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著日復一日,一成不變的日常,將精力集中在工作和學業中,感覺疲勞逐漸加深,身體好像要被掏空。
在這種時候,總會想著生活發生改變。就算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偶爾也會想要是自己成為英雄拯救城市,或者拿上長鞭跑到南美叢林裡進行一次印第安納·瓊斯式的大冒險。
可是事實上,每天玩玩EVE,加了一個鹹魚團,團名長的念出來都有可能咬舌頭,平時做一些簡單便宜而有趣的HOT船配置(注①),偶爾睡前喝點小酒已經是難得的休憩了。
‘要是哪天喝了酒之後出去浪,趁著醉意拔出了插在龍身上的劍,龍為了報恩來家裡當妹抖也不錯啊~’,可是早上醒來,躺在被子裡的只有自己一人。
這種日常好像會一直持續到永遠……
可是,某天喝的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眼中的世界卻變得完全不一樣。
雖說自己的身材不怎麼樣,但現在已經變得畸形而覆蓋甲殼;因為長期使用電腦而稍微近視的眼睛完全恢復了健康……以及變多了三倍;本來一個人住的房間,突然多出了滿坑滿谷計程車兵和僕人,只要自己願意,立刻就能再來兩倍的量……
這一切一切的變化,以及腦中的那個聲音確實的告訴自己,世道變了。如果用修仙小說裡的話來說,就是——【哥們,你趕上個大造化~】
這種造化,自己寧可不要。
她發現,自己成為了阿拉奇蟲族的一個指揮節點,上頭的命令經由自己的大腦傳達給下面的蟲子們。自己就像是一個路由器一樣,作為一個零件存在於蟲族網路這個龐大的生物網路之中。
在最初的一年裡,她幾乎被這具蟲子身體內的本能同化,人類的思維,倫理,記憶和美德逐漸讓位給蟲族的吞噬性,進攻性和服從性。
甚至連幻想自己造個反,一步步推翻蟲子王,走上蟲生巔峰,娶個……管它甚麼呢……的時間都沒有,靈魂就已經陷入異種族混亂思維的流沙中,唯一能證明自己曾經是個人的,就只有在檢索指令流的時候偶爾翻找到的記憶。
隨著克蘭達夫星對地球動手,戰爭爆發,人類軍隊在克蘭達夫母星折戟沉沙,極少數戰鬥的訊息隨著指揮系統傳遍了每一個女王,每一個腦蟲。圓盔,背心,機關槍觸碰到了這個曾經是人類的女王大腦深處的記憶,人類的意識開始逐漸回歸。
但是,此刻她滿腦子都想的是——
【臥槽完了!被抓的不會是我吧!】
她看過星河艦隊第一部,直徑還記得,電影裡那隻被抓走的腦蟲遭受到了何等可怕的待遇。雖說自己曾經是人類,但如果被抓到,對面聯邦的人會和自己講道理嗎?
因此,她孵化了一批蟲卵,保證了自己衛隊的數量。作為一個女王,她擁有自己的衛隊,並且能夠對一批腦蟲發出指令。
戰況愈加惡劣,聯邦的軍隊登陸了自己所在的星球,當阿特拉斯的鐵靴將‘勇士’級踏碎的時候,女王差點把自己的觸角扯下來——
“等等!這畫風不對!”
畫風更不對的還有飛在宇宙中的戰艦,作為曾經的EVE玩家,她一眼就認出了那些船——米瑪塔爾“芬里爾”級貨艦,“暴風”級戰列巡洋艦,“尼鐸格爾”級航母。
這一切都讓她陷入巨大的混亂之中。
但是,高等蟲族和人類共有的部分——求生本能發揮了作用,她不斷派出部隊與他們接觸,避開那些沒有價值的“短袖佬”,一個接一個的往那些穿著沒見過的動力裝甲的人面前送,直到接收到了這樣兩條通訊——
第一條來自於前線——“位標45-發射【雙彈瓦斯】!”
要麼這是穿越者,要麼在這個世界任○堂已經開始搞軍火了,女王覺得前一個可能性還比較高……
“咱開始撤出了,記錄咱現在的座標,十分鐘後朝這個位置開始炮擊”
這條來自一個洞窟深處,正在進化中的蟲艦就存放在那裡。蟲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那個潛入……潛入個鬼啊,沿路所有蟲子都被毒死和砍死了!總之就是一路衝進來的這個人,明明穿著DUST的空降服,卻在空降服的胸前畫了個恐虐的紋章。
一般的DUST陸戰隊員做得到嗎!
然後,從聲音上來說,這個人性別是女,說的是中文。用於第一人稱的【咱】總讓女王想起自己過去玩EVE的時候,那個喜歡貓的軍團長。
恐怕……真的是穿越者。
也許他們能幫助自己?也許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想辦法與這群穿越者接觸。
沒過多久,這樣的機會到來了。當那群穿越者陸戰隊接近自己所在的洞窟的時候,她派出幾隻‘勇士’級,傳遞資訊很簡單,只需要在牆壁上刻字就好了,親自操作‘勇士’級的話是能夠做出這種精密操作的。
可是寫甚麼讓她犯了難,如何讓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何讓對方放下自己的警戒?
以現在所知的情報,也就只有對方擁有EVE的科技,會講中文……EVE……中文……既然如此……
【你是饅狗嗎?】
這幾乎是最方便快捷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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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隊員們分散展開,形成一個圓形,警戒著那邊正在自相殘殺的蟲群,除了‘戰士’級之外,還有數只坦克蟲也在戰局中,它們不分敵我的噴出酸液和火焰攻擊,但沒一會兒就被爬上背部的‘戰士’從甲殼連線處剝開,不時還有新的蟲子從各處的洞窟裡鑽出來加入戰局。
“它們不會突然衝上來吧?”
“衝上來也沒事,密閉空間裡面是我們比較有利。”
在這種封閉的洞口中,只要丟出一發雙彈瓦斯就能解決問題,但這樣一來任務也就失敗了。
奧蕾迦娜把步槍掛到背後,一手拿榴彈手槍,一手握住鏈鋸劍,和火靈一前一後的走進洞窟。
這是一條沒有分叉的通路,在朝上很陡的蜿蜒了一段距離之後,坑道開始往下,沒過多久又再次往上,就好像在一個麥當勞商標裡面走一樣。
“這種結構……如果是雙彈瓦斯,很難攻擊到裡面呢。”火靈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開口說道,比起自家軍團長,這個紅髮的少女對於行走在蟲穴中有著一定程度的緊張感。她並沒有穿著塔耳塔洛斯之拳的黃底黑拳的突擊動力裝甲,而是身著繪製著黃衣之王印的米瑪塔爾後勤動力裝甲。
為了避免誤傷,她並沒有把手中榴彈發射器的保險開啟。
“也許是在觀察到我們毒氣彈的攻擊模式之後做的修改吧,這就類似於抽水馬桶的水封?通風不暢的情況下高密度毒氣只會往低的地方流動,如果它們把孵化室和腦蟲都搬到三個起伏之外的高處房間,毒氣還真毒不到它們。”奧蕾迦娜贊同道“挺聰明的。”
“我們這一路走來都沒有遇到襲擊,你說它會不會弄了一大堆蟲子等著我們鑽進去啊?”
“沒道理啊,都問我們是不是饅狗了,肯定是想和我們交流才對……吧。”
“等我們一走進去——吔我紅罐涼茶!”
“噗!快夠!”
沒過多久,在一段上坡之後,終點出現在兩人眼前。
那是一個覆蓋著生物質的洞窟,洞窟裡到處是爬來爬去的‘工人’,這種蟲子沒有戰鬥力,平時做的工作也只有搬磚挖洞,給腦蟲喂東西吃,把腦蟲揹著到處跑這種苦力活。
在洞窟中央,盤踞著一個長度超過三米的異形生物。
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披盔戴甲的腦蟲,同樣擁有短腿和臃腫的身軀,這並沒有讓它看起來兇猛而彪悍,反而有一種怯懦而被動的感覺。它缺乏攻擊手段和機動能力,那身鎧甲也只是為了在遭到突襲的時候不那麼容易死而已。
這怪蟲安安靜靜的伏在地上,起初它用它的六隻眼睛看著進入自己寢宮的入侵者,好像經過了思考,它閉上了其中的四隻,六隻眼睛給人帶來的不快感立刻降低了不少。
這種動作可不是一般蟲子會做出來……或者說,會想到的。
“你是誰?”奧蕾迦娜朝蟲子走去,火靈朝身後的洞口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人類為甚麼會開口說話,這要從而是二十萬年前說起,那時一個基因上的兩次關鍵性變異,賦予人類祖先更高水平的控制嘴和喉嚨肌肉的能力,從而使他們能夠發出更豐富、更多變的聲音,並在之後衍生出了語言。
蟲族女王當然沒辦法開口回答面前這個看起來像是恐虐信徒的人的問題,她能發出的聲音也只有摩擦甲殼以及震動背上的兩片小薄膜而已,用這種方法頂多發出蚊子一樣的震動聲,想要回答“沒錯,就是我!”是不可能的事。
但這並不表示它沒辦法回答。
只見它好像點頭一樣上下起伏了身體前段,兩隻‘工人’爬到軍團長面前,一隻在地上趴好,另一隻用爪子開始在第一隻背後弧形的甲殼上刻字。看來它是在用這種方式來給人類朋友傳遞訊息。
寫的是中文——
“沒錯,就是我!”
“天哪……”火靈忍不住感嘆道“是穿越者嗎?”
“是的。”女王回答“如果我換算沒出問題,那麼到這裡已經有一年兩個月了。我曾經是人類……”
背上刻滿字的‘工人’爬走了,第二隻‘工人’爬過來,趴下,假裝自己是個寫字板。
“……同為穿越者,請你們幫幫我吧!我不想繼續當蟲子了,我也以前是個EVE玩家,就和你們……”
‘工人’站起身,抖抖身子,爬爬爬爬爬,來個新的。
“……”
“……”
“要不,我們先走吧,之後再說?”
女王晃了晃身子,刻道:“不,請讓我先準備好‘投名狀’。”
“投名狀?”
“在四十五分鐘之前,我透過切除部分神經系統的方式脫離了蟲族思維網路的管轄……”
換寫字板……
“……雖然還能控制住手下的衛隊和孵化器,但是這個洞窟另一個腦蟲大概已經接到摧毀我的指令了,我的衛隊正在前進,很快就能壓制並捕獲它。”
“!!”
如果這就是外面那場戰鬥的緣由的話,那這還真是令人驚詫。還有,切除部分神經系統脫離思維網路,這有點厲害啊,自己給自己動腦科手術嗎?!
“你特孃的真是個人才……”奧蕾迦娜突然覺得一陣脫力,她稍微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穿越成蟲子,在蟲穴裡頭呆了一年甚麼的……
嗯,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這一年過的很辛苦吧……”被一連串情報轟炸之後一臉懵逼的火靈甚至都沒有去思考情報的真實性,她拍了拍女王的甲殼,用安慰的口氣說“沒事了沒事了,以後就好了。對了,你EVE的ID叫甚麼?”
“別問啊,小心等下當場紅罐涼茶。”
“我的ID是阿爾弗雷德·LXXVI,加入的軍團是塔耳塔洛斯艦隊來著。”
阿爾弗雷德·LXXVI,通稱76,塔耳塔洛斯艦隊所屬,常規艦船製造商,本來以為這貨並沒有穿越過來,結果現在居然出現在了蟲巢中。
“……”
“……”
一股詭異的沉默籠罩了整個洞窟,只剩下蟲子們爬動時候發出的咔噠咔噠聲,‘工人’都排成一隊了,等著一個個去當寫字板。
“臥槽……”火靈愣了半晌,一巴掌捂在自己臉上“你怎麼變成蟲子了!穿越的時候找個蟲洞鑽進去結果找了‘蟲洞’就鑽進去了嗎!你當時是不是喝醉了啊!”
“76!!這一年你是怎麼過的啊……”奧蕾迦娜都快哭出來了。
“你們是?”
“咱是32啊!”軍團長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蒙圈狀態的少女“這個是火靈。”
女王巨大的身體猛地一抖,幾條小短腿刷刷刷的扒著地面,哐當一下把兩人撞翻在地。也許是想抱住照進漆黑蟲穴中的光芒,但她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能抱的雙手了,劇烈的情緒波動讓她無法操控‘工人’進行刻字,只能使勁震動背後的薄膜,發出高亢的嗡鳴。
“別怕啊,沒事了沒事了。鐮喵,聽得到嗎!咱找到76了!”
【啥?!那貨也穿越過來了?那鹹魚宅呢?有沒有在一起?】
“沒,只發現了76,但是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這次的任務記錄設定為絕密,明白嗎!”
【瞭解!】
一小時之後,戰爭之鐮才知道這個所謂的‘狀態非常不好’指的是甚麼,一不小心摔碎了墨鏡——
“變……變形記!!”
“別吐槽,趕快想辦法給她恢復人類的形狀啊!”
“送到醫療中心,趕快!”
在搖晃的推車上,76短暫的陷入了睡眠,在這短短數分鐘的夢裡,她又看到了熟悉的電腦桌,熟悉的房間,還有熟悉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