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團長仰著頭看著工程機械慢慢的把深暗蟲組織碎片固定到大型試驗檯上,這是為了對俘獲的敵艦進行分析拆解而設計的,即使是長軸兩公里的大傢伙也能放上去。外部放置了能量中和系統以及高出力的護盾以防止內部實驗體的失控,當然,最關鍵的部分仍然是那些聚變彈們。
這些生物殘骸有著令人讚歎的生命力,直到放入實驗室為止都還是“活”著的,依然能對外界的刺激做出一定程度的反應,這讓人想起了低等動物的神經中樞分佈方式。
已經從本體脫落的肢體對外界的刺激產生反應多半是因為非條件反射。人類的手臂脫落之後立刻就不動了,這是因為人類的神經中樞集中在大腦中,如果切斷的話就會停止活動;而爬行動物或者別的甚麼進化程度較低的動物,在剝了皮,去了內臟,斬頭去尾以後依然能透過分佈在身體四處不同位置的分散式中樞動彈兩下。
這種低等生物上出現的生理特徵出現在這裡,並不是說深暗蟲沒進化好,軍團長更願意相信這是為了這種生物為了減少‘大腦’控制過於巨大的身體所造成的負擔,而將部分【許可權】分佈到身上各個節點上。
有點像隔壁阿拉奇蟲族的腦蟲/王后複合指揮節點系統。
也許需要操作過於巨大的‘身體’的生物都需要這樣的構造吧。
“對這東西要特別小心,難保沒有甚麼細菌啊病毒之類的玩意。”戰爭之鐮看著那巨大的肉塊感嘆道“所有近距離接觸過實驗體的人之後必須燒掉。”
真是適合克隆人科學家的處理方式,從感染區出來之後進行的消毒真是簡單的不需要動任何腦子。
要是以後誰被異形的抱臉蟲糊到臉上了,倒黴的絕對不是被抱的那個。肯定的。(攤手)
到時候頭盔外頭掛一隻抱臉蟲,身披從深暗蟲犬級身上剝下來的甲殼,手臂上裝著阿拉奇蟲族風格的鐮肢,背後支稜兩根破破爛爛的薄翅,腰上繫著只要插了卡片進去就會【Cyclone!Joker!】大聲亂喊的腰帶。跳起來一記飛腿踹到敵人臉上大聲吼:
“我即是蟲群!”(好像有甚麼不對)
“不過對於這種體型的東西來說,我們才是細菌或者病毒吧。這種比例下它身上還會有更小的生物兵器嗎?這就好像在用原子大小的甚麼東西去懟病毒治療感冒一樣。”
“就算沒有也要先假定它存在,安全第一。”戰爭之鐮搖了搖頭“而且也不見得是生物兵器,比如對它有益的微生物群落不見得對我們也很友好。”
“這倒也是。”
不過現在的問題並不只有蟲子,另一邊三個文明的考察團正在地球上進行考察,安全方面基本上全權交給下屬的戰團了。雖然大家都是棒棒的小子,可總還是怕出事。
這是塔耳塔洛斯到這個世界來之後做的最大的一件事,軍團長不希望看到這件事因為亂七八糟的原因而失敗。
“代表團那邊有甚麼事情發生?有遇到恐怖分子的襲擊嗎?”
“現在還沒有,但是……那個人找到了。”大技霸手上拿個杯子喝著酷非,露出蛋疼的表情。
“誰?”
“瑪尤她哥。”
本來以為他在戰後去了PLANT,於是拜託帕特里克注意下軍校新收的學生裡頭有沒有叫真·飛鳥的。結果根本沒這個人。大家一度以為這貨是不是已經給炸死了……
“臥槽?在哪找的?”
“好像是因為瑪尤的照片被奧布記者拍下來掛到新聞上,這小子看到就跟過來了。現在他們正在觀景臺上一邊看著美麗的星空一邊進行感人的兄妹相聚。”
軍團長嘴角翹了翹,能找到戰爭中失去音訊的親人,這對於瑪尤來說可是一件好事。可是——
“瑪尤被帶回來了?那考察團那邊怎麼辦啊?”
“鐵皮人判斷瑪尤現在的心理狀態無法執行這種嚴謹而精細的任務,乾脆給她放了幾天假。”大技霸回答道“現在是從拳團中選了交際能力比較出色的兩個人代替她執行。”
“哪兩個?”
“尤莉·洛里昂和諾伊茲·多爾達姆。”
這兩個人軍團長有印象,是為數不多在藍色宇宙摧殘過之後還能以正常的態度和陌生人接觸的豪傑。
“如果是他們兩個,那麼就沒有問題了。。”
不過關於真·飛鳥的處理倒是得好好考慮一下。既然已經聯絡上了,那麼就不能當這個人不存在,如果讓他來鹹魚斯坦住有沒啥事給他做,在這異常舒適的居住條件下好好的一個人馬上就會變成只會躺在床上抽卡的廢人;如果不接上來住,對現役克隆人飛行員瑪尤·飛鳥又是個比較大的打擊。
還是之後與瑪尤稍微商量下吧……(沉思)
將這個問題拋到腦後,軍團長對站在身邊的人開口道:“76子,這次你的知識應該能夠派上用場吧。”
那個人是76子。她作為技霸來水準還不夠,可是由於穿越者中最為奇特的經歷,她對於群體意識的神經網路系統的理解卻是整個塔耳塔洛斯最高的。讓她來研究神經網路和生物結構,就像荒木飛呂彥畫究極生物一樣容易——這是我的親身經歷!(點頭)
“畢竟本質上都不一樣,所以我不敢保證能看出點甚麼來,只能說盡量。”76子卻不敢把話說太滿。
“沒事,盡力就好,能知道一點是一點。”這次好不容易得到了如此儲存較為完整的組織體,說甚麼也得從上面榨點甚麼東西出來。
能保護這些組織體穿越蟲洞,這就表示它擁有產生某種能量場的能力,而且並不是由核心產生包裹整個身體的大型能量場,而是由很多小的場組成一個類似組合型護盾陣列一樣的東西。不過很可惜,由於某種不太清楚的原因這個護盾陣列沒有起到它應有的作用。
不管是威力超群的磁軌炮,還是氣勢驚人的生體護盾,如果能吃透的話說不定能強化一下現在戰艦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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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火靈正在接待新的外援。
塔耳塔洛斯的技術是透過掃描大腦,直接從意識的角度讀取【語言】,然後將讀取到的資訊打包製成克隆人們可以直接載入的資料集,之後從神經介面匯入,短時間內就能快速的掌握一門語言。
可是這次回收到的‘遺物’只有寫在紙製品上的,刻在金屬或者石頭上的文字與壁畫,還有幾個很容易就理解使用方法的資料儲存裝置——半人高的金屬箱子上只有唯一一個按鈕,按下去就會出現一個穿著不知道是裙子還是袍子,頭上長有短角的類人生物進行一段講話。這種箱子發現了三十一個,內容全部是一樣的,很顯然是事先做好的備份。
為了使得訊息能夠傳遞下去而做的備份。
很遺憾,不管是把筆記本,金屬板還是大箱子塞到意識掃描器下頭,你都不可能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甚至還不如放到影印機上面,這樣起碼可以印一張不怎麼清楚的圖出來。
這時候只能去請傳統意義上語言學點的很高的星環共同體了。星環的老大們在接受了一批巡洋艦用來拱衛京師之後態度有了極大的緩和,對於塔耳塔洛斯邀請專家進行研究的請求欣然同意。
塔耳塔洛斯這邊根本沒意識到,可星環那邊卻把這個看成了政治問題。對於雙方來說,這時不管進行甚麼樣的合作,交流,都有助於兩邊的友好聯絡。不管是兩邊組隊來打乒乓球還是派學者研究外星文字都一樣。
“我們不太擅長解析記錄下來的語言,所以這次麻煩你們了。”
“這一點都不麻煩,能幫上忙是我們的榮幸。”回答火靈的是一個長著一把大鬍子,慈眉善目的老年人。在他後面是一群穿著紫色墜金邊長袍,情緒極為亢奮的研究員。
科弗代爾·奎克是來自星環共同體的語言學家,他與他的團隊曾在一支開拓艦隊上服役,至今為止解析過七個文明遺蹟中的語言。實力精湛,經驗豐富好像就是專為這種人而存在。可是現在星環共同體已經沒有辦法繼續組建開拓艦隊了,他也暫時閒賦下來。
在現在下餃子一樣重建艦隊(不過星環下餃子的麵粉是從小麥開始種,肉餡是從豬仔開始養,一頓餃子下到不知道何年何月),種樹一樣栽炮臺的大環境下,語言學家們好像並沒甚麼事做。
就算招了一批人參加商業考察團,但是名額也有限。上層體貼這些年勞苦功高的科弗代爾·奎克以及他手下的團隊,特意給他批了長假希望他好好休息,不過他並不怎麼領情。
對這群研究者來說,無法尋找新鮮事物,沒有謎題的日子是非常難熬的,因此塔耳塔洛斯尋求語言學家的訊息傳來的時候他立刻前往報名,毫不猶豫接下了這項政治任務。
整個團隊在接到任務的時候簡直像狂歡一樣,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能解謎真特麼有意思!外交?那是附帶的。】
(陳年老梗——憶掃廣場的番長)
可能這就是科研人員與政治家的區別吧。
“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裡,有刻在金屬板上的,影像資料,圖片,浮雕等等。看起來他們在最後時刻到來之前就有做好準備。”
“這還真是稀罕啊,”科弗代爾·奎克摸了摸他的大鬍子,然後帶上手套,小心翼翼的從桌上拿起兩個刻了字的金屬板“文明的滅亡往往在一瞬間,就算有足夠的準備時間,也幾乎不會有人去寫這種‘遺書’。大家往往會一直拼搏著讓文明能夠持續下去,等到意識到無法挽救的時候多半是沒有辦法留下甚麼了。”
火靈看著他的動作,不由得一陣尷尬,她決定不把自己搬運‘遺物’到這裡的過程告訴這個科學家:
“您以前遇到過這樣的嗎?”
“沒有,我做這個工作已經……按照你們的計時方式大概……三十年?可能多點,差不多四十年了。這期間從來沒有看到過留下遺書的。我們從殘垣斷壁中挖掘出可能有資訊存在的載體,以此入手亡者的文字,以七零八落的情報中勾勒出廢墟完好時的樣子。”老學者放下金屬板,繼續說道“符號完全一樣,機械加工出來的,板子上的東西是成批次印製。這次我們能找到的情報遠遠多於曾經見過的任何廢墟,真是太好了。”
“那麼這些呢?看上去像是他們的資訊儲存裝置。”那是規規矩矩,金屬外殼外面套了一層鉛殼的長方體物體,滿滿裝了一大箱,粗略的估計大概有數百個。鉛殼可以取下,裡面有著形狀特殊的介面。
“這種其實最麻煩。”老學者無奈的搖了搖頭“先不說破解文字,首先得破解電子硬體,搞清楚基本架構,啃下儲存協議。而且因為樣本太少,比接入網路系統難上不知道多少。我們當時統一資訊介面,兩邊派出技術人員對了那麼久才完成,想要破解這個恐怕得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唉……留下隨身碟居然不留下配套的播放器,這讓人很難辦啊。”
“我們打算先從金屬板和筆記本入手,最難的部分就放在最後吧。”
“那就拜託了!”
從研究室中出來,火靈心理略微有些感慨,她想起了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句話——
有的人,把名字刻入石頭,想“不朽”……
雖說那本來是嘲諷想要留名百世的人,不過從現在這個角度來看,想要把甚麼長久並直觀的儲存下來,找個東西刻上去還真是最靠譜的方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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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傑克斯,摩拉肯,吳,弗拉斯基都已經完了。阿茲拉艾爾也是……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行動。”
“到現在,就剩下我們了嗎?”
“即使就只有我們,也能從他們自以為安全的地方打出猛烈的一擊!”
“不為藍色而清淨的世界,而是為了讓這個不再清靜遍佈汙濁的世界永遠記住我們!”
奧布本島下方臭氣瀰漫光線昏暗的下水道中,五名男子對視一眼,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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