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錨定結束,燃料供應正常,主動力爐開始熱機。】
【全系統預計於七分二十八秒之後上線完成。】
亞空間通訊塔鐵鏽色的身軀正散發出微弱的橙色光芒,那是奈米噴塗裝置在給這座空間建築做最後的塗層處理,等到這一切完成,巨塔就像沉入水中一樣,在浮動的空間波動中緩緩‘下沉’,沉進空間的夾縫之中,只留下塔頂的尖端露在外頭。
這種改良型的亞空間通訊塔和以往的不一樣,以前的結構是主體位於常規空間,只有探針和通訊裝置在亞空間裡,而現在,在技霸和技術小子們的奇思妙想下,這套結構被反過來了——絕大部分主體都埋入亞空間,留在外面的只有用來固定位置的錨定裝置。
這使得它的通訊能力更強,而且更不容易被發現——誰會去在意一塊能量溢位量極低,大小不超過二百米的金屬塊呢?這貨就像一枚釘在凹凸不平金屬板上的鉚釘一樣不引人注目,低調而奢華。(點頭)
也因為這樣的原因,這種通訊塔不能像它的前輩一樣駐守人員,能在亞空間裡長時間保持正常的人本身就是稀有資源,用在值班上總有一種浪費的感覺。更大的通訊陣列,更強的自動化裝置也帶了更大能量消耗,它所需的燃料略高於普通的小型控制塔,但結合功能來看實際上還算是價效比不錯。
貝利亞看著這東西逐漸完成,心裡的大石頭也慢慢落了地。
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已經解決了,只要有了這個東西,就沒甚麼好怕的了!
甚麼?你說講了【沒甚麼好怕的】之後就會掉頭?沒事啊,有了這個咱連掉頭都不怕,一個小時掉十二顆腦袋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挺起胸膛)
這麼一講反而有種壯闊豪邁的感覺呢。(笑)
黑豹級的被動感測器還能接收到敵方大艦隊的雷達一陣一陣的掃過這邊,但是她們是發現不了自己的,黑隱特勤艦開啟隱形系統蹲星帶,通訊塔則錨定在氣態行星的環裡頭,隱蔽程度簡直像穿著吉利服蹲在樹叢裡頭,只要對面沒開透視百分之百不會被發現。
但完全不被發現也不行,在貝利亞的操作下,黑豹級隔幾分鐘就會躍遷到星系中隨機一個點,然後開啟全部雷達系統朝四面八方全力照射一次,就像對著敵艦隊挑釁一樣——
【你們這群蠢貨,我廣播位置了,有本事來抓我啊~】(嘲諷臉)
按照常理分析,一支艦隊被一艘敵艦懟了臉,擊斃數名高階指揮官,擊傷擊沉複數的戰艦,還從容從戰場上撤離,並在之後不斷炫技一樣使用戰術躍遷改變位置,囂張的拿雷達到處照以向所有人宣佈她的位置,這種行為簡直惡劣到了極點,任何指揮官碰到這種人都會被氣炸肺。
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知道無能的狂怒不能解決問題,這個世界可沒簡單到只要憤怒的吼幾聲,就會原地全能力上升幹趴對面,遇到在面前這麼浪的傢伙,首先肯定得認識到自己在技術水平上低了一些這個殘酷的事實,接下來恐怕就得落跑了。【敵人只有一個,大家夥兒並肩上】這種戰術在面對有技術代差的時候是不會起到很大作用的。
可是,後續的反躍遷/攻擊部隊還沒來,貝利亞可不希望這支艦隊就這麼跑了。於是他特意做出了某個動作——
故意在敵人面前被打的護盾崩潰,裝甲損毀,千鈞一髮之際才勉強跑掉。
這樣一來,就能在敵人心裡留下【我們就差一點點就能把這貨幹掉了,之前只是運氣不好讓她跑了而已,接下來就給她追上摁死】的想法。“技術代差不明顯”加上“雙方武器可以互相傷害”再加上“我們人超級多”,得到的答案是甚麼呢?
“抓住那個傢伙!它囂張過頭了!!XXX!!XX!!”憤怒的語句在通訊頻道里不斷地炸響,簡直毫無素質可言。
真·對面出動一個師的兵力來幹我,我貝利亞依然發育(把塔插起來)起來了。(笑)
就在這裡玩貓抓老鼠直到友軍進場為止吧,等到那一刻之後……
“你們就好好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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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編隊的蠍尾怪級隱形轟炸艦消失在隱秘跳躍通道的另一頭,這種跳躍通道由終焉世界號和黑豹級黑隱特勤艦共同展開,從而使其友軍能夠快速穿越廣闊的空間,直接加入其所在的戰場,而且所發出的引力波動非常微弱,如果不是直接目視非常難以被發現。
唯一的問題是,這種跳躍通道只有隱形特勤艦才能進入,比如隱形偵察艦,隱形轟炸艦,還有……阿斯特羅級護衛艦和斯特修斯級巡洋艦。靠這種方式進入戰場的部隊,往往能像一群可怕的刺客,給予敵方大型戰艦恐怖的一擊。
但這次,攜帶了大範圍引力干擾炸彈的蠍尾怪級,不是以【擊沉敵艦】,而是以【困住敵艦隊】為目的,臨時客串一下攔截艦而出發的。想讓敵方艦隊失去戰鬥力,在現在的條件下,【殲滅】可比【封鎖】困難得多。
“真是沒想到這次會鬧這麼大,”看著不斷閃爍的跳躍光芒,奧蕾迦娜嘆了一口氣,把蓋住耳朵的白色機械造物咔擦一聲取了下來,用溼巾心不在焉的擦拭著“本來是決定這段時間大家好好休息一下,不要隨便挑事的。”
“沒辦法,這次是事情自己找上門來了。”暗色巖臉上帶著苦笑,揉了揉太陽穴“這才算是有了點主角的樣子。”
畢竟主角們都是就算坐在家裡,事情自己就會找上門來,像之前一直是自己出去搞事情的,反倒沒有多少主角範兒呢。(笑)
“反正發生都發生了,接下來想的就是好好面對了。”把擦得閃閃發亮的機械構造物卡擦一下裝回耳邊,把耳朵蓋在下面,邊緣處藍色的訊號燈一陣閃爍,然後歸為平靜,奧雷迦娜搖晃了一下腦袋,好像是在感覺那東西有沒有裝好“敵人的艦隊很有可能不止這一支,但是我們只要困住這一支,就足以讓對方心生怯意。”
“話說困住之後怎麼辦?再來一輪末日武器打擊將她們全殲嗎?”“先說好啊,導彈發射陣列的維修還在做,五天之內恐怕沒有辦法超空間投送哦。”
“啥都不做都可以啊。打仗的時候,最關鍵的就是糧食,雖然在現在這個時代糧食已經不是第一位的東西了,但是真的被困在宇宙船裡沒有東西吃,那再強的軍隊也得吃點啥。”
等等……你這話聽著怎麼好像是指物理意義上的……
“就算有物質迴圈裝置來將代謝物轉化成可以吸收的……呃……可以吸收的甚麼東西來保持食糧供給,”她繼續說道“但整整一支艦隊被困在宇宙裡頭,逐漸積累的壓力就足夠把人逼瘋了。”
比起普通人,船員更擅長忍耐寂寞,承受壓力,這和他們的職業有很大的關係——常年航行在空洞虛無的地方,壓力是如影隨形的,無聊,寂寞,還有危險常常伴隨著這些勇敢的人們,通常來說,只要不是菜鳥,基本上能承受這種壓力。
但如果,這裡面再加上一個【被圍困】呢?
這也許是個很難理解的問題,被圍困的記憶往往只存在於陸軍馬鹿或者四等人的記憶裡頭,海面,空中,宇宙的戰場都是更加活躍且運動的,很難出現這種情況——就算是真的被奪取了制海權困在港口裡頭,至少背後還有個港口。
但是被困在一個作為臨時泊地存在的星系,裡面真的啥都沒有,沒有補給,沒有維修,甚至連援軍都會因為即將發生的空間干擾而無法入場,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沒有補給,沒有維修,無法前進,難以後撤,甚至沒有辦法離開當前所在的星系,彷彿畫地為牢一樣被困在裡頭,還要面對不時突然出現在臉上的鞭撻雷彈幕,敵人怎麼打也打不完。
在如此絕望的場景裡面,經過改造的伽陀蘭蒂斯士兵究竟能堅持多久呢?奧蕾迦娜對此很感興趣,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恍惚的表情。
“話說,很早以前我就想問了,”暗色巖打斷她的妄想,指了指軍團長耳邊的白色弧形機械,問道“這到底是甚麼東西啊?助聽器嗎?”
“誒,你說這個嗎?”軍團長露出意外的表情,她摸了摸那個‘助聽器’,回答道“這是個防具啦,它擔當著守護咱耳朵的重任,同時還有耳機的用途。”
耳機倒是好理解,但是防具是啥意思?
“防具?防禦甚麼的啊?”
“很早很早以前,頭幾次去魚星的時候。”奧蕾迦娜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咱當時在海邊睡了一會兒,結果……”
“結果?”
“有個和海蟑螂很像的東西爬到耳朵裡頭去了……所以從那以後,咱一直帶著這個……”
“噫?!”暗色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厲害了臥槽,這麼可怕的嗎?”
“就是有這麼可怕啊……咱當時直接拉響了手榴彈和邪惡的蟲子同歸於……”就在軍團長與過去恐怖的回憶戰鬥的時候,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是剛剛換了不到一個禮拜的鈴聲——
“Stella!Stella!Stella!”男性的電子音在喊著甚麼,之後感覺可以接上一聲響亮的爆炸或者一手《深海的孤獨》。(沉思)
【老大嗎?這裡是雪風,國聯傳來的訊息,大和號突然單艦出航了!!】
“誒?”
這節骨眼上,大和號單艦出航……是要搞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