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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宇宙中,數艘強襲登陸艦已經集結到這個星系,上面裝滿了全副武裝戰意高昂計程車兵。他們腰間掛著電漿手槍,背後揹著大號新星刀,墨綠色的裝甲在空降艙裡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殺氣騰騰。

  本來是憤怒團要來的,但是被貝利亞用【偶爾也要讓我們計程車兵做些建星門以外的任務】為由堵港口裡頭了。

  事實證明,想要摧毀深深埋藏在地下的蟲族甬道,一般的軌道轟炸有些不足。這在克蘭達夫星上已經嘗試過不止一次了,那些粗劣的地下建築實際上結構異常精妙,抗打擊能力遠超想象。看起來這群傢伙還是些天生的建築家……

  有種螞蟻蜜蜂的感覺。

  當然,更大的當量能解決一切,但是解決眼前的問題之後又會製造出新的問題。這是地球在宇宙的第一個殖民地,以煮海崩山的氣勢砸上去,這兒到底還住不住人了?

  最為經濟的方法,還是陸戰隊砸上去,順著坑道往裡頭推。某個角度說,這個是最為經濟的方式。大吞噬者嘛,都是這樣的。(點頭)

  “看清楚了啊,”戰鬥指揮官在通訊頻道里頭說“如果等下聚變彈炸了,那就下去幹掉一切兩條腿以上的。如果沒炸,那就幹掉灰色帶倆鉗子的。”

  “額……說的更詳細一點?”

  “如果聚變彈不炸,就不打腳踏車。”

  “懂了。”

  凡事都要做兩手準備才行。(遠目)

  【強襲登陸艦到位了,等您訊號。】

  “嗯,等咱訊號。”

  奧蕾迦娜結束通話通訊,視線掃過四周,她再次注意到了牆壁上的一個缺口——她和這個小缺口已經是第三次見面了。

  帶路的巨蟲顯然對蟲巢內部瞭如指掌,它數條堅硬的足靈活的邁動,在扭曲、坎坷不平的甬道中前進,它走路的速度很慢,一點都不阿拉奇。

  如果是普通人類,走在這種道路上一定很吃力,可比爬山難多了——這無異於從建築師噩夢裡爬出來的某種怪物。

  “注意到了嗎?我們在繞圈子。”76小聲說道,但是當聲音從嘴裡發出來的時候,聲波在帶有角質感的隧道壁上回蕩了一下,比預想的要大了不少。

  “早就注意到了,先跟著,咱想看看它想幹嘛。說不定人家那個蟲群女王見人之前要先化個妝啥的呢?”

  奧蕾迦娜笑著打趣道,她並沒有感覺到殺意或者別的甚麼東西。通常意義上,如果有人對這貨露出殺意,她便能很快感覺到,這種能力有助於恐虐的使徒認知到自己在打架的時候該先砍誰——總不能只有‘最近的那個’這一個答案吧?那太單調了。

  既然對方沒打算和自己對砍,那就先別忙著動手,看看它在耍些甚麼花招。

  “嗯?”大甲蟲用幼女的聲音發出自己的疑問。

  怎麼聽都很違和……

  “別在意,我們在說些家鄉古老的數學問題。”

  “數學問題?”

  “是啊,一個人類一顆頭,兩條腿;一隻阿拉奇大甲蟲一顆頭,八條腿;一隻奇美拉三顆頭,四條腿;一隻蜈蚣一顆頭,二十四條腿;那麼當一個洞窟裡面有一千四百五十六顆頭,八千三百四十二條腿的時候,總共有幾個人類,幾隻大甲蟲,幾隻奇美拉,幾條蜈蚣?”

  “快住手!這是甚麼鬼雞兔同籠問題啊!這打諢方式太生硬了!!”

  大甲蟲歪著頭試著去算了一下,但很快意識到這也許只是個異星生物的玩笑。大吞噬者居然在這種地方都能毫無顧忌的開玩笑,從某種角度來說真是可怕。

  如果可以的話,它真的不想和這倆外星生物在這裡面兜圈子了。這體驗真的很可怕,彷彿下一瞬間自己就會被從背後按住砍死。一般的阿拉奇甚至沒有體會這種感覺的機會,自從幾十上百萬年前阿拉奇脫離了原始生活的時代,它們就再也沒有體會過這種被肉食動物直接威脅的感覺了。

  就在這時,來自巢群之主的訊息讓它精神一振。

  奧蕾迦娜察覺到,這隻大甲蟲的腳步突然加快了幾分,甚至有了幾分如釋重負的感覺。看起來對面已經準備好,自己終於可以去見那位新的‘主宰’了。

  一行人在幽邃安靜的隧道中跋涉,穿過曲折的甬道,爬下幽深的豎井。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這一次,她沒有等待多久。

  通道中逐漸明亮起來,發光的苔蘚和真菌開始變多了,空氣中洋溢著孢子。這裡也許並不適合人類生存,阿拉奇在洞窟中製造了適合它們的生存的環境。藉著這些冷光,軍團長能看到在洞窟的深處,成簇的大型真菌生長在幾乎鋪滿洞窟整個地面的黑色塊狀物上,大量阿拉奇蟲在一人高的黑色塊狀物之間來回奔走,照料著這些成長的真菌。

  這些阿拉奇蟲比士兵級略小,身上也沒有銳利的爪和牙,圓形的甲殼下是短短的腿,看起來就像是放大的瓢蟲。

  “這是在?”

  “蟲群數量龐大,如果只靠捕獵,效率太過低下,而且本地的生物圈尚且無法承受蟲群的食量。”引路的大甲蟲回答道“因此我們改良了在本地發現的一種真菌,以此來供應蟲群日常的消耗。”

  “原來如此。”奧蕾迦娜點了點頭。的確,種群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自然不可能依靠捕獵來供給分工逐漸複雜化的社會群體,開始進入基礎農業社會可以說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原本在之前的世界,阿拉奇蟲族各處的殖民地有著自己的食物保障系統,而現在這個蟲巢卻在開發新品種的農業。

  這能否說明,這個蟲巢是否已經脫離原本的體系了?

  奧蕾迦娜注視著一隻工蜂將已經成熟的真菌採摘下來,放到背後鼓起的甲殼裡然後搖搖晃晃的跑開。感覺這種生物科技真是方便啊,說造農民就造農民啥的……

  這也許是好兆頭?

  幽深曲折的甬道終於走到了盡頭,最內側座位王臺的房間比想象的要來的小,之前在門口曾見過的黏菌廣泛的分佈在這裡的牆壁上,地板上,天花板上,它們凹凸不平、鼓鼓囊囊,帶著泡狀或瘤狀突起,看上去似乎在流動,但是踩踏上去卻堅硬無比。

  奧蕾迦娜不知道這究竟是某種蟲類分泌出來的,還是專門培育出來的型別。

  如果真是分泌出來的話,那可太糟了。彷彿這種蟲子從出生到死亡這輩子就只能幹裝修這一個職業一樣。(笑)這麼一想……迪蘭達爾之前一直想在PLANT實現的【命運計劃】好像就是這麼個原理啊……

  檢測基因,讓所有人牢牢地呆在自己應該呆的位置上,最大程度的發揮自己的能力,每個人都按照自己那已被決定的路線過上一輩子……這哪裡是解決紛爭的方法啊!

  這特麼簡直是新人類的蟲群化!這要是成功了……怕是真正的第四天災就誕生了。(捂臉)

  不過還好,吉爾伯特·迪蘭達爾似乎現在並沒有打算繼續推行他的計劃了,研究方面雖然依然是基因方面,但重點已經轉移到疾病防治和適應性方面了,似乎打算調整出能在海洋星球,沙漠星球,凍土星球,熔岩星球,廢土世界上都能正常生活的人類……

  這特麼不照樣是在製造第四天災嗎喂!

  “歡迎你們的到來,偉大的大吞噬者們。”房間盡頭傳來一個聲線極佳的女聲,如果給海兔聽到了,一定會被拉去給《星艦少女》新出的動畫唱OP“我是巢群之主,統領這最後的蟲群。”

  “?!”

  從陰影中出來的個體,讓兩個克隆人駕駛員表情一僵。

  統率一個超群的指揮個體長啥樣?這對於在場兩位來說都不陌生,一個拿著鏈鋸劍砍過,還有一個在幾年前自己就是那副樣子。要麼是軟踏踏的多眼肉蟲,要麼是覆蓋堅甲行動不便的大甲蟲,但是出現在眼前的傢伙,卻完全突破了這倆人想象力的極限——

  那是一個相當龐大的個體,雖然比不上坦克蟲,但比蠍子要大上一號,立起來輕輕鬆鬆就超過了三米。這個生物的下半身是蜘蛛一樣的個體,八根尖銳的爪紮在地上,支撐著這個沉重的身體,背甲有很多甲片層層疊起組成,在保證防禦力的情況下還能夠自由活動,嘴部的牙比較短,看起來殺傷力不高,這也許是因為這個個體並不需要進行戰鬥或者獵食,而只要趴在窩裡等著部下餵飯就好了。

  到這裡還是很正常的,但是這個怪物的頭部卻出現了變異。頭頂的甲片(和複眼)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確實一個美麗女性的上半身。那個身軀是那麼纖細,面容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而已,長髮如瀑布般垂下——它應該還不知道怎麼打理這些長髮,只不過隨意的搭在肩上垂下而已。

  “阿拉奇還有這種的嗎?”奧蕾迦娜奇怪的看了一眼76“和你當初區別好大啊。”

  “之前肯定沒有這種的啊,新品種嗎?看起來考慮了人類的喜好呢……”

  巢群之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不是因為它不知道人類很關注這個,而是時間太短還沒有來得及學會如何操作這套複雜的情緒表達系統。這並不能責怪它,阿拉奇之前從來不會在意表情這種東西,就好像人類看不懂八字舞一樣,阿拉奇也看不懂表情。

  面無表情的蜘蛛女看起來有些讓人瘮的慌……

  “你好,咱是統合部的領袖之一,塔耳塔洛斯的軍團長,奧蕾迦娜0032。”軍團長走上前,仰視著這個古怪的生物“放輕鬆,既然能用嘴交流,那暫時就不需要用劍來交流了。”

  “我們沒有戰鬥的意願,偉大的大吞噬者。”這個生物看起來有些緊張和侷促“我們保全了貴方人員的安全,一直將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

  “……大吞噬者是誰啊。咱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

  別說外形,這反應都和以前見到的阿拉奇蟲子不一樣……

  “唔……”這對話似乎很難展開,不過既然對方是這個態度,那麼直接問也許比較方便“你是甚麼……為甚麼是這個樣子?為甚麼會在這顆星球上?其他的蟲群呢?它們在哪兒?”

  巢群之主心裡咯噔了一下,能問出這個問題,就表示他們以前和蟲群有過接觸。再聯絡到裝備,這個接觸是怎麼進行的恐怕連腦子不怎麼好計程車兵級也能想到了。不過必須得回答她的問題才可以——

  她說,【既然能用嘴交流,那暫時就不需要用劍來交流了】,反之,如果不能用嘴來交流,那肯定就得用劍了。

  “我們是主宰死後僅存的族群,”它縮起腿,龐大的身子伏了下來“已經沒有別的蟲群了。”

  一個子嗣,在族群毀滅的時候被髮射出來,並在一顆新的星球上落地生根。聽起來就像是披著紅斗篷的呆毛S男的童年故事,但如果將主角從肌肉發達長相帥氣的男人換成一窩體型巨大的外星怪蟲,給人的觀感就完全不一樣了,彷彿下一瞬間這些蟲子就會快速繁衍壯大,然後瘟疫一樣席捲全宇宙。

  但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阿拉奇是生物,照樣需要補給和資源。更何況,已經在之前的戰爭中被人類方的強大震懾的它們甚至已經更換了自古以來的行動方式。

  卵雖然降落到了一顆宜居星球上,可這顆星球上已經有了原住民——同樣是發展群體意識的節肢甲殼動物,不僅如此,在之後人類的殖民船也降落到了這顆星球上。原始甲殼類動物在這片區域佔據優勢,而人類的強大無可撼動,看來這顆星球上勢力最弱的就是既不是地頭蛇,戰鬥力也不強的阿拉奇。

  在這種情況下,站到人類一方去才是生存之道。

  但是,人類會答應嗎?對方會接納在幾年前才剛剛打過仗,帶來了大量損失的敵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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