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舷戰,這是人類歷史上最早的海戰戰法之一,通常進攻的船隻排成一橫列,以船舷靠近敵船之後,士兵跳上敵船透過白刃格鬥殺傷對方俘獲敵船。
利用接舷戰創造輝煌的例子古今中外都有不少,從公元前480年的薩拉米斯海上希臘與波斯的戰艦CQC,到公元前260年的米拉海戰的羅馬海軍兄貴衝上迦太基戰艦,再到1661年鄭成功以跳幫戰重創荷蘭戰艦“格拉芙蘭”號和“白鷲”號,可以說在火器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前跳幫戰都是海戰的制勝法寶。
但在十七世紀以後,隨著艦炮威力增大和艦船機動性的提高,接舷跳幫戰術逐漸被戰列線拍臉戰術所取代。
既然那個年代的海上跳幫戰術就已經失去了作用,在宇宙中更是不可能實現。當然,劇本成功和某些特定的科技除外……
劇本成功的例子就是當時強沖流浪者小姐姐的戰艦,能成功絕大部分靠的是運氣……至於特定的科技嘛——企業號艦長表示我最喜歡和人CQC啦!
至於現在,在拖曳的過程中,損毀的蟲艦上搭載的蟲族士兵想利用牽引鉤鎖來莽一波,在這種情況下,負責拖曳的黑夜級工業艦自然不可能加速脫離,而且上面並沒有裝備足夠的近防炮來驅除敵軍,那它們會成功嗎?
這些有著特殊花紋的“戰士”級在這無重力的情況下依然動作靈活,它們利用數根利爪攀在牽引索上,就像海盜爬纜繩一樣爬過來。鐵皮人從高倍率的瞄具中看到,這些“戰士”級除了前面的兩根爪是如同鐮刀一樣的尖刃,後面的腿和蒼蠅的腿部前跗節類似,有著類似於小鉤一樣的結構,與爪墊可構成一個抓握結構,使它們能夠抓住牽引索前行,可能也是這個結構使它們能夠在山壁上攀爬吧。
在接近真空的宇宙中,電磁突擊步槍本來就不大的射擊聲音只有把步槍頂在肩上射擊的鐵皮人聽得到,超高速的金屬彈丸瞬間命中了爬在最前面的蟲子,它的幾丁質甲殼無法抵擋,被鑿出了一排碗口大的孔洞,體液猛地噴射在數秒鐘的時間裡脫去所有水分變成飄在真空中的粉末,被擊中的蟲子頓時失去活力,雖然腳爪還鉤在上面,但是後面的蟲子一下把這個突然停下的傢伙撞飛到宇宙中,繼續前進。
大鰲在不斷地揮舞和咬擊,如果這時候有介質的話應該會發出恐怖的碰撞聲,但現在看起來卻像打空氣拳一樣滑稽。
鐵皮人屹立在黑夜級工業艦的甲板上,手上的步槍不斷射擊,磁力靴已經啟動,這讓她能夠穩穩地在無重力環境下站在甲板上,不會因為後坐力的作用向後飛走。
最開始的時候,她很享受用步槍把順著繩子爬過來的蟲子一隻只射下去的感覺,但是自己小跟班的聯絡讓她注意到光靠自己一個人已經無法把爬滿繩子的蟲子全部打下去了。
【長官!長官!它們爬滿了所有的牽引索!!我們需要支援!】
而此刻在旁邊的只有兩艘戰艦和一群艦載機,即使是它們上面最小的炮,都能在打死蟲子的時候把所有牽引索全部打斷。
“不要慌,連我都沒慌你們慌甚麼。”
當第一隻踏上黑夜級甲板的蟲子嘶吼著撲過來的時候,鐵皮人擺開架勢,她鬆開已經沒幾顆殘彈的步槍,隨手接住了對準自己腦袋戳下來的利爪——
“它們甚至都沒有辦法在這艘船上順利移動,有甚麼好怕的?”
讓蟲子在山崖上健步如飛,能夠抓住牽引索的抓握結構,在表面光滑的星艦甲板上起不到甚麼作用,它們能夠利用的只有方便乘員上下的由空心金屬管組成的抓梯和甲板旁的護欄(雖然不知道有啥用,但這些外設在不少船上都有,比較有代表性的是蓋倫特的阿爾格斯級驅逐艦)。這些抓梯並不牢固,因為從設計上來說它們只是為出艙走太空步的人員留個扶手而已。
鐵皮人往雙手施加力量,就像一個柔道高手一般用力拉扯對手,磁力靴使她的雙腿如同在甲板上生了根一般。
空心的抓梯無法承受全力輸出的動力裝甲產生的力量,一下子斷裂開來,趁著這股勢頭,鐵皮人以背摔的要點將蟲子狠狠的摜在甲板上,這時蟲子的爪還夾著變形斷裂的金屬管。
【!!】
“不用擔心!這種雜兵……”關閉一個磁力靴的開關,讓自己的腳可以抬起來,然後將這隻腳對準蟲子身體靠前部位中樞神經的位置,用力踩下,同時開啟磁力靴的開關“隨便一腳就踩死了!”
幾丁質甲殼,蟲子的中樞神經組織,都在星艦甲板和磁力靴之間碾碎。
看都不看濺的一身的綠色粘液,鐵皮人從腿側的武器掛架上抽出“爬行者”手槍,將攀在船體上無處落腳的蟲子接連擊墜。
所謂適應性就是這麼一回事,在重力環境下使用良好的帶鉤爪的足,到了無重力情況下就和廢物沒有區別了。
蟲子是一種善於自我進化的生物,說不定在未來的某個時候就會進化出在光滑的星艦甲板上也能跑很快的腳,不過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它們只是快要在宇宙中溺死的陸生生物而已。
“瑪尤,放鬆牽引!”
【瞭解!放鬆牽引!】
看到蟲子正不斷爬上船,經驗仍顯不足的少女緊張的手有些發抖,但她仍舊迅速的執行了長官的命令。
滾軸倒轉,一段長達上千米的牽引索被放出來,攀在牽引索上的蟲子嚇了一跳,但是馬上就回過神來,繼續往前爬。
“最大出力加速,一秒鐘後緊急制動!”
【瞭解!最大出力加速!】
艦尾的主推進器猛然爆發出強烈的藍光,黑夜級就像甦醒的海怪一樣猛然加速衝刺,一部分沒能攀住船身的蟲子就像在鐵盤上翻滾的豆子一樣摔向艦尾,它們不是落在灼熱的主推進器尾焰中就是無助的飛向遙遠的深空。
“嘰!!!”這並不是蟲子發出的,而是鐵皮人在驚慌之下發出的丟臉的聲音。
被磁力靴固定在甲板上的鐵皮人仰躺著倒在甲板上,背部與星艦裝甲來了一下猛烈的撞擊,氣還沒喘勻,她的身體就以剛才相反的軌跡高速彈起,然後面朝下拍在地上。以旁人的角度來看,她就好像被人抓著腳掄了兩圈……
“嗚啊!”
沒來的及開啟慣性穩定裝置,她的身體連續承受了兩次危險的高負荷,眼前一片血紅,這是因為慣性把血液從足部推向頭部,使頭部血壓上升造成的。一時間她甚麼也看不見,頭痛的要命,更痛的是腳踝的部分,恐怕是骨頭在剛才的劇烈動作中折斷了。
萬幸,磁力靴還在運作,她還在甲板上,但幾乎所有爬上黑夜級的蟲子都已經散落在附近的太空中。
“瑪尤……最快速度……收……收緊牽引索……”
她斷斷續續的呼喊出了最後一道命令,在意識消失之前,她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以驚人的氣勢收線的滾軸。
不少人小時候都玩過跳繩,如果在鬆弛的跳繩上夾上一個髮夾,然後猛然用力將繩子拉緊會怎麼樣呢?
鈍重的聲響迴盪在黑夜級艦上,那是牽引索被猛然繃直髮出的悲鳴,滾軸變得滾燙,高速移動的牽引索將上面所有的蟲子都扔了出去,它們絕望的揮動著它們的腿和螯肢,旋轉翻滾著保持被丟擲去的速度,逐漸遠離這裡,最後化作一個個小點消失在宇宙黑色的背景中。
“真是精彩,這手玩的漂亮!她在哪裡學會的啊?”在冰河號中觀察著現場的奧蕾迦娜露出驚訝的表情。鏡頭中,一個侍僧型無人機飛出來,用搭載的鐳射炮進行低功率照射,癱瘓了鐵皮人的磁力靴,然後將失去意識的鐵皮人搬進船內。對無人機的操作到了如此精細的程度,看起來瑪尤·飛鳥也挺有天賦嘛。
“你還記得之前在歐皇星那邊飆車的事吧?”
“記得啊,當時不是中途出現沙蟲,結果一群人全給撞死了嗎?”
“當時鐵皮人是捏了剎車的,但是很遺憾,她比車早幾秒鐘撞上去了……”
慣性利用理論V習得!
“……”
看來經驗都是經過學習才能得到的,有的時候學到點甚麼甚至需要性命的代價。(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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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千萬不要放鬆。”
【是,隊長。】
穿著黃色動力裝甲的比莉·海玲一手拿著榴彈手槍,一手提著鏈鋸劍走在前面,頭盔頂部的頭燈將黑暗的蟲體內部照的一片光明。
但這裡著實不是甚麼好地方,四處都是令人噁心的生物組織,這對於一艘蟲艦來說非常正常,從來沒有哪怕一艘蟲艦裡面會有乾淨整齊的走廊以及清晰的標識牌,不管哪個世界都一樣。
在鐵皮人解決掉接舷戰的問題之後,一小隊陸戰隊員被派來執行清理任務。
登陸蟲艦的陸戰隊員們在飛濺的血糜中尋找敵人,他們駕駛著一艘護衛艦靠近這艘被黑夜級工業艦束縛住的蟲艦,在那圓錐的末端炸開了一個口,一整隊人衝進去把沿途看到的還能動彈的都砍翻炸碎了,無論那是搏動的血管還是被卡在蟲艦筋肉之中的‘戰士’級。
他們在飛濺的血糜中尋找敵人,就像大掃除一樣將蟲艦內部清除乾淨。
“果然……是空的。”
將戰鬥靴上的固定刺卡進腳下的血肉中,比莉·海玲喃喃的說道。
直殼鸚鵡螺的‘殼’裡面是中空的,真的就是個殼子,無數的‘囊’密密麻麻的擠在殼體內壁上,現在那些‘囊’裡面一部分是空的,另一部分裡面是已經死去的‘戰士’級。沒有掙扎的痕跡,就像睡著了一樣,全部都死在了‘囊’裡面。
【恐怕是用來運輸蟲族士兵的運載艦,不過儲存方法不是很高明啊,死亡率都過半了。】比莉的副手評論道【還有些從這些東西里面爬出來的時候被卡住,真是鹹魚一樣的設計。】
難道是因為緊急出動導致沒時間來做防護措施嗎?比莉想著,但是作為一個純粹的戰鬥人員,她並不是很瞭解這些生物學方面的問題,於是將注意力集中到目前的任務上:
“繼續前進,拉蒂,把那個艙室炸了。”
【是!】
一個陸戰隊員手上拿著個圓餅形狀的霰性炸藥就上去了,往那個括約肌構成的‘門’上一懟,發現用來固定的螺栓固定不上去,就仗著自己穿著動力裝甲,直接拿手摁在上面。
彈艙在肌肉群上鑽出一個孔,直通到內部,五發小型霰性炸藥依次從彈艙中飛出,落到艙室的不同位置。
隨著地面幾次震動,就算艙室裡面裝滿了‘戰士’級都不用怕,這一下過去啥玩意都炸死了,甭管房間裡頭是人質還是恐怖分……總之啥都炸死了。
幾個人上前,舉起鏈鋸劍就在上面切了一個口子,陸戰隊員們從切口進入這個封閉的艙室,頭燈點起來將裡面全部照亮——
“……”
【……】
【……】
“報告,這裡是海玲隊,我們在俘獲的蟲艦內部發現了一個腦蟲。”她面無表情的接通母艦的通訊。
【哦!?蟲艦居然是在運載腦蟲!太好了,請立刻把它抓回來!】回話的是戰爭之鐮,軍團的大技霸,一天工作二十五小時,對任何未知事物都向貓一樣滿懷好奇心的男人。比莉能感覺到,他聽到‘腦蟲’兩個字的時候,音調都提高了一個八度。
“實在抱歉,這個無法完成。”她努力保持語調的平穩,就像日常報告任務那樣,冷靜且乾脆。
【嗯?】
“報告!在剛剛的交火中,腦蟲已經死亡!是否回收屍體!”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把屍體儘量完整的帶回來吧。】(低落)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