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裡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招牌上綠色的雙尾人魚面帶神秘莫測的微笑看著街上來往的人流。
平時在咖啡館裡休息或者工作的人很多,比如坐在窗邊看著雜誌的OL,櫃檯那邊坐著個正在趕稿的寫輕小說的傢伙,他的編輯坐在他桌子對面一臉警惕的盯著他,手中拿著一根上書【精神注入催更棒】的詭異木棒。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坐在角落裡的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一臉衰像的少年郎,穿著校服,但如果仔細看,卻能看到衣服下手槍的凸起;另一個卻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蓄著鬍鬚,帶著大墨鏡,即使已經到了夏天,他依然穿著長袖西裝,就像從某個外星人喜劇電影裡頭走出來的一樣。
“說吧蓮太郎,找我有甚麼事?”大技霸手裡拿著杯子,冰咖啡裡面冰塊互相碰撞的聲音聽起來很悅耳。
如果在過去,生活拮据的蓮太郎一般只會喝自動售貨機裡的咖啡,現在因為上層的人事調動,老闆天童木更被聘為聖天子的輔佐官之後,天童民間安保公司的所有員工(雖然只有倆)便有了公務員的待遇,去咖啡廳喝咖啡也不是很奢侈的事了。
他雙手捧著杯子,低著頭小聲說:
“……那個永久的抑制技術,能讓受詛之子不用再擔心侵蝕率問題那種……”
是這件事嗎?
戰爭之鐮思考了一下,按照自己的記憶來說,這時候的藍原延珠確實已經到了難以維持的程度。只要使用能力,侵蝕率就會上升,也就是說做警備員工作的受詛之子每次出任務都是在消耗自己的壽命。
那個兔子的浮蓮子現在的侵蝕率應該到多少了?43%?44%
具體多少沒差,看蓮太郎這表情,估計再拖下去哪天就得去抓野生的兔子妖怪了。
不過……有個問題一直很在意。蜘蛛的因子,螳螂的因子到獅子老虎啥的只要變身就會超可怕,但是兔子因子的受詛之子,感覺就算完全侵蝕變成原腸動物了也不是啥可怕的東西啊。(沉思)
“一開始就這麼好好講話多好?”
“嗯?”
“算了,細節問題先丟到一邊,”戰爭之鐮把杯子頓在桌上,輕巧的抽出終端機“侵蝕率到多少了?”
“侵蝕率百分之四十八點九,”他的聲音很低落,五百多天這個時間段,如果放在後勤官提供的【新造艦製造時間表】上,你會覺得簡直長到沒邊,但如果是過這麼久就會死幼女,恐怕沒有人會覺得這時間很長。
這就是時間的相對論。(點頭)
“四十八點九?!怎麼這麼高!”
戰爭之鐮不禁大撥出聲,他記得藍原延珠的侵蝕率一直很高,基本到了被勸阻不要參加戰鬥的地步,但肯定還沒有到這種最後通牒的時候。
但是現在扯這些明顯沒用。
“求求你救救她,無論甚麼代價我都願意付。”
這要是不快點怕是真的要去抓兔子妖怪了。戰爭之鐮在終端上操作了一下,連上通訊:
“芙蘭,我是戰爭之鐮,階段3-1現在是甚麼進度?藥劑還有多久可以發放?”
【進度比預測中要慢,藥劑效果不穩定,目前還不能安全使用,正在調整。我們推測……大概還需要三個月的樣子。】
三個月……還是太久了。
“完全侵蝕呢?”
【那沒有問題,】好像是猜到了上司的想法,芙蘭問道【請問需要進行‘調整’的有多少人呢?這邊的裝置只能同時進行三人的完全侵蝕。】
“一個。”
【瞭解,我這就著手準備。】
“嗯。”
戰爭之鐮結束通話通訊,轉向正以一副抓到救命稻草的表情望著這邊的裡見蓮太郎:
“好了,蓮太郎,藥劑雖然還沒做出來,但是有一個比較麻煩但依舊可靠的辦法。”
“也就是說,相當於是絕對安全的人類因子的原腸動物?”
“嗯,但是這個實驗必須遵循絕對自願原則。我可以跟你一起找延珠去確定下。”
蓮太郎的表情明顯的放鬆下來:“那麼我們現在就去延珠的學校。”
某搞事的傢伙在開始搞事之前先被抓到了,因此藍原延珠依然能像個普通十歲小學生那樣過著愉快的校園生活,至於那個搞事的傢伙,目前正帶著自己的女兒,按照奧蕾迦娜軍團長的指示在大阪地區找某個作死組織的晦氣。
在這種人類存亡都還說不清的時候企圖征服世界、獲得世界霸權,實在讓人無法接受。你們不是想要征服想要霸權嗎?那麼就讓你們感受一下征服和霸權,水泥塊與運載火箭,強權與黑煤窯吧。(攤手)
之前運氣好從瘋醫手上活下來的社會哥們現在天天都在努力勞動改過自新呢,悟性好的幾個人操作一艘迴旋者級,悟性不好的穿太空服出去客串採礦無人機,不管是他們,還是在新伊甸等礦用的後勤官,都很期待有新人能加入這一行列。(點頭)
大技霸和裡見蓮太郎的從咖啡廳出來的身影被遠處公寓樓裡手持望遠鏡的少女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裡。她有著漂亮的淡金色頭髮和朦朧的青色瞳孔,好像對外面刺眼的陽光感覺到不適,於是一直眯著眼睛。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少女把望遠鏡丟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了貼有英文標籤的瓶子,倒出一把藥片咔擦咔擦的嚼了起來。
那是咖啡因的藥丸。雖然不知道正確的服用劑量是多少,但是按把來吃很顯然是超過劑量了。她一臉倦怠的表情,機械的咀嚼,吞下,好像如果不靠這個就沒辦法保持自己的清醒一樣。
就在把最後一把藥吞下去的時候,手機發出了馬林巴琴悅耳的奏音。她望著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將手機放在耳邊。
“主人嗎?”
不知道是藥物開始生效,還是看到那個名字讓自己潛意識的保持清醒,那雙朦朧的雙眼變得清澈起來。
【進行定時報告。】
“已順利潛入東京地區,目擊到目標之一的‘戰爭之鐮’。”
這恐怕是個假名,少女想到,不過她並不太在意這些問題。長久以來的訓練告訴她,不要和任務目標產生過多的交集,這很容易導致任務失敗。
【有甚麼異常嗎?】
“沒有,一切正常。”
【保持警惕,緹娜·斯普朗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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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回去了嗎?”阿維伊撓了撓頭,她嘗試使用牽引裝置讓對面那艘船停下來,可是沒甚麼效果“嘖,又失敗了!我拉不住她!”
那艘戰艦確實是之前與埃塞克斯進行交戰的外星艦隊的其中一艘,她外表看起來還算完整,最大的創傷在艦體上部——那是一枚1400mm炮彈造成的。她的控制系統也許並沒有受到很嚴重的創傷,因為這艘戰艦在己方的清掃部隊靠近的時候不僅使用副炮射擊,還試圖加速逃走。
不過,這艘戰艦似乎無法進行躍遷,也沒有辦法跳躍回家了,她就這麼用常規航行跑著,阿維伊的清掃分隊跟在後面,想辦法讓她停下來然後活捉。
這讓阿維伊想到了古代的捕鯨。
【已經傳送回本部,但是戰爭之鐮長官好像不在崗位上。】濱琦夏風回答道,她所駕駛的逆戟鯨級工業指揮艦跟在幾艘巡洋艦和工業艦後方,承擔著指揮塔的任務。
“也許臨時有甚麼急事吧?”阿維伊努了努嘴,將注意力集中到前方數百公里正在努力逃跑的戰艦上“不要緊,我們先把活兒幹著。”
【瞭解。】
幾艘機動靈活的刺客級巡洋艦加速跟上去,用副炮謹慎的轟擊敵方戰艦的甲板以清除那些討人厭的鐳射副炮——這些東西威力不大,但對於長度不到五十米的小型登陸艦來說,這些鐳射可是毀滅性的。
這並不是怕損船死人,而是怕被炸了前線不好補充。復活的陸戰隊員從十幾光年外趕過來,再怎麼快也得幾個小時才能進入戰鬥位置,時間就是金錢我的朋友。(點頭)
這艘戰艦就像被漁網抓住的大魚一樣掙扎著,炮彈不斷在她的艦體上綻放出火光,很快副炮的攻擊就停滯了,幾艘滿載陸戰隊員的登陸艦圍了上去,尋找到艙口的外裝甲開始打洞——這些地方是從之前分析殘骸的時候發現的。
“真奇怪……”看著逐漸熄滅的推進光,阿維伊用疑惑的語氣喃喃的說。
【甚麼?】
“如果是你落入這份田地,你會怎麼做?”
【扭頭過來懟,然後自爆。】
這固然有克隆人飛行員的風格在裡面,不過一艘流落異世界的可憐飛船也沒有特別多的選擇。自爆或者被俘,只有這兩種而已。
如果要投降,一開始就投了,不會出現拿著副炮亂掃的情況,而選擇自爆的話,一開始就扭頭過來爆了,也不會等到現在登陸部隊都已經莽穿一條線還不炸。
這外星人到底想幹嘛?不會是【我直到被抓前都在奮勇作戰,因此被俘並不恥辱】這種型別的吧。
“你說,這船不會沒裝自爆系統吧?”
【哈?不會吧,哪有沒自爆系統的船啊,不存在的。】
“說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