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幼女以三四十年前的硬派戰鬥動畫裡頭的主人翁一般用拳頭把原腸動物錘殺當場,多田島警官不由得嚥了一口唾沫。
他不是沒看過起始者和原腸動物的戰鬥,那些孩子們爆發出的驚人戰鬥力確實讓人感到驚詫,可使用豪快的連打將原腸動物活生生打死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按道理說,這種戰鬥方式一般不是出現在身高195厘米,胸肌結實拳頭和砂鍋一樣大的壯漢身上嗎?放在這小胳膊小腿上,並不會給人豪邁熱血的樣子,反而湧出一股極大的違和感。
“幹……幹掉了!”裡見蓮太郎看著一身血的島田琉璃子,吸了一口冷氣“這沒事吧?”
“我是沒事啊,不過其他人可能有事。”她甩了甩手,站直身子“警官先生,感染源擊斃了嗎?”
如果是專門和原腸生物作鬥爭的警備員跟著一起來的,那麼有可能感染源已經被幹掉了,可是他們臉上卻沒有擊倒獵物所特有的喜悅表情。
多田島警官看了看現場的兩人——帶著頭帶的少女和金色雙馬尾的幼女,他認識這兩個人。那個帶頭帶的事外界宿民間警備公司的社長,之前和自己打過不少交道,和其他民間警備公司不一樣的是,這個人好像對獎金甚麼毫不在意,而且還一直給自己提供線報。
就好像他們的目的不是錢,而是改變這個世界一樣。
“不,沒有。感染源還在附近打轉。”
“嘖……”
雖然很想罵多田島和現場的裡見蓮太郎是飯桶,但這樣就太苛責他們了。按照這個地方的規矩,在發現原腸的時候,普通的警官必須在現場外等待,等到負責專門處理原腸的專員到場。
畢竟在管理層的想法中,警官的工作中沒有對抗怪物這一項,他們是‘對人用’的。而且如果警官在對抗怪物的時候殉職——畢竟這不是他們的專業,做自己專業以外的危險工作很容易死——那麼政府就需要支付大量的撫卹金,而民間警備員則沒有這種問題。
至於‘為甚麼不給警官裝備錵制子彈’這個問題……本來曾經有段時間有發,可是IIOS對此表示抗議。因為有不良警官用這種子彈用來對受詛之子進行私刑。
警官不能入場,民間警備員趕到現場起碼得花個幾分鐘。一隻蜘蛛型的怪物花幾分鐘你看它能跑多遠?以隔壁蜘蛛俠為例,給他五分鐘他能盪鞦韆蕩半座城!
在之後的數分鐘時間裡,鑑別科和其他的刑警聚集過來,扣押起證據和在周圍拉起標識著“keepout”的封鎖膠帶。來自外界宿的民間(笑)警備員們陸續抵達現場,不管是幼女還是政委,一個個手裡都提溜著幹活的傢伙,主要是電鋸,噴子,大口徑手槍之類的東西,看上去嚇死人。
被氛圍影響到的裡見蓮太郎和藍原延珠暫時放下了心中去搶購六日元一包的廉價豆芽菜的心思,以警備員的身份去附近進行調查了。
“喂,木更姐,任務目標在發現的時候已經被解決掉了……對,被搶先……是誰?嗯,應該是外界宿的警備員……冷靜!別這樣!”
臨走的時候,他一直在打一通聽起來很危險的電話。希望這倒黴孩子不要因為沒有完成任務拿到賞金而被賣給高利貸的人……你的老闆是個幹大事的人,伴君如伴虎,少年郎要小心啊。
“社長,我們的人到了。”
史黛拉敬了個禮,她穿著輕鎧,背上揹著輕型鏈鋸劍,錵鋼的刀片在夕陽下閃著危險的光。
“把怪物找出來,然後撕了。速度越快越好,這可比喪屍進人群厲害多了。”軍團長命令道,然後伸出一隻手指戳了戳琉璃子脖子後面“要不你先回去洗個澡吧?”
“是~”
渾身的血,看著怪嚇人的。但是琉璃子自己看上去毫不在意,這貨知道自己可以不在乎侵蝕率了之後,她就啥都不在乎了。就算被咬到都沒啥很大的關係,那麼頂著一身逐漸失活的怪物血那就更沒關係了。
也許這時候可以喊一句軍團長平時很喜歡說的話?好像是……血祭血神?
多田島從胸前的口袋取出一根菸點上火:“你在這裡那我就放心了,今天鐮先生不在嗎?”
“他出任務去了,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看著刑偵科的人忙來忙去,奧蕾迦娜走到街邊的自動售貨機旁,投進硬幣買了一罐可樂。她注意到投幣口附近粘有褐色的血跡,這也許是那個可憐的受害者生前留下的吧。
“你們還真是忙,”他吐出一口煙氣“之前在喝酒的時候,鐮先生說外界宿一個月就完成了兩百多項任務,這可比一般的民間警備公司高多了。”
“我們可是專業的。”奧蕾迦娜敷衍的回答道“話說,你怎麼看?”
“嗯?”
“這次又是因為甚麼原因呢?”她指了指佇立在遙遠彼方的巨大構造物。高千米,寬1千米的長方形巨大黑壁,如同鐵塔一般相隔著一定距離聳立“它們又是怎麼跑進來的呢?”
多田島用兩根手指夾著香菸,用猜測的語氣說:
“可能又有人出去作死了吧?”
這是在市內發現原腸動物的最常見原因。因為某種原因跑到外周區去浪,被流浪的原腸動物咬到感染了病毒,因為求生本能的原因跑回了市內,然後在市內毒發身亡變成怪物。這種時候,從人變來的原腸動物會因為躲避外圍的‘結界’而往錵的氣息比較小的市內鑽,這就很容易造成多次感染。
“總覺得沒這麼簡單啊……”她大口大口的把可樂灌下去,冰涼的泡沫刺激著喉嚨,有一種說不出的舒爽感。
“嗯?你是怎麼想的?”
“別在意,這只是咱的感覺而已,你們辦案子就按照你們的思路去辦就好了。”
在某一瞬間,奧蕾迦娜好像想到了點甚麼,剛剛想抓住種感覺,靈感卻消失在了腦海中,就像剛剛從B站切出來準備碼字的寫手一樣。這種感覺令她感到煩悶,隨手把可樂罐子丟到旁邊的垃圾桶中。
多田島用腳踩滅剩餘的香菸,側眼望著在現場利索地工作的優秀的部下。他覺得這個案子到最後也多是以無頭案結尾,即使之後找到了感染源,要從原腸生物的屍體裡分辨出它原本的身份實在是個超級大難題。
有時候被感染的人在變化的時候,衣服或者隨身物品會被急速改變的組織體吞沒埋到身體裡面去,如果幹死就能回收,但是這種機率並不是很高,大多數情況下它們會把‘異物’逐漸排除到體外,只有極少情況能儲存下確定身份的東西。
“那麼,奧蕾迦娜社長,你打算在現場一直等到那個該死的原腸動物被找到嗎?”
軍團長毫不猶豫的回答:“當然,如果沒找到,咱還會擴大尋找範圍,一直到找到為……嗯?”
好像,剛剛在巷子裡頭看到了甚麼東西?
“怎麼了?”
“咱稍微離開一下。”
她用右手握住新星刀的刀柄,快步跑進巷子中,留下警官在原地發著呆。
奧蕾迦娜在巷子裡頭看到一個影子,但是更吸引她注意的,是一股若有如無的血腥味。她便跟隨那股氣味一直前進。
過了幾個轉交之後,西斜的太陽已經降到更低,昏暗的陽光照不亮小巷子裡揮不散的陰影,耷拉下的電線,老舊的路燈,還有……
從腦袋上直劈下來的小太刀。
“?!”
奧蕾迦娜在千鈞一髮之際止住前進的勢頭,猛地向後躍去,緊接著一道速度驚人的斬擊伴隨著破風的聲音劃過她本來會在的地方。
她大吃一驚,居然有人特麼想用咱的頭去顱獻顱座!
行啊,沒問題,那就拿刀子堂堂正正的互砍吧,誰先倒下算誰輸!
襲擊者是個小個子,她揮舞著兩把小太刀的姿態令人響起一種名叫飛天螳螂的口袋妖怪,那華麗的劍舞簡直讓人看了就想一個火焰噴射砸她臉上。
但是奧蕾迦娜並不會火焰放射,她抽出新星刀,連加熱都沒有開啟,對著襲擊者就捅了過去。可對面也不是戰力貧弱的鹹魚,左手的太刀格擋住了攻擊,右手則再次瞄準了軍團長的脖頸。黑色的刀刃在路燈下閃著寒光——這是錵鋼製的刀。
“木大木大木大!”
即使沒有穿著動力裝甲,奧蕾迦娜的反應力和身體素質也超越常人,她躲開想要將自己斬首的刀刃之後,用空著的左手猛地抓住了刀背,用力將這人摜向地面。這是灌注了狂熱和暴力的攻擊,只要對方沒反應過來被丟到地上,接下來就會被一腳踩在臉上。
然而,對方在落地的時候就像泥鰍一樣從奧蕾迦娜的襠下滑走了,以一種狼狽的姿態的溜到了她的背後。
在這一瞬間,她看清楚了襲擊者的長相——
藍色的波浪狀短髮,鮮紅的眼睛,十歲少女的漂亮面孔和符合年齡的身高,穿著一條帶飾邊的黑色連衣裙……
“蕾米莉亞?!?!”
“那是誰啊,我不認識叫這種名字的人。”
刀光再起,這看著和蕾咪似的幼女有著詭異的速度和力量,在加上這昂揚且純粹的鬥志,如果血神看到了,恐怕會站起來鼓掌吧。
是野生的受詛之子?不,不是,野生的受詛之子不可能雙持錵鋼小太刀,這一定是有搭檔的。那麼,她的搭檔在哪……
“呯呯呯!”
是手槍連射的聲音,槍聲來自背後。
隨後,背後感覺到了輕微的疼痛——三發子彈從後面擊中了自己的心臟,右肺和肝臟的位置。地上先後響起六次金屬撞擊的聲音,前三次是空蛋殼落地,後三次是被沒能刺進面板的彈頭落地……
“真不像話……實在太不像話了。”奧蕾迦娜看也不看,按下新星刀的開關就向身後擲出“從背後偷襲,至少也要用威力大一點的武器才行啊!”
刀鋒切開逐漸降低溫度的空氣,筆直的刺向目標。但是在命中目標之前,卻撞上看不見的牆壁被彈飛,灼熱的刀鋒就像切黃油一樣切近了水泥地,值得慶幸的是那裡並沒有燃氣管道之類的東西……
那是一個身高一米九以上,穿著細條縱紋的酒紅色騷氣燕尾服,頭頂高帽還戴著面具的男人。很遺憾的是,他的身材並不壯碩,手腳十分纖細,白瞎了這個好身高。
他從面具後面望著奧蕾迦娜,眼睛從縫隙處露出冷笑:
“身手不錯啊,奧蕾迦娜社長。”
子彈沒有打傷她,這並不奇怪,高效能的防彈衣加上優秀的體質完全能夠防禦住自己所用的9mm子彈,相比之下,能夠和小比奈戰鬥這麼長時間還不落敗,甚至隱隱的壓制住了自己這經過仔細教導的女兒這件事反而讓人驚訝。
看上去這貨似乎打算和軍團長說些甚麼,但是奧蕾迦娜沒有戰鬥過程中和人講道理的習慣。她習慣於把對面幹翻,然後讓對方乖乖聽自己講道理。
沒有管這個帶著滑稽面具的男人,奧蕾迦娜在注意到蕾米莉亞(霧)的注意力稍微轉移到那個人身上的時候果斷上前,將注意力灌注在右拳上。和在背後陰險的開槍不一樣,這是正義的衝拳。
你不能說趁別人注意力沒集中的時候一拳頭過去就是偷襲,再怎麼說這也是堂堂正正的正面硬剛。(點頭)
拳頭深深地陷入肚子。
“嗚哇!!”
蕾米莉亞(霧)發出可憐的聲音被打至浮空,鮮紅的雙眼黯淡下來,雙手無力的垂下,趁此機會,奧蕾迦娜奪過她左手的小太刀,將另一把踢到街道那頭。
奧蕾迦娜的力道拿捏得很準,她並沒有傷害到這隻狂躁的戰鬥幼女,只是讓她暫時的暈了過去。
“嘖!”
情勢突然發生了沒意料到的變化,面具男手持雙槍正要接近,卻看到奧蕾迦娜將失去意識的幼女按在地上,用小太刀抵住她的脖子。
“!!”
“咱要是你,就會老實的把槍放下。”
軍團長抬起頭,對面具男露出溫和的微笑,可手上的動作可絲毫沒有含糊。
“第一小隊到位,boss,我們來晚了。”
幾個身穿動力裝甲的人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了附近,他們一手握光劍一手拿著很大的手槍,隱隱的把面具男包圍在中間。
“放下武器,跟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