
這種設計真是方便,每個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樣的東西,全是自己腦子裡的。這樣想的話——一個做開放世界遊戲的,沒做地圖,所有人登陸之後就只有一片白地,然後系統自動將玩家電腦裡存的MC地圖調出來填進去了,每個人都可以交流,但是似乎每個人的地圖都不一樣。
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
奧蕾迦娜抬起頭——半空中,兩個穿黑袍的人正邁出檔案的步伐,走出了一條螺旋上升的路徑。看起來他們在爬只有自己才看得到的山……
果然,果然特麼有人在踏空而行!對他們來說,那裡是實心的地面啊!
真是太危險了,頭一抬啥都看到了……以後要提醒各位,來這兒的時候一定不可以穿裙子才行。就算要穿,也得穿打底褲……
這到底算是偷懶還是勤快呢……說不準。
你們亞空間真會玩兒。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怎麼才能去黃銅堡壘了。
如果說每個人只能看到特定的東西,而且位置可能都不一樣,那也就是說並不存在固定的移動方式,每個人的都不一樣——從這個角度來思考的話,想要【到達】哪裡,正確的方法就是搭乘這個地鐵了。
從大理石花紋的階梯上拾級而下,貓咪們在欄杆上懶散的打著哈欠,整個地鐵站空無一人。站臺便利店裡,店員呆愣著平視前方,一動不動,奧蕾迦娜特意繞過去仔細看了看。
石膏的面板,玻璃球的眼眸。
“出BUG了啊……”暗自腹誹了一句‘亞空間育碧’,她順手從貨架上拿了一條巧克力,反正也不會有人要自己付費。
地鐵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穿過隧道而來,就和想象中一樣,裡面空無一人。軍團長走進車廂,大大咧咧的坐在長椅上,打算來嘗一口故鄉的巧克力——
“嗯?”
她沒能如願,手上的巧克力不知道甚麼時候和包裝一起化成了黑色的灰。
抱著一絲遺憾,軍團長拍了拍手,這些灰塵就像河邊最細的沙,順著指尖滑落,落在了紅褐色的土地上。
紅褐色的……泥土地?
耳旁突然被嘈雜的碰撞聲填滿,她驚訝的抬起頭——就在她眼前,黃銅的壁壘高聳入雲。
突然出現的震驚感還沒有退去,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在耳旁響起:
“是制顱者閣下!快開啟大門!”
堡壘大門上,一個有著扭曲面孔的雕像高聲吼叫著,巨大的門扉在轟鳴聲中緩緩開啟。
制顱者?誰啊?恐虐陣營還有這種人?一般來說大家不都是【我們從不做腦袋,我們是腦袋的搬運工】的嗎?製造頭顱,誰特麼這麼閒?
奧蕾迦娜四周看了看,想看看這個名義上的同事長啥樣——
但是誰也沒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站在大門口,幾百米外還有個大喊【血碾獸我們走!】的神經病在,但很顯然不是說他……
誒?等等?難不成……制顱者其實是指的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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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戰爭之鐮坐在桌邊,手上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這一次,他與尤格·索托斯的見面不在那個啥也沒有,只能看著成千上萬的彩色泡泡掉SAN的地方了。就好像顧及這個部門經理的心情一樣,這次兩人見面的地方就像一個普通的茶室,尤格·索托斯也以一個英俊少年的面貌出現在戰爭之鐮面前。
“你的報告書我看過了。”他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液體,雖然外神並不需要飲食,但他偶爾還是會體驗一下這種感覺“你們這段時間做的不錯。”
“嗯,已經慢慢走上正軌了。”戰爭之鐮應了一聲,回答道“人員方面的問題也開始得到緩和。”
總的來說,就是形式一片大好,彷彿共建宇宙樂土就在今朝。但是奧蕾迦娜卻在這個時間點上尋求更多可以結盟的文明以增強實力。
“奧蕾迦娜0032這次問有沒有可以結盟的文明……我倒是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她心裡一直沒底,很虛。”戰爭之鐮小心的估摸著措辭,注意不要用的‘超慫’一類的詞語“但我認為這是一件好事。”
“這沒甚麼,我們就是喜歡她這種平時心裡虛,喜歡和真空鬥智鬥勇的心態。”尤格贊同道,然後以懷念的口吻說道“曾經就出現過過得太安逸,結果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無法力挽狂瀾的情況。這也是這個避難所小了一整圈的原因。傷亡人數……太長懶得唸了。”
“原來還發生過這種事情嗎……”
“是啊,那是一個每時每刻都覺得【帶不動,帶不動】的年代。現在比那時候可好多了。”
戰爭之鐮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只能乾笑幾聲。
“所以啊,你們主動來談這個事情,我們是很開心的。”尤格·索托斯看著部門經理,露出比阿拉奇腦蟲流暢無數倍的表情“正好,這裡有一份資料。這上面所寫的行動實際上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了,但一直不順利。正好你們有這個意向,那這事兒就交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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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
兒子怕狗:威爾伯·沃特雷是猶格·索托斯的子嗣中的兄長,具有更多的人類血統,威爾伯在出生後,他就被祖父和母親教導,學習古老的巫術,並飼養著自己的弟弟。他的目標是在合適召喚出自己的父親,並愈發狂熱,乃至在祖父過世後弒殺了自己的母親。最終,威爾伯·沃特雷在前往密斯卡託尼克大學圖書館盜取完整版《死靈之書》以召喚猶格·索托斯時……
圖書館的看門狗【RUA!】的一聲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