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伊士戰線,聯軍駐紮處。
“我們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兒來的,他們用未知的方式突破了SHADOW系統,兩艘戰艦先後降落在蘇伊士東岸,輕易從光線級手中奪取了制空權,以空中戰鬥力為前鋒,一鼓作氣的推進了接近七十公里。”傑克·諾薩上尉手裡拿著剛剛點燃的香菸,手舞足蹈的說。在之前,他親眼見到了那艘戰艦的下降,對她們可怕的火力還有防禦能力記憶猶新“然後開始優哉遊哉的在原地構築陣地了。”
“七十公里?!”阿施拉·傑斐遜少尉一臉懵逼的問道。衝擊BETA的戰線,一天之內推進70公里,之後不是力竭而退,而是在戰場上站到了最後,甚至還能修點甚麼東西起來。這對於在這個世界奮戰的軍人來說是不可想象的“就靠兩艘戰艦和那麼點人?”
“不會是新的外星人吧?”
“不,那艘戰艦上可以確定就是人類造的,上面甚至還有拉丁字母和阿拉伯數字。”傑克·諾薩上尉用力吸了一口煙,把青白色的煙氣吹到天花板上“那也許是那兩艘戰艦的番號。”
“BR-02-02和BR-02-03……這個BR是甚麼意思啊?”另一個少尉問道。
“應該是部隊的簡稱吧,”阿施拉猜測到,這個黑人小夥同樣摸出一支菸給自己點上“哪裡的秘密部隊嗎?”
“也許是美國人秘密研究的新武器?他們總喜歡搞些新東西出來。”
“不應該啊,就算是再怎麼秘密研究的武器,敢開到戰場上來起碼也得有個友軍識別程式碼才行吧,不然誤擊了算誰的?”
“說不定那艘船上的人根本就不在乎誤擊,”之前一直沉默的坐在房間另一頭的波費·巴特參謀開口道“你當時看到了嗎?那艘船上出現了一層半透明的光膜,兩個小隊的光線級都沒能擊穿。那簡直像是星球大戰裡殲星艦的護盾!說不定上面還有手拿光劍的綠色外星人呢。”
“你是不是科幻電影看多了?麻煩你用一個軍人,一個參謀的思維去思考這件事。”
“我要怎麼用參謀的思維去思考一艘帶護盾,以接近音速的速度接近地表然後緊急剎車懸停,用射速和機關槍一樣,彈速能接近十馬赫的小口徑速射炮打爆三十公里外光線級的戰艦?而且,”這個參謀站起身,用沉重的步伐在房間裡踱來踱去“她後來還放出了一整隊一整隊的揹著推進器展開大翅膀,在天上橫衝直撞計程車兵!”
“這……”阿施拉眨了眨眼睛,將燃著的煙叼在黑人特有的厚嘴唇之間“我覺得實在太超乎現實……”
“可它確確實實就是現實!就在我們眼前發生的現實!”參謀搖了搖頭“幾萬人都看到了,衛星也拍的清清楚楚,還有……嘖,算了。”
他突然背後一涼,差點把不該說的東西給說出去了。宇宙中出現大量太空艦隊這事還是機密,根本不應該讓下面的人知道。
“現在那隻部隊的位置在我們和H:09之間,拜他們所賜,BETA暫時是不會過來的了,我們也許應該趁此機會休整部隊。”傑克·諾薩上尉把抽完的菸頭按在菸灰缸裡,一股煙氣徐徐冒起“如果……我說如果,那兩艘戰艦是美國人的秘密部隊,那之後一定會有一場大戰。”
他的想法沒有錯,如果真是美國人搞的,那他們肯定不會只是測試個武器就開回去。反正超級武器已經出現在戰場上,那麼說不定可以就這麼一鼓作氣給推下H:09?
“美國那邊甚麼反應?”
“啥反應沒有,他們對此保持沉……”
一句話沒說完,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傳令兵走起來,啪的敬了個軍禮:
“報告!司令官下令,第十七戰術機中隊立刻出發與不明勢力接觸,請務必儘量多的蒐集情報。他叮囑說,雖然對方在攻擊BETA,可這並不能說明它們就是友軍,如果它們有敵對傾向,務必立即攻擊!”
“……”傑克·諾薩上尉沉默了幾秒鐘,慢慢的從槍套裡拔出來手槍。
“傑克!你幹甚麼!冷靜點啊!”
“快攔住他!快攔住他!”
“我要去斃了那個蠢貨!還他媽的立即攻擊,真要攻擊了蘇伊士戰線恐怕只過半天就崩潰了!他腦袋裡頭究竟有沒有腦子啊!”
話是這麼說,可是該去還是得去,畢竟這裡是軍隊,就算上面的人發出再怎麼不合理的命令,下面的人必須得執行才行。否則一個抗命,那就是要上軍事法庭的大錯。
休息室裡的剩下幾個人沉默的站起身,悶頭走向格納庫。
“有甚麼辦法把那個白痴司令官換掉嗎……”一路上,傑克的嘴巴沒停過,他一直小聲絮絮叨叨一些被憲兵隊聽到就會很不妙的話“自從貝特朗將軍戰死,換了這白痴上來的之後,我每天都覺得蘇伊士戰線遲早要被攻破。”
“彈劾肯定是沒用的,要不……兵變?”
“那怎麼行,萬一兵變的時候BETA攻上來不是就完了嗎?”
自從阿拉伯戰線崩潰之後,聯軍退到蘇伊士西岸,然後駐守沙漠長達二十年。他們以優良的指揮,不懼生死的態度和高昂計程車氣將BETA攔在了蘇伊士以東,但在上一次戰鬥之後,能征善戰的貝特朗將軍死於一次漏掉的突襲。這已經是很糟糕的情況了,更糟糕的是,來替代他確是一個空有高昂的戰鬥意志,但是腦子實在不能說好使的傢伙。
“隨便接近照點照片算了,別隨便靠近。保持安全距離,千萬別把槍口指過去。”
“明白。”
“安全距離的話,大概是多少?”
“誰知道?就我看來三十公里以內都不夠安全!”
他們坐進戰術機的駕駛艙中,挨個啟動各個系統,並進行出發前的檢查——在這種沙漠的氣候條件下,噴射引擎和關節非常容易被砂礫所損毀,所以保養也是個麻煩的問題。在這種情況下,每次出擊之前都將全系統檢查一遍是個好習慣。
“呃……話是這麼說,”傑克想了想“保持個五公里吧,通訊開啟喊話,既然他們會有拉丁字母和阿拉伯數字,那我們就用英語,法語和德語來喊?還有沒有人會其他語種的?”
“報告長官,我會義大利語。”
“行!”檢查已經完成,系統全綠,他嘴角不禁露出微笑,將踏板踩下“各位,出發吧。一旦發生意外,立刻離開!”
“是。”
數架F-15型戰術機賓士在黃沙覆蓋的地面上,帶起濃濃的煙塵。恐怕從自己從基地開出去的時候,對方已經發現自己了,古代的騎兵有時會為了虛張聲勢而在馬尾巴上綁了樹枝,一跑起來那氣勢簡直嚇死人。現在F-15所使用的噴射引擎在這方面的效能可遠遠強於馬尾巴。
所謂戰術機,全名是“戰術步行攻擊機”,是這個世界人類點出來的特色科技之一,設計目的是以其高機動性輔助主力陸軍部隊對BETA進行攻擊。而F-15“鷹”型是開發出的第二世代,放棄了原本的重灌甲(因為能抵擋光線級射擊的裝甲在現有技術下無法由戰術機搭載),以機動性和運動性見長,雖然已經服役了很久(最早的F-15在1984年下線),但優秀可靠結實的特點加上各種新裝備的搭載和改造讓它仍然活躍在戰場上。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哼哼嘿……”
“湯姆,看來你很輕鬆嘛。”
“你哼的那首歌是甚麼曲子啊?還挺有氣勢的呢。”
“是《木乃伊》裡頭的配樂哦,卡爾·弗羅伊德導演的,我覺得挺適合現在的氛圍的。”
“《木乃伊》嗎……確實啊。”
這塊地方從公元以前,就有因地中海貿易而繁榮的先進都市。沿岸地區至今仍留有羅馬時期的遺蹟。後來有阿拉伯民族定居,經歷十九世紀歐洲各國的殖民統治經驗,又發生過多次戰亂,再到現在的BETA入侵,文明的繁榮,沒落,毀滅這一過程的點點滴滴似乎都附身在一顆顆沙粒上。而這滾滾的黃沙,見證了數千年以來的歷史,人類在這片土地上創造的歷史。
與外星入侵者的戰鬥已經持續了數十年,人類的數量已經降低到了不到十億。這不禁讓人想到這場看不到盡頭的戰爭的結局。
BETA的進攻勢頭十分猛烈,人類已經難以維持,要是真的老天開眼乾死了這幫外星怪物,人類還能剩下多少?剩下的人還能夠維持人類的文明嗎?
“已發現目標,那些人在……築城?”
傑克驚訝的看著遠處那片銀白色的建築群,它們在沙漠灼熱的太陽下閃著耀眼的光,絲毫沒有在意任何隱蔽或者別的甚麼東西——不,他們根本不需要隱藏自己。
建築群中間有高度足有三個戰術機那麼高的金屬塔,令人聯想到液體的光圍繞著塔頂,看到這個,傑克聯想到那艘戰艦上的奇怪的防禦裝置。除了這個以外,數種不同型號的火炮分部在建築群四周,口徑比那種速射炮要大上不少,聯想到之前戰艦上的火力,怎麼想都知道BETA無法從陸地上衝擊這片火炮陣地。
可是,BETA並不只會從地面上進攻,它們擅長挖掘地道攻擊,神出鬼沒實在令人煩躁。他們也有對這樣的攻擊進行防禦嗎?
他只看了一眼就能確定,這絕對不是美國人的傑作。軍隊所使用的武器是制式的,這是為了給後勤生產部門減輕壓力,完全一樣的裝備比較好造,流水線上刷刷刷的就組裝好了。每一顆螺絲,每一顆子彈,每一把步槍,每一門火炮都是如此。建立新的流水線昂貴且複雜,這也是軍隊一般不會輕易換裝的原因。
可是這裡,他們所用的坦克,火炮,雷達以及一切的一切,都和美軍所使用的不同。即使是財大氣粗的美國人,也不會有能力突然組建這樣一支部隊。
“發現雷達掃描,炮口指過來了!!”
“別慌張!緩慢後退,開始喊話!用取景器拍照,立刻!”
有那麼一瞬間,傑克覺得自己好像是《世界之戰》裡頭在外星人的熱線炮門口搖旗子表示友好的鎮民代表,致命的炮彈隨時可能把自己撕碎,他將手中的突擊炮槍口朝上,舉起雙手錶示自己沒有威脅,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去。
“我們是非洲聯合軍所屬,第十七戰術機部隊所屬……”
【請離開,否則將開始攻擊。】
一句話還沒有喊完,對面就喊回來了。鎖定警報滴滴滴的響,對方的聲音好像不是人類發出的,冷酷,呆滯,沒有情感,彷彿西伯利亞的冰原一樣,無法談判,無法交流,不可撼動。
“撤退!”
照片也拍了,聲音也錄到了,那一句話還表達了對方的態度,這樣一來上面那個白痴還能有甚麼不滿?真的打算把士兵往死裡送?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是那個白痴膽敢說些甚麼不該說的——比如堅持自己違抗命令,在對方露出敵意的時候沒有對對方發動攻擊甚麼的,那麼就到了兵變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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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聽裝置已經佈置完畢,技術小子們正在進行測試。”
裝甲板延伸到基地外圍大約七百米的位置,這樣即使BETA從地底襲擊而來,翻越裝甲板的邊緣衝擊基地的話,就會直接暴露在小口徑速射炮的打擊範圍內。在配合上用來感知地底動靜的‘地聽’裝置,那麼就萬無一失了。
“打掃戰場的部隊啥時候回來?”米達問道“我等不及要看今天的戰果了。”
“把打碎在地上的東西挖起來可不容易呢,要是不小心把土和沙子一起挖進去估計還會說我們偷偷混雜物進去壓秤,到時候扣點數就不好了,”一個連長回答她說“時間長一點也沒問題,只要不出差錯。”
“說的不錯,慢點沒問題,只要不出差錯。”年輕的戰團長贊同的說道。從地圖上可以看出來,血鴉的部隊在這裡形成了一個突出部,幾個小時之前,她的部下們打退了敵人十一次進攻,BETA血染黃沙。而自己的部隊損傷極其輕微,只有幾個冒進的憤怒渡鴉衝到了艦炮範圍外,結果被預先埋伏好的光線級伺機謀害了。
如果讓宇宙中的艦隊進行輔助,那麼巡洋艦級的軌道轟炸能輕鬆炸掉一切巢穴,這樣就起不到新人的鍛鍊作用了,因此他們必須凡事靠自己來解決。米達並不想用自己的強襲登陸艦去挑戰必定部署在巢穴中的大量重光線級的火力,而強行靠陸軍進攻的話,僅僅數百名血鴉戰士就得去對抗自身數百倍以上的敵人。
戰團長覺得,這似乎有些不夠。
“兩分鐘以前,有本地的人類部隊過來想要接觸,按照預先設定好的規則勸退,沒有發生交火。為甚麼之前在寫計劃的時候,還有和人類發生交火的預設方案啊?他們真有可能朝我們開炮嗎?”
“之前暗色巖長官說過以她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這個世界的人估計就沒甚麼做不出來的……”
“?”似乎沒有搞懂長官的意思,這個年輕的血鴉戰士歪了歪頭“接下來的話應該……?”
“鞏固陣地,十個小時之後瓦爾基里部隊將在亞丁附近著陸。”她伸出手,在地圖上點出兩個點“我們與他們同時進攻,打掉H:09這個BETA巢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