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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在奧蕾迦娜同時擼兩隻貓的同時,兩艘運載著大批難民的勃列……貝希摩斯級編隊正緩慢的駛過他們的地球,佈滿裂痕的失落大陸上到處都流淌著熔岩,彷彿被加熱的鎳球。多處大型火山爆發將數量驚人的火山灰拋到大氣層中,整顆星星就像被套了一層遮陽棚一樣,如果它沒有毀滅,在接下來的數年乃至數十年的時間裡,太陽的光芒恐怕不足以將這顆星球的溫度保持在之前的狀態了。

  如果不知道的,還會以為它遭受了複數小顆小行星的撞擊才變成這樣的。可事實上,恐怖的威脅卻來自行星內部。

  “開啟攝像機和影像傳輸系統,給船艙裡的人看看。”維內託站在艦體前方的艦橋裡,小小的身影立在大大的透明強化聚合物製造的落地式舷窗面前,眼前除了那顆可怕的行星以外,就是浩瀚的宇宙星空。每次站在這裡,她就能更加體會到和宇宙相比自身的渺小,也更能靜下心來做出各種判斷。

  軍團長和戰鬥部隊常常製造毀滅與死亡,但他們所進行的毀滅只針對於不可救藥者和敵人的軍隊,即使死亡的人數很多,但軍隊與軍隊在相距遙遠的地方互相射擊並不會給雙方帶來多麼嚴重的不適感。

  可維內託的部隊卻不一樣,他們直面著鮮血。破壞分子的鮮血,死硬分子的鮮血,以及被波及到的無辜人們的鮮血。即使他們所扼殺的生命遠遠少於軍團長那一邊,但是所見識到的悲傷與痛苦卻並沒有少多少。維持穩定以及潛入後方進行情報蒐集,建立勢力的人們,所面對的就是這樣的生活。

  因此,安莎多爾家族的外圍人員不時會有更新,無法繼續戰鬥的人們會被送到塔耳塔洛斯控制的區域,進行後勤管理或者安靜的普通工作(比如經營一家酒吧),但是主力部分的克隆人卻不能輕易退出。長時間積累的疲勞和壓力會使得探員和領袖的思維變鈍,而工作性質卻決定了他們不能像其他克隆人那樣輕易得到緩解壓力的假期。

  在這種情況下,自我減壓是個很有必要的行為,而維內託的方式就是仰望那片無垠的星空。

  “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啊?”副官利托里奧有些不安的問道“我覺得這些人可能承受不住。”

  “他們早晚會明白,”維內託並沒有回過頭來,她手中端著熱氣騰騰的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紅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不易被察覺的悲涼感“這是瞞不住的。雖然會很痛苦,但是痛苦不像死亡那樣不可挽回。執行命令吧。”

  “是!”利托里奧朝教母那嬌小的背影敬了一個禮,然後退出了艦橋。

  數分鐘後,這些難民都從身邊的螢幕裡面——大量的螢幕分佈在船艙裡的各個區域——裡面看到熊熊燃燒的大地。這兩艘船上的難民都是從失落大陸上救出來的(因為這邊即使是普通人也過著半軍事化的生活,所以反應很快),他們多少也能看懂地圖,因此很快便從大陸的輪廓上看出了這是哪裡。

  最開始,大家雅雀無聲,他們還沒能明白過來這幅慘狀代表著甚麼。但很快,隨著幾張放大的照片,人們在那燃燒著的殘骸中不斷看到自己所熟悉的東西,最先領悟過來的人陷入了難以自持的抽泣。

  這哭聲就像最惡劣的傳染病,啥時間就傳遍了整個乘員艙。人人都以這種方式來發洩自己的情緒,無論是幼小的人馬女童還是壯碩的貓耳巨漢。

  不少被帶上船的寵物慌張的看著這一切,它們那小小的腦袋當然無法明白主人突然發瘋的原因,只能小心的靠近主人,輕輕地叫喚著,卻不想突然一下子被抓進懷裡,擦得一身的鼻涕眼淚,嚇得渾身發抖。

  海岸線上,巍峨的要塞倒塌在火裡,幾代人的努力與奮鬥所造就的一切,就如同建在沙灘上的沙堡,在大地的波浪中頹然倒下,往日堅實的大地,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脆弱的多。

  ‘不過只是一塊大陸毀滅了,還有兩塊可以住’這種話,只要念過書的人就說不出口。幾百年前人們就知道大地其實是一個巨大的球,人們生活在球的表面,既然大地中的那個恐怖的存在能破壞掉球上那麼大的一塊表面,而且它還活著沒有死,那麼它把其他的地方全部破壞掉也不過是時間問題,這顆星球上所有地方都不再安全。

  地球雖大,但已無立錐之地。所有人都這麼想著,未來在哪裡?安居之地還有多遠?幾萬裡?幾十萬裡?

  這群可憐人無從知曉。

  “多好的一座城啊……沒了。”巴塞洛繆·阿倫比爵士,開拓村的百夫長,手裡抱著一個碩大的酒瓶,湊到嘴邊大喝一口,然後噴著酒氣說道“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在空中親眼看一看地球究竟是不是球形,但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麼快到來,更沒想到我眼中的地球已經變成了這樣。”

  他是最早與來幫忙的外星人接觸的人之一,對於情況的把握也比其他人要牢靠的多。巴塞洛繆·阿倫比爵士完全沒有對未來感到絕望過,在看到那種技術力之後,他就已經明白了,這是隻要不隨便浪(比如用滿載難民的登陸艇玩托馬斯全旋然後撞山上啥的),一步一步穩穩當當來救,那麼自己的文明一定能儲存下來。

  巴塞洛繆·阿倫比爵士只是對現在這種情況感到茫然而且信仰破滅而感到茫然而已。

  “至少我們都活下來了,”回應他的赫然是當時在哨塔上的最後一個弓手,尤斯烏德·白翼。在那一場戰鬥中,他頭部受到重擊,和死神擦肩而過,當傷口癒合之後,他的態度變得比誰都積極,似乎再也不會絕望。有人說他這是因為體驗過死亡所以毫無畏懼,也有人覺得這貨是腦子給撞壞了“我們還能活下去。”

  “唉……”巴塞洛繆·阿倫比爵士能夠理解他的意思,可內心洶湧的情感卻無法停止“為甚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們究竟做錯了甚麼?我們的命運不該是這樣!”

  如果沒有那隻可惡的蟲子,自己的文明能不能順利的發展?直到有一天,可以造出自己的飛行器?在太空中建造城市?在外星球上豎起偉大而光榮的旗幟?

  也許那才是正確的軌跡,那隻可惡的蟲子把一切都搞得亂了套!如果可以,巴塞洛繆·阿倫比爵士真想一劍刺穿怪物的頭顱——不過這也只是想想,深暗蟲有沒有頭顱還另說,自己甚至現在連劍都沒有。上飛船的時候安檢給沒收了,禁止攜帶武器上船……

  “誰知道呢。”看著爵士抱著酒瓶一副愁苦的樣子,尤斯烏德·白翼一把抓過了他手中的酒瓶“給我也來一口吧,也許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喝不到這個了。”

  說完還不等阿倫比爵士回答,他就把嘴湊到瓶口邊,抬起瓶子猛灌兩大口。這種條件簡陋的開拓村釀造的酒算不得甚麼好酒,可是很快,就連不好的酒也怕是喝不到了。能帶上方舟的物資終究是有限的。

  “他們應該有把農作物的種子帶出來。”看著尤斯烏德的樣子,爵士不由得露出笑容“這樣我們到新家了還可以種點莊稼。”

  “不知道那邊有沒有好打的獵物——牲畜沒了,他們只允許每一種帶幾對上來,可能我們會很長時間吃不上肉。”尤斯烏德想了想,他還記得重弩的弩機是甚麼樣的構造,到了新世界想要做一把出來其實不算很難“呵,簡直像神話傳說裡的故事,在大洪水來臨之前,神命令最虔誠的信徒造了艘大船,然後帶著家人和每種動物一對登上了船,這才保住了性命並且沒有讓動物滅絕於洪水中。”

  只要世界上出現過大洪水,那麼多半都會出現類似的神話故事。人們的思維方式多種多樣,但其實套路化也相當嚴重,提到氾濫的水就想到大船,這也許是生存的慾望所造成的吧。

  “不瞞你說,我又開始信神了。”爵士望了望天,那裡沒有璀璨的群星,只有冰冷的天花板“當然,不是很早以前那個窩囊廢只會祈禱的教派。”

  “哦?”

  “說不定,在遙遠的過去,先祖們面臨滅族的危機時,”爵士緩緩地開口道“也有那麼一群外星人,像救我們一樣救了他們。他們的文明倖存下來,並將這件事記載到壁畫和教典之中。”

  “你說的還有那麼一點道理,”弓箭手笑了笑,他認可了爵士的說法“也不完全是醉話。”

  “說甚麼呢,我沒醉。”“搬新家之後好好努力,終有一天我們也要這麼做!”

  ——————————————

  “是時候了,給他們講解一下深暗蟲是甚麼東西,並且教他們用個人終端吧。”在另一邊,結束完模擬城市工作的暗色巖終於開始對公眾人物進行靠譜的修正“密切注意這些難民的精神狀態。”

  在登艦的時候,救援部隊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民用的個人終端——就是去星城的外賓們使用的那一種。個人終端在塔耳塔洛斯內部系統裡面是個很重要的東西,它就像一個普通的電腦,你想要做的它都能做;除此之外,還有些增值服務——比如共享阿拉奇,也是需要個人終端的。暗色巖的城市規劃是依照塔耳塔洛斯這邊來的,這也就是說你必須有這些終端,否則很多公共服務設施都並沒有辦法正常運轉。

  在一個沒有公共服務設施的現代化城市裡面生活,怕是沒人受得了。

  “明白。”

  “等難民全部離地之後,就來嘗試老大給的新方法。”在之前的談話中,奧蕾迦娜表示要使錵打蟲藥【逼迫】蟲卵向表層移動,將打蟲藥從上方移開放進下方,給蟲子留一條路,深暗蟲有避開錵金屬的習性,解開上面的錵彈,露出一個朝上的開口,蟲子肯定會往這裡頭走。保持錵打蟲藥的相對位置,就能確實的將它拔除。

  這種方法總讓人想到牧羊犬放牧,一邊追一遍把羊攆到需要的地方甚麼的……

  “不會太魯莽嗎?”

  “沒有關係,最壞的結果也只是行星崩潰而已,”當最壞的結果已經可以輕鬆接下的事的時候,那就沒甚麼好怕的了“放手去做吧。”

  “是,”塔耳塔洛斯大部分的副官都是嚴肅而認真的人,這也許是為了壓制糕層的奇思妙想而特意選擇的“然後還有一件事情,代號宇宙腦魔的疑似深暗蟲的個體已經研究完畢了,詳細的報告請過目。”

  “嗯,”暗色巖點了點頭,這可是一份有趣的報告——還有甚麼比滿足求知慾更有趣的事情嗎?從來沒有見過的深暗蟲,從外表到內部構造都不一樣,簡直可以說是世紀發現,丟動物園圖關著都可以(笑)“讓我來看看這究竟是甚麼東西,等等?還有影片資料?”

  “沒錯,瘋醫認為,這是宇宙腦魔的記憶,”副官回答道“從內部一個空腔裡面找到了某種特殊的晶體,按一定頻率輸入能量,能直接將內部儲存的影像以全息投影的方式播放出來。”

  “以前收集到的深暗蟲殘骸裡面有這種東西嗎?”

  “絕對沒有。”副官斬釘截鐵的說道“大瘋醫芙蘭認為,這些晶體裡面應該有著數百年的記憶,一定有很多我們所不知道的東西。”

  “有意思了……”

  ————————黃銅王座的分界線——————————

  邪神恐虐從夢中驚醒了,他聽到黃銅王座旁邊傳來了巨大的響動,那也許是強大的戰士們互相戰鬥的聲音。

  可是當他一抬頭,卻看到窗戶外頭被淡色的組織體填滿……

  這是甚麼鬼?奸奇又在搞事情嗎?

  覺得奇怪的恐虐走出房間,下一步就已經到了黃銅王座邊上,他看清了那個組織體的全貌……

  “臥槽這特麼是誰的頭啊?!?!”

  被斬斷腕足的宇宙腦魔就靜靜地趴在地上,如同鹹魚一樣一動不動。本來就只有【頭】和【腕足】的部分。那麼砍掉腕足就是梟首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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