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群之主緩緩睜開眼睛。八隻覆蓋著粘液的眼睛在洞穴內發光真菌的微光下微微閃著光亮,對於人類來說,這是極度挑戰神經的場景——
昏暗的地穴裡面,蟲類的複眼一閃……
是李!阿努巴拉克!!
在那些眼睛旁邊,巨蟲猙獰的肢腿和翅膀來回挪動著,發出喀喇喀喇的聲響。數量巨大的親衛隊拱衛著‘王座’,除了常見的虎紋自行……士兵級以外,還有能發射電漿炮的‘蠍子’存在。那些本地原生的原始生物族群想要攻進這裡可以說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就像手持棍棒,空有一身蠻力,身高兩米多的野蠻人能夠擊敗全副武裝的騎士,卻沒有辦法活著突破機槍陣地一樣。對於那些原始生物,‘蠍子’和‘戰車’是另一個次元的東西。
為了拯救那些人,我們的軍團經歷了挫折,損失了大量的戰士,而補給卻日漸稀少。這樣一來,在新的季節到來之前,我們無法獲得那塊優質的產卵地。這將阻礙我們在這顆星球上扎穩根基。
思維突觸接收到了正在前線指揮戰鬥的腦蟲的抱怨,這讓巢群之主稍微覺得有些沮喪。在源自血脈深處的記憶中,曾經在另一個世界的蟲群中才不會有這種會和最高為存在抱怨的指揮節點,大家都團結一心……或者說,根本沒有自己的主觀思維就。
以前的指揮節點和現在的哪個比較好呢?年輕的巢群之主尚無法清晰地認知到。這種變化來源於蟲群曾經的主人——那在波動炮的火焰下化作灰燼的蟲神,它在最後時刻到來之前重新編寫了蟲群的基因序列,賦予了腦蟲一定程度獨立思維的能力。
就對比來看,現在的腦蟲在戰鬥方面靈活了很多,偶爾還能注意到巢群之主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東西並加以提醒;但是,有了自我意識之後的腦蟲變得嘴巴很碎,總是在思維網路裡面絮絮叨叨的。
總的來說,目前來看是利大於弊。
那隻腦蟲給自己抱怨這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為了把那些誤入戰場的人類保下來送出去,兩支精銳的戰鬥部隊被填到了戰鬥關鍵節點以外的地方,致使戰線出現了缺口。當那些地盤意識非常濃厚的梭子蟹湧入的時候,腦蟲被迫吐出已經佔據的地盤收縮防線,為此還將守衛巢穴的六隻蠍子派上戰場。
對此腦蟲感到很不滿意,這完全破壞了之前定下的戰鬥計劃。
短視的它自然意識不到自己這樣做的原因,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它還太年輕了,缺乏必要的經驗和思慮。
巢群之主在‘看’到那些人的瞬間就理解到了那是甚麼生物——
人類,那是摧毀了蟲神,幾乎毀滅了蟲群的種族。他們的艦隊強大無匹,士兵雄壯有力;他們吞噬金屬,將其轉換成無堅不摧的戰鬥兵器,在這些恐怖的大吞噬者面前,弱小的蟲群的牙與爪與血肉之軀根本無力抗衡。他們是輪迴,是天災,是征服者與毀滅者,是宇宙最恐怖的天災。
蟲神因為自己的愚昧與無知嚐到了苦果,它在過於自信的情況下對這個恐怖的文明展開無謀的攻擊,於是毫無懸念的受到了殘酷而猛烈的回擊——母星化作星塵,已經半隻腳踏入超級生命體的蟲神在亮藍色的炮束沖刷下感受到了死亡。
它在最後的時間裡究竟想了甚麼,沒有人知道。留下的,只有巢群領主以及銘刻在思維網路深處的新的生存方式——
在二號節點報告發現智慧生物,一對比之後發現居然是人類的時候,巢群領主嚇得八個眼睛一翻差點抽過去。
蟲神遺留給自己的恐懼瘋狂的報警。這群傢伙特麼跨宇宙追過來了!這是要趕盡殺絕啊臥槽!母星都炸了還不夠嗎喂,跨越世界追殺過來這特麼就過分了啊!追殺遺孤甚麼的,幹這種事情會讓你們看起來比較像是反派哦!
不過,過於年輕的巢群領主並不會講這些怪話。
它第一反應是趕快收攏部隊苟起來,但是好不容易和原始生物撕打下來的地盤又捨不得放棄——現在的阿拉奇可比不上之前,有完善的資源供給,蟲子要多少爆多少。想要餵飽這些手下並且孕育出足夠健康的卵,能產出資源的土地是必要的。
就在煩的觸角都要掉了的時候,斥候發回來的訊息卻讓巢群領主突然愣住了——
那些人類的武器裝備有問題。
十幾個人,僅有一把長槍,而且那還是從威力到續航性都渣到爆的武器。如果當時攻打克蘭達夫星的人用的是這種武器,搞不好蟲群還有勝算。(笑)
這讓它意識到,這也許不是當時那支恐怖的部隊。
仔細想想也是,蟲神在最後一刻將蟲群的精華丟到了另一個世界裡面,那個世界的人類怎麼可能追的過來?
沒……沒事的!既然不是那邊的人類,那麼自己就還有活路。
首先絕對不能和他們起任何衝突,一定要表現出來自己並不是來打仗的。就算不是同一個世界裡頭,他們也擁有跨越星河航行的能力(觀測到了運輸艦的躍遷),很難說這邊的人類會不會也是大吞噬者。
誰敢賭?反正巢群領主不敢賭。蟲群的興衰存亡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間,蟲神之前的一念帶來了無量的劫難,但它起碼還有辦法力挽狂瀾留下火種。自己要是犯了錯,可沒有資本像它那樣了。
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它得出了‘保護這些陷入困境的人類,並將他們送到同伴身邊以體現自身和平意志’的結論。
這一舉動導致了戰線的崩潰,但無論如何這是值得的。
特別是看到來接應的人類所駕駛的戰鬥機械的時候……這鐵疙瘩,看起來真尼瑪眼熟啊,和大吞噬者用的那種簡直是親兄弟,換了個塗裝就當認不出來了?這特麼不是真的追過來了嗎!(嚇個半死)
對面肯定也已經認出自己的部隊了,可是他們似乎沒有任何攻擊慾望——最開始還以為這個天災軍團是避免傷到落難的同胞,但雙方在交接(這時候只能硬著頭皮交接了,恐怖的大吞噬者絕對不會在乎人質甚麼的)之後,他們仍舊沒有對撤離的部隊進行攻擊,反而利用飛行在空中的戰鬥機械摧毀了一大片本地原始生物的巢穴——這可幫了大忙。
這也許是他們對於自己善意的回應?而之前膽敢攻擊他們的原始生物,則遭受到了可怕的報應。巢群之主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雖然回應的方式很可怕——劇烈的如同雷鳴般的爆炸甚至掀起了小規模的雪崩,但是這也許就是天災的矜持吧。(確信)
很有搞頭,巢群之主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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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們兩個來沒問題嗎?”76看了看後面正在起飛的穿梭機,向正在往背上裝備噴射揹包的奧蕾迦娜問道。
“沒問題的,”奧蕾迦娜回答,她將噴射揹包的介面插入插槽中,發出咔噠一聲“對方目前表現出的態度是友善的,這樣就可以談。”
“emmm……”
僅僅依靠這個就能判斷對方是否是友善的?一般來說當然不行。生命形式的差異越大,猜疑鏈就越長,達成共識的可能性就越低。想要接觸,首先就要判斷對方是否是【真正的友善】而不是裝出來的,這在很多文明進行正式交流之前都會耗費很長時間,甚至會因此導致戰爭。
而與曾經進行過戰爭的異形進行這種交流,則更加困難。
簡單的講,就是我是好的,我不瞭解你,你肯定也不瞭解我。所以我不開火,你就開火。不少人甚至會因為生存至上,所以選擇先向對方開火。
而奧蕾迦娜則正好相反——
猜疑鏈?猜特喵個錘子!咱是個粗人,猜不清楚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更沒時間猜。先做好戰鬥的準備,直接走到人家面前,坐下來好好談就是,談得來就談,有機會當浮蓮子,那就牢牢把握住每一個機會;談不來就火併,抄起斧頭就是砍——塔耳塔洛斯的風格就就就就就這樣!
生生不息的為了宇宙的愛與和平拋頭顱灑熱血=w=(字面意義上的拋【頭顱】灑【熱血】)。
為了生存?沒事,她毫不在乎自己是生存還是毀滅。你很難殺死一個克隆人飛行員大魔,而且就算真的殺死了,也沒啥卵用。
至於想趁著談事情的時候搞事情——你看到咱背後揹包裡頭放的那顆聚變彈了嗎?從驅逐艦的彈藥庫裡頭順出來的,熱乎著呢。朋友來了有史古格,敵人來了歡快的摸出大砰砰,這才是個棒棒的綠皮。(無誤)
“咱覺得咱可以當宇宙的和平大使。”終於裝好了揹包,調好保險,軍團長拿出電子板敲了幾下,上面頓時佈滿了紅色的點。斯特修斯級巡洋艦的生物探測雷達果然不同凡響,但是太敏銳啥都檢查出來了似乎又有些晃眼睛。她仔細辨別了半天,又觀察了一下76呆毛的方位,然後在地圖上做上了一個記號“出發吧,你覺得主宰死了之後新的蟲群之首是誰?”
“反正不會是凱麗甘……”76搖了搖頭,呆毛晃盪了一下“和平大使……某種意義上沒錯,但是你不覺得好像哪裡有甚麼問題嗎?”
“說甚麼怪話!在這個殘酷而冰冷的宇宙中,像咱這種真誠,熱情而且膽量十足的人可不多了。”三觀極正的恐虐大魔頗為得意的捋了捋頭髮,毫不臉紅的自誇“走吧,說不定我們這次能弄到新的腳踏車。”
“你就只記得那是腳踏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