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發射時震耳的響聲在耳邊迴盪著,雖然被厚重的裝甲包裹著,而且身上穿著歷經戰火考驗的單兵裝備——足以抵擋自動步槍近距離射擊的遊騎兵套裝,但是迪亞哥的心依然被緊張感所包圍。
作為一個曾經站在除蟲第一線的老兵,迪亞哥知道阿特拉斯究竟有多強,這是真正的殺戮機器,如同神話傳說中的英雄或者戰神那樣,可以輕易將面前的一切化作碎肉和血漿。但是,這並不表示它是不可被擊敗的。
在克蘭達夫星,他不止一次的看見被蟲群淹沒的阿特拉斯。上百隻尖牙利爪計程車兵級爬上機械戰士魁梧的身軀,在阿特拉斯將它們摔下去踩碎之前把它拉倒在蟲堆裡。如果這時候隊友沒有及時用霰彈將附著在體表的蟲子清理掉,機體損壞,駕駛員被撕碎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了。
迪亞哥曾經見過,從破損的駕駛艙裡逃出來的操縱兵被蟲子撕碎,鮮血從他們的口中噴湧而出填滿他們的頭盔,看起來就像可怕的攪拌器。鋒利的長爪外伸,甲殼咔噠咔噠地撞擊著地面,那些怪物的眼神不帶半點生氣和情感,這讓他想到很多東西——包括但不限於MS的頭部攝像機。就和MS一樣,這些蟲子實質上就是血肉鑄造的殺戮兵器。
在塔耳塔洛斯那些怪人的努力下,這些傢伙已經變成掃個碼就能騎的交通工具,曾經那機械般冰冷的眼神也變得如同蹭人膝蓋的哈士奇一樣溫和,騎著士兵級奔走在大街小巷裡時,迪亞哥才治癒了之前的夢魘。
但是現在,夢魘再現了。
龐大而可憎的怪物就在眼前搖晃著身子,掙扎著從雪層和同伴的屍骨中躍出,頂著橫掃的彈丸撲向面前的機械戰士,但它們卻不能如願,密集的火力打碎了蟲子們的甲殼,燒焦的肌肉組織陷入逐漸融化的雪地中,生物組織崩潰後的血漿四處飛濺。
這些挖洞過來的怪物體型上比阿拉奇士兵級還大上一號,就像體態結實的梭子蟹,六條粗壯的腿刨挖著泥土,直立起來超過兩米五,一對巨鉗強而有力,20mm機炮如果角度不對甚至無法擊穿那青色的鉗子。但是,過小的洞口和十八臺阿特拉斯強勁的火力卻能輕易阻擋它們的攻擊。
挖掘攻擊只要被發現,那等待這些可恥偷襲者的就是殘酷的打擊——從狹小的洞窟裡往外鑽的蟲子,被大量火力攢射的時候,除了倒下死亡以外沒有任何一條路可以走。
“新兵!注意你的射擊頻率!”米蓋爾一邊後退著射擊,一邊朝露娜瑪麗亞大聲吼道“小心你的槍管溫度!”
“啊……是!”長官的聲音似乎嚇到了露娜瑪麗亞,她發出的回應聲就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土撥鼠。這沒甚麼丟人的,一個普通的新兵,在第一面對飽含惡意朝自己撲來的蟲子的時候,想必也不會有比她更好的反應了。不如說能夠站在這裡並且儘量準確的射擊,已經能算得上是優秀的表現。
“阿斯哈!用你的雷達掃描!我們需要一個穩定且堅固的岩石地表,遠離任何洞窟的!”
【我正在做!】那架紅藍相間的戰鬥機以低速在天空中滑行著,在逐漸昏暗的天空中,藍色的推進焰好像在緩慢的變亮【朝東南方向移動,越過山坳!】
“明白!聽見了嗎士兵們!炸了那個洞口,我們走!”
站在後排的一具阿特拉斯將背後的152mm無後坐力炮取了下來,對準洞口扣下扳機。威力巨大的榴彈拖著尾煙飛進洞口,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地面猛然膨起,隨後塌陷下去,只留下一片死寂。
“如果有我們在克蘭達夫用的‘雙彈瓦斯’就好了。”有人用鬆了一口氣的聲音在通訊中說,似乎也曾經參加過遠征軍“一發丟下去,就甚麼都不用管了。”
“不可能有的吧?那可是化學戰用兵器哦,拓荒團怎麼可能會裝備這個!”
“之前就沒人發現這裡有這麼危險的原生動物嗎?”這一種巨型螃蟹一樣的甲殼動物和記錄中的阿拉奇不一樣,已經可以確定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了。在之前受困科學家傳回的模糊錄影中,也能夠看到這種動物和阿拉奇士兵級在白雪覆蓋的山巒中進行戰鬥。
“一開始怎麼可能發現這個?”黃昏魔彈沒好氣的應了一聲“快走吧,注意你們的腳下!”
統合部所屬的文明在進行星球殖民的時候的程式基本上是固定的:
發現一顆新的宜居星球,首先用深暗蟲感知雷達四周掃一圈,如果沒有發現卵之類的東西就開始進行基礎屬性評估(包括水源,大氣,重力,地磁,有無本土文明存在等基礎屬性),如果合適的話,就可以派出殖民船登陸了。
至於生物群系,則是下去之後由拓荒團自己來解決的問題。
原因很簡單——又不是讓你去征服一個後工業時代的文明,不用擔心殖民船被406mm艦炮射擊,也不用擔心和幾十米高的機甲戰士打拳擊,更不用擔心無限存檔帶著經驗值讀檔結果越來越強的土著軍人,不就是一些原生動物嗎?
拿著軍用裝備(阿特拉斯)還處理不了連文明都沒能建立起來的原生動物?!
大致上大家——不僅是糕層,就連三歲小孩兒都是這麼想的。
但是真正遇到了之後,大家就會發現這完全和想象的不一樣。這確實是尚未獲得指揮,沒有進化完成的原始動物,但它們仍然有著極大的威脅性。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些生物只在現在才被發現,而殖民地在這顆星球上已經有好長時間了,這表示它們確實蠢,而且數量不多。
按照名字和弓兵自爆同源的遊戲中的設定,這些螃蟹狀的蟲子所在的區域也許屬於【危險生物】地塊,如果不清理則無法順利開發。(點頭)
emmm……貌似【危險生物】和【冰川】這兩個地塊刷在一起了,按照這個思路來說反而有種暗爽的感覺呢。(笑)
但是,阿拉奇蟲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卻是個讓人陷入思考的問題。按道理說這些東西不應該在這裡呈現野生化的狀態才對。
在任務結束之後,就告知塔耳塔洛斯吧。這一定是個重要的情報。
迪亞哥最後看了一眼被炸燬的通道,冒著空中飄下的細小雪花,和同伴們一起儘量快速地走向山坳的另一邊。
雖然阿特拉斯的雙腿應付雪地不成問題,但移動看上去卻非常笨拙。由於揚起的雪塵,他幾乎甚麼也看不見。
“至少……我們有空中優勢對吧?”
“沒錯,是這樣。”
一直沉默的露娜瑪麗亞此時突然開口問道:“請問,為甚麼沒有看到這些蟲子的空軍呢?”
“如果有的話,這場‘戰爭’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回答她的是第二小隊的隊長,他名叫麥德懷斯·普利徹爾,這個人作為酒鬼反而比作為戰士被人議論的更多,但不管是頭腦還是駕駛技術都是一流的“我情願還是看不到的好。”
“誒……”露娜瑪麗亞完全沒有明白他的意思是甚麼,只好厚著臉皮繼續問道“為甚麼呢?”
“很簡單,你看到剛剛我們打死的蟲子了吧?”
“沒錯,是這樣的。”
“那些蟲子基本上都長一個樣,和我們一開始在山壁上看到的差不多,雖然有的花紋不太一樣,有的鉗子大小也有區別,不過基本上能一眼看出來都是一種生物。”
“而我們在克蘭達夫星所看到的,被稱為‘阿拉奇’的蟲子卻完全不一樣。除了數量最多計程車兵級以外,其他所有的蟲子都不一樣,它們之間的差異大的就像長矛和匕首,基本上沒有相似點。”回憶當初,麥德懷斯·普利徹爾很想來一口烈酒,但是阿特拉斯新的駕駛系統讓這個行為變得完全不可能了,這讓他有些懷念之前MS的駕駛艙“好像從一開始就不是同一種生物一樣。那是基因調整……或者別的甚麼生物工程所造就的結果,它們改良自己的品種,讓它們更適合各種不同的戰鬥,甚至連宇宙飛船都有。”
“因此,雖然阿拉奇看似野蠻,但實際上卻是擁有著連我們也難以企及的高超技術水準。”
“而這裡的蟲子卻不一樣,它們的分化程度還處在‘自然進化’可以做到的範疇內,並不是那種絲毫不和你講道理的黑科技。這也表示我們最初的預測並沒有錯。”
分化程度仍然處於普通群居昆蟲所能做到的水平,沒有任何工具製作的表現,行為模式基本上是出於本能。
即使體型很大,但實際上也只是和螞蟻差不多水平的生物罷了。
眾人一邊警戒著四周朝前行進,一邊就像要緩解這緊張氣氛一樣聊著自己都不怎麼懂的生物學問題。不知過了多久,山坳變得更近了,代表科學家位置的信標在地圖上閃爍著,看起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移動過位置。
就在這時,好像有個甚麼東西在山坳邊稍微動彈了一下。
“停下!”米蓋爾說完,舉起了手中的狙擊炮以確保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都停下!”
阿特拉斯停下了行進的腳步,揚起的雪都紛紛落到地上,實現一下子清晰起來。
山坳的另一頭,孤零零的站著一隻威風凜凜的甲殼生物,橙色與黑色在甲殼上形成條紋狀的花紋。它在雪中一動不動,白色的雪花在它身上落了一層,它銳利的爪插在雪地裡,數隻眼睛直盯著這邊,似乎對身上寒冷的冰雪毫不在意。
阿拉奇士兵級,腦蟲親衛隊型。
“FXXK……居然是這一種。”米蓋爾咬了咬牙“也許,我們並不能救到那些科學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