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已經降臨到了西伯利亞的土地上,氣溫已經到了普通人所無法忍受的程度了。
在繪畫中美麗的風雪此時卻足以奪人性命,歷史上從沒有人能在西伯利亞冬將軍的保護下攻下俄羅斯,就算強如兩倍柱之男的修特羅海姆也殞命在冬天的斯大林格勒,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早在1975年,沿黑海沿岸北上的BETA群入侵蘇聯的哈薩克州,於烏拉爾斯克開始建設HIVE。無敵的蘇聯紅軍倒下了,首都機能從莫斯科轉移至哈巴羅夫斯克,主要產業——比如拖拉機廠和軍需產業——比如拖拉機廠的疏散開始。
蘇維埃雖大,我們已無路可退,我們的背後就是莫斯科……往昔的口號已經成了一個笑話。現在的版本是——
蘇維埃雖大,我們已無路可退,我們的背後就是……墨西哥。再被往前推,怕是要過太平洋……
三架Su-37“終結者”型戰術機穿過暴風雪,在複雜的氣流環境下低空飛行,雪片拍打著機身正面的裝甲板,藍色的尾焰在黑暗的背景下如同明燈。
這一型蘇聯制第三世代戰術機,是由Su-27提升而來的機型(原為Su-27M2),加上美國諾斯洛普公司的流出資料而修改完成,被認為是準第三代機。
固定武裝配有肩部裝甲前端4柄(左右)、膝蓋裝甲前端1柄(左右)的高碳纖維制刀刃,再加上蘇聯機特有的前腕部電鋸(左右),可說是超接近戰版本的機型。這種新型機很受蘇聯衛士們的喜愛,並不是接近戰的戰鬥方式讓他們興奮,而是——
Su-27故障率實在讓人看不下去,畢竟戰場上可不存在GAIJIN公司的地勤大爺,機身被打飛一半兩分鐘給修回來,履帶飛出去只要三十秒摁回去這種事只存在於幻想中。
“……消滅萬惡匪群,讓高貴的憤怒如波浪翻滾……”
長機駕駛員柳德米拉·利特維亞克口裡小聲的哼唱著令人熱血沸騰的歌曲,這激動人心的曲調似乎能夠驅散西伯利亞的寒風。
可是,戰士們高唱著這首歌奮勇殺敵取得勝利的場面似乎再也不會發生了。
她停住歌聲,稍微嘆了口氣。這個金髮藍眼的少女非常明白現在自己所面臨的的局勢——戰況越來越惡劣,自從要擊級出現了光線級的配置之後,衛士們的生還率不斷地下降,也許後期的戰術機設計會對防禦能力進行補強,但自己究竟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呢?
柳德米拉·利特維亞克並沒有信心。
“利特維亞克同志,雷達沒有發現目標,”僚機之一的謝爾蓋·布林卡托夫斯基少尉提醒道“我們可以返航了。”
這個僅僅三十歲就開始脫髮的男人出生在克拉斯諾亞爾斯克省波爾納扎羅夫斯科格區,在託木斯克長大,曾經研究過理論物理。他不止一次的提到過,如果不是因為BETA的入侵,他就會想從事計算機方面的工作的。
本應坐在安穩環境中工作的技術人員一個接一個的走上了前線,那麼這些高精尖的工作又要由誰來做?柳德米拉每次想到這裡,都覺得看不見世界的未來……
“你說的沒錯,謝爾蓋·布林卡托夫斯基同志。”柳德米拉將自己的思維調整回來“瓦西里耶芙娜同志,注意周邊情況,我們返航。”
“明白,利特維亞克同志。”瓦西里耶芙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柳德米拉能想象得到,那個銀髮少女一臉認真地樣子在駕駛艙裡操作機體的樣子。還不到十六歲就踏上戰場,恐怕她一輩子都要與槍為伴了吧?雖說‘衛士’的一輩子都相當短暫就是了。
想清楚了一些事之後,總有種莫名的灑脫感呢。(沉思)
地表的暴風雪使視野縮小到不足500米,日常巡邏的任務已經完成大半,接下來就只要安全回去就可以了。
一切的一切都得非常小心,糟糕的能見度,寒冷的空氣,這些對於人類來說非常要命的東西對於那些外星怪物來說根本毫無意義。據說它們甚至能忍受海底巨大的壓力在海床上跋涉?這應該就是它們能夠跨海打到不列顛首都的原因吧。
雪幕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在移動……
柳德米拉心裡一凜,她順著調整視野看去,那暴風雪薄暮之後,赫然是一大群正在前行的戰車級,數量恐怕有上千,而且似乎已經注意到了自己,開始朝這邊爬過來。
“發現敵人!”柳德米拉大喊道,身體下意識的降低了機體的高度以規避可能出現的光線記得打擊“謝爾蓋,你向司令部發報!瓦西里耶芙娜同志同我過來,開啟你的雷達!”
“明白!”
這裡距離前線基地不到三百公里遠,本不應該出現成建制的BETA才對,也許這是一次奇襲……
“——航向10度確定BETA叢集。該叢集目前行進方向為170度,數目超過只……不,更多!”“是突擊級前進的塵霧!方向向東!”
去他孃的奇襲!這根本不是奇襲!
一滴冷汗順著柳德米拉的額頭滑下,癢癢的很不舒服,但她根本來不及在乎這些問題了。
“通訊干擾!非常嚴重的通訊干擾,我聯絡不到司令部!”
“怎麼可能?!”除了巢穴中,BETA幾乎不會干涉通訊,也許這是因為它們根本不用電波來通訊,所以並不認為這是人類的通訊方式。
“干擾很奇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樣子的!”謝爾蓋急得滿頭大汗“干擾源似乎在……天上?!天上有甚麼東西阻礙了通訊!”
“你認真的?BETA可不會飛!”
“也許……有甚麼東西要落下來了?是新的登陸單元嗎?!”
在如此接近司令部的地方突然出現數量巨大的BETA叢集,如果不能快速發回訊息的話一切都完了,如果這條戰線崩潰,那特麼就真的怕是要退到墨西哥去!
柳德米拉沒有時間去想天上的干擾源這種鬼問題了,一個優秀戰士的思維方式立刻告訴了她應該怎麼做:
“謝爾蓋,你回去。”
“甚麼?!”謝爾蓋當時就愣住了。
“謝爾蓋·布林卡托夫斯基同志,你立刻回去向瓦連尼科夫大將報告這個情報!”柳德米拉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語氣嚴肅一些——就像威風凜凜的政委“我和瓦西里耶芙娜留下來牽制它們,能爭取一會兒就爭取一會兒。”
BETA有被電子產物吸引的特性,也就是說戰術機天生就帶著對BETA的嘲諷,假如熟練運用這個先天條件,那麼延遲對方進攻的速度是沒有問題的。
至少在自身被吞噬之前,BETA並不能做到全速行軍。
“開甚麼玩笑,我怎麼能讓女人為我……”
“服從命令,謝爾蓋·布林卡托夫斯基同志!這裡只有戰士,沒有甚麼男人女人!國家比起我們更需要你。除了是個士兵,你還是個科學家,你活著能為了蘇維埃做出更多的貢獻!這不是為了你或者我,是為了整個蘇維埃!”她大喊道“快回去,通知同志們,敵人要來了。”
“…………明白!”
謝爾蓋的聲音顫抖著,好像哭出來——這讓平時熟悉他的人很難想象,這個壯碩的男人居然會用這種語調講話。他堅決的回過頭,啟動了跳躍單元:
“我一定會帶援軍回來的!一定要堅持住啊!千萬不要死!”
柳德米拉不知道自己此刻是甚麼樣的表情,但光是想就知道這表情一定不會好。
“瓦西里耶芙娜,你不會怪我吧?”
“我知道,蘇維埃偉大的勝利不會在我這一生實現。但是,我知道所射出的每一發炮彈,都在削弱敵人的力量。為了俄羅斯母親,每一個軍人都會英勇而決然的赴死。”少女年輕的聲音平淡而毫無波瀾,這不是一個孩子的語氣,而是一個戰士的語氣,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這就是我們生命的意義。”
灑脫過了頭,反而讓人不寒而慄。
“是嗎……”柳德米拉笑了笑“很高興最後一程是你陪著我。”
“我也一樣。”
她們操作機體,啟動跳躍單元的逆噴射裝置來了個緊急制動,強烈的加速作用讓身上的強化裝備壓迫著全身。
“自由射擊,目標為前方BETA叢集!開火!!”
兩臺戰術機的炮擊聲稀薄而貧弱,曳光彈劃過冰冷的空氣,橙色的火線落在BETA叢集中。在暴風雪另一側的要擊級身上爆裂出血花,然後化為粉碎。那飛濺的肉塊和暗紅色的體液染紅了白色的雪地。
這之後,周圍的BETA叢集一齊變向,朝著柳德米拉這邊突擊而來,這是BETA本能的反應。
她四下望了望,這片寂靜的雪原便是自己短暫人生的終結之處了吧……臨死之前,自己究竟幹掉多少呢?
跳躍單元噴出火光,SU-37巨大的身體躍向空中,噴射口一個前噴瞬間讓機體後退數百米。這就是所謂短距離後退跳躍機動——著陸同時就開始攻擊。利用射程優勢儘可能的輸出火力,是攻擊BETA的鐵律——沒有人願意去和這種東西進行接近戰。
即使到了要擊級也能發射鐳射的現在,這種戰鬥方式也是衛士的主要戰鬥方式——因為根本沒有別的方法可選了。
遠處,那些白色螃蟹一樣的怪物將腦袋轉向這邊,大的如同九十年代漫畫少女一樣的眼睛逐漸充盈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