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在星系內的位置是決定生命能否發展的重要因素之一,如果離恆星太遠,就無法得到充足的熱量,星球上將會冰冷而死寂;如果離恆星太近,就會炎熱如地獄。
不過,巨型氣態行星的衛星系統可能會帶來一些例外,這裡先不細說。
伊普姆星,是位於最初編號為J現在被稱為莫迪菲爾星系(以發現人來命名)中唯一一顆誕生了生命的行星,它的位置正正好,既不太冷也不太熱,而且擁有地磁和充足的水資源。生物在此繁衍生息,花了數十億年才達成現在的模樣。而它的其他六個兄弟姐妹卻沒有如此好運,不是乾燥而寒冷就是灼熱而風暴不止。
這顆星球上有著廣闊的海洋以及兩塊相距甚遠的大陸,一塊位置合適,森林密佈,伊普姆人分佈在各處;而另一塊因為高壓帶和信風的影響,主導風向從內陸的地質活躍區域吹向海洋,因此海上的潮溼空氣無法影響沿岸,因此乾燥而覆蓋著沙漠,生物多樣性完全比不過另一邊。
伊普姆人以石頭和木材建造村莊,因為沒有鐵器,所以用黑曜石來製造刀和箭頭來進行捕獵。叢林以及複雜的地形養育了他們也限制了他們,雖然從不缺水和食物,但是無法輕易獲得金屬。能夠使用金屬是文明發展的一個重要條件,以人類的例子來說,人類早期文明與發展的核心元素就是金屬材料。更好用更耐用的工具帶來了更高的生產力,更高的生產力則可以推動文明的發展。
由於這樣的原因,伊普姆人在現在這個文明層次上已經經過很久的時間了。
阿瑪吉爾是生活在這顆星球上的土著居民,她的部落靠在叢林中狩獵,採集漿果而生。兩代人以前,部落從南方遷移過來,在這條河邊建造了村落,以伊普姆人的水平來說,這已經是個大村子了。
他們信仰天空,天空賜給了他們雨水與陽光,在這些純樸的土著居民心中,萬事萬物都需要雨水與陽光才能存活,這可是了不得的恩賜。
在那天早上,十三歲的阿瑪吉爾比往常醒的早一點,往常當明媚的陽光照進臥室的時候她才會醒來開始一天的生活。可現在,雜亂的腳步聲,人們驚恐的叫聲卻在天沒大亮的時候將她從夢中喚醒。
“快起來!拿著你的弓!”
衝進來的是住在隔壁的米達,和阿瑪吉爾是關係密切的摯友。這個女孩才十一歲,但已經是個出色的獵手了,此時她一臉驚慌的衝著剛剛起床,一臉朦朧的阿瑪吉爾大喊:“是龍!龍從山的那邊飛過來了!!”
龍!
一聽到這個詞,阿瑪吉爾的背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
那是非常可怕的動物,它有五個人那麼高,背後的四片翅膀讓它能在空中飛行,銳利的爪能輕鬆把人撕開或者抓走。
不光如此,它們有著堅硬的鱗片,不管是箭矢還是長矛都沒有辦法刺穿,口中還能吐出毒液,碰到眼睛就會瞎掉。在這片大地上,它們是頂級的掠食者。不管是恐馬,矮駝獸還是伊普姆人都在它的食譜範圍內,只有成年的雷獸才可以無視它們。
龍的巢穴在遠處的山上,它們的捕食範圍也僅限山脈附近以及山脈下方的叢林地區,怎麼會到這麼遠的距離來?
但是,這時候去猜動物是怎麼想的已經沒有意義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拿上弓壯膽,然後往林子裡跑,如果運氣夠好的話就能躲過去……
沒錯,拿上弓僅僅只是為了壯膽,讓自己不會因為被嚇得腳軟而跑不動。
肯定會有人死去,被龍抓走當食物吃掉,就像平時伊普姆人獵捕矮駝獸那樣。也許之後自己會為朋友或者熟人的死而傷心落淚,但為別人傷心的前提是自己能夠活著。
剛剛從木屋中跑出去,就停到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這就像把瑟裡西鳥的鳴叫放大一百倍,耳膜都有些發痛。一條綠色的怪物從空中掠過,細長的尾巴在風中擺動著,結實的脖子上有一個凶神惡煞的頭顱,吻部很長,滿嘴尖牙利齒。
四隻眼睛滴溜溜的在眼眶中轉著,脖子末端的鼻孔不停的開閉著,它看準了自己的目標,翅膀一併,巨大的身軀從空中一躍而下。被當做目標的是澤卡族長,他曾經是個優秀的獵手,但一次狩獵傷了他的膝蓋,這讓他的動作不再矯捷。
在掠食者的面前,不方便活動的獵物總是最優先的目標。
顎部的肌肉猛烈的收縮,毒腺中的液體噴出來,族長沒能躲過這一劫,毒液滲進了他的眼睛和耳朵。他被巨大的痛苦摧垮,慘叫著捂著臉倒在地上。
他的痛苦只持續了幾秒鐘,龍已經落到地上,長滿銳利牙齒的大嘴一張一合,這個可憐的伊普姆人就被吞噬了。
阿瑪吉爾嚇得渾身發抖,她緊緊握住手中的弓,背後皮革制的箭囊在跑動的過程中不斷撞擊著自己的後腰。
就快到了,頂多再有一百步,自己就能跑進村子旁邊的林子裡,龍雖然視力很好,但它們的身體大小注定了它們無法跟著自己追入叢林之中。
但是——
“嗚嗷嗷嗷嗷嗷嗷!!!!”
巨大的影子從樹冠上一躍而起,翠綠的鱗片閃閃發光……
四隻眼睛都盯著自己,阿瑪吉爾優秀的視力甚至可以在那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完了……
她失去了繼續前進的勇氣,眼看著龍朝自己張開嘴巴——
“別傻站著啊!”
一個人猛地從側面撞來,兩人一起滾到地上,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危險的毒液從身旁擦過。
是米達,這個少女表現出了令人驚歎的機敏,她在起身的同時張弓搭箭,金色的短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的搖動著,少女鬆開了——
黑曜石的箭頭撕破清晨溼潤的空氣,發出悅耳的呼嘯聲。
可是這一箭卻被彈開了,黑曜石的箭頭無法貫穿厚重的鱗片,不知道落到那裡了。
“唔嗷……”
“愣著幹嘛!跑啊!”
可是龍已經騰空而起,毒液並不是無限的,現在雖然沒有毒液,可靠著爪和牙依然能抓住獵物。
“嗷!!!!”
不光如此,後面也響起了掠食者的咆哮。就算想逃也無路可逃,呼救更是毫無作用……
已經躲進樹林裡的伊普姆人從枝葉間射出箭矢想要挽救自己的同伴,可沒有一支箭能造成傷害。
完了嗎……
阿瑪吉爾看了看自己的摯友,那尚且幼小的面龐中露出的是痛苦和不甘。13歲的阿瑪吉爾內心深處突然萌生了一股強烈的情感,如果要是能讓她逃掉的話……
她逼迫著自己戰勝恐懼,飛快的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從米達身邊跑開,一邊跑一邊輪番朝兩條龍射擊:
“來啊你們這些愚蠢醜陋的怪物!來追我啊!”
野生動物幾乎都無法抗拒挑釁,這兩頭怪物很快把頭顱轉向阿瑪吉爾,發出示威般的咆哮。
“不!!”
不少族人從林子中跑出來,或揮舞雙手或射出箭矢,大聲喊叫著想吸引住龍的注意力,可龍已經將阿瑪吉爾當做最優先的獵物。
在龍的背後,米達好像在喊些甚麼,但她已經注意不到了。
龍一躍而起,朝自己撲來……
“這是鬧甚麼,我討厭這種發展。”
“要好好愛惜生命啊!”
有甚麼東西從天上落下來了,它們旁邊有著霧氣般的光圈,下落的速度非常快。
這是……甚麼?
就在阿瑪吉爾搞清楚之前,它們已經落地了,其中一個落在龍的頭部,鮮血和骨頭碎片濺到二十米開外,而另一個狠狠地撞到地上,頓時騰起一片塵埃。
“目標還剩一個!”
“交給我吧,勞!”
雷站起身,從腿側的武器掛架上取下榴彈手槍,雖然他更喜歡更輕更好用的‘爬行者’鐳射手槍,可在原住民面前展示力量的話,‘爬行者’的視覺衝擊力還略顯不足。
畢竟藝術氣息不如榴彈手槍那樣濃厚。
隨著好像打雷一樣的聲音,龍被火焰包圍,它痛苦的咆哮著,拼命想要逃走,但翅膀上的翼膜已經燃起火焰;高溫的空氣從脖子末端的呼吸孔湧入,本來這是為了能讓空氣進入肺部而進化出的器官,可這時卻讓它更快的走向毀滅——數百度的空氣湧入肺部,幾乎是瞬間就將裡面燒成焦炭。
燃燒彈的視覺效果和威力都讓人滿意,被救助的少女呆愣的跪坐在地上,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仍在燃燒的龍屍。
克魯澤從被自己砸死的龍屍上取了樣本,開始打量四周。
首先看到的是手持獵弓,站在不遠處的米達。這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她金髮及肩,有著尖尖的耳朵和苗條的身材,但並不像大小姐有著尊貴的感覺,即使年齡尚小,但仍然透出一股亞馬遜戰士般的利落氣勢。
“精靈……”
雖說在資料中已經瞭解過,可親眼見到的時候,克魯澤仍然有一種做夢一般的感覺。他想起了在摯友多蘭達爾那裡看過的一部老電影,裡面杖劍走天涯的老法師和壽與天齊的英俊精靈王子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特別是精靈王子,留下深刻印象的原因不是英俊的容貌和精湛的箭術,而是當時對克魯澤來說簡直紮了心的一樣的壽命……
不過現在看到的這些伊普姆人和印象中的精靈差遠了,如果是那些精靈的話,大概會像跑酷一樣衝到龍的頭頂上,然後零距離射箭把龍幹掉吧。(沉思)
就在克魯澤想要開口說些甚麼的時候,最初是一個人,緊接著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弓,然後伏在地上擺出膜拜的姿勢。
“誒?”
由於古老而落後的交流方法的問題,流浪者小姐姐造訪另一個部落的訊息並沒有傳到這裡來,但是對於從天而降,身材高大,彷彿石塊壘砌而成的人,他們的反應非常一致——
平時祭祀天空的時候怎麼做的,他們現在就是怎麼做的。
伊普姆人信仰……或者說,崇拜著帶來一切的天空。不過在他們的宗教體系中,並沒有一個具體的神明,他們拜的是天空本身。那是湛藍而清潔,慷慨而智慧的,它就像母親一樣養育著世間萬物。
這兩個從天上乘著雲朵降臨世間,手持雷電與火焰,從龍的口中拯救弱者的強大戰士,一定是‘天’派來的。
沒有任何交流,大家卻都想到了這麼一點,然後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了對這兩個‘天使’的感激與尊崇。
“勞,我們要怎麼做啊?”旁邊齊刷刷的跪下了一排人,雷很不適應這種場面“這該怎麼辦?”
但是克魯澤卻在面具下露出笑容,他現在狀態非常好。
張開雙臂,大聲高呼——
“最後的門將要開啟!這個舊有的世界將走向終點!在那終末與新生之時,天空將在你們面前展現出它真正的姿態!!”
隨著他的話語,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座閃耀著美麗金光的山丘出現在空中,它是如此巨大而美麗。山丘的四周噴射著藍色的火焰,所有東西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
那是一艘先知級戰列巡洋艦,她將降落在這片叢林中,作為前線基地使用,克魯澤認為這會方便‘教化’工作的進行。
這個開場做的很不錯,對此勞·魯·克魯澤感到非常滿意,他打算在此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自從自己壽命問題解決掉之後,他便對報復社會完全失去了興趣。在現在的克魯澤隊長看來,教導原始文明讓他們迅速過上好日子比對著地球射創世紀有趣多了。
看到原始森林,降落的鉅艦,趴在地上等待拯救的淳樸土著,在想想曾經靠吃藍色小藥丸苟延殘喘的日子。
恍若隔世。
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有很多,教導他們種植糧食,馴化野獸,擴大城鎮規模,潛移默化的將塔耳塔洛斯的概念教給他們,並提高他們對塔耳塔洛斯的好感度。
這些工作光是想想就覺得很繁瑣,但是克魯澤覺得現在的自己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