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蕾迦娜步行在森林中狹窄的獸道上,這些由來往野獸踩出的路讓旅行者們能在叢林中走得更加輕鬆。
林中瀰漫著讓人看不清前方的迷霧,樹幹在霧氣中間影影綽綽,空氣中傳來令人不安的氣息。
這股氣息她能辨別的出來,在第一次突襲聯合軍的強化人基地之後她曾渾身沐浴在這股氣息中——那是血的氣息。
自己是甚麼時候到這裡的?這裡又是哪裡?
軍團長絞盡腦汁的思考這些問題,但她得不出答案。霧氣與血腥的氣息讓她渾身汗毛直豎,右手下意識的摸向腰際——
一直隨身帶著的爬行者鐳射手槍並不在那裡,另一隻手也沒有摸到新星刀。
“喵的……”
她不由得暗罵一聲,然後安慰自己,至少自己還穿著空降服。
雖然不知道這裡究竟是哪裡,也不知道本應已經被炸死然後在基地復活的自己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但她的直覺告訴自己,想要回去也許沒那麼簡單。
“沙沙沙……”
旁邊的林子裡傳來細微的響動,軍團長猛然轉過身,就在這一剎那,一個影子從旁邊的樹林中撲出來——
“血祭血神!!”
“!!!”
在千鈞一髮之際,奧蕾迦娜就地一滾,一個沉重的東西砸到剛剛她站立的地方,泥土和石塊就好像子彈一樣四下飛濺。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
襲擊者動作毫不停息,他將手中的兇器從地上拔出來,瞄準剛剛站起身的奧蕾迦娜就是一記兇猛的橫斬。
“臥槽?!”
奧蕾迦娜看清楚了,那是一把巨大的雙刃戰斧,兩面巨大的斧刃,斧刃中間有一枚長度超過三十公分的矛尖,斧刃上面繪製著血色的符文,並且綴有骷髏裝飾。
尼瑪咱特麼來到中世紀了嗎?!咱又穿越了?!
來不及細想,身材高大的襲擊者已經平舉戰斧衝了過來,這是個壯碩的男人,身高超過兩米,身穿暗紅色的重型裝甲,有的地方還有未乾涸的血跡,渾身散發著濃重的鐵鏽氣味。
他那被鮮血覆蓋,傷痕累累的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戰斧尖端的矛尖指向奧蕾迦娜的頭部,然後用力突刺。
“嘛賣批啊!”
打個毛線啊!一句話不說就直接莽過來!
一股無名的火從內心深處燃起,迄今未有的濃烈殺意縈繞在腦中,她敏捷的彎下腰,戰斧擦著後腦勺就過去了,她能感受到幾滴液體滴在了腦袋上。
電光石火直接,她用力踩踏地板,用肩甲頂向襲擊者的下半身。空降服帶來的強大出力讓這一擊變得非常有威力,隨著金鐵相交的撞擊聲,奧蕾迦娜感覺對方有甚麼東西被自己撞碎了。襲擊者被撞退了好幾步,發出憤怒的吼叫。
已經沒有理智了嗎?
管它呢!咱今次定是要要將你轟殺至渣呀!
“尤拉!”
軍團長同樣發出吼聲,但她自己卻注意不到,原本綠色的雙眼已經逐漸染上鮮紅。
耳邊響起了細碎的低語,那低語是如此的狂氣而又隱蔽,注意力集中到敵人身上的軍團長沒有注意到這聲音,它就像在戰場上響起的風聲一樣無處不在,絲毫不引人注意。
對峙幾秒鐘之後,她突然高高躍起,這對於一對一的近戰單挑而言是大忌,因為在空中無處借力,無法改變行動軌跡,對面打你就像拿拍子打羽毛球一樣輕鬆。
而襲擊者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舉起戰斧就是一擊突刺。
“呵……”
時間好像在一瞬間變慢了。
望著逐漸接近自己的矛尖,奧蕾迦娜伸出手在斧刃上輕輕一碰,稍微移動了身體,擦著利刃滑過去,然後握住斧柄借力在空中翻轉身體,用盡全力踹向襲擊者沒有被盔甲保護裸露在外的頭顱。
“別小看咱啊!咱好歹也是突破鹹魚斯坦陸戰隊訓練場的人!魔鬼難度!靠莽的!!!”
然而她註定得不到回答了,襲擊者的腦袋在剛才那一踹之下已經如同西瓜一樣粉碎了。
到最後那一刻,他的表情凝固了,那是狂喜般的笑。
走進一動不動的屍體,奧蕾迦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不夠,這還不夠……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催促她拿起落在地上的戰斧,然後朝鐵鏽味最濃重的地方衝去。
覆蓋著鋼鐵的雙手握住斧柄,她提起這支沉重的武器,渾身都好像充滿了力量。
此身浸滿鮮血,此生獻於殺……戮……
雙眼已經變得鮮紅,她咧開嘴笑了,就如同那具躺倒在地的屍體,笑得很開心。黑霧從林間飄出,聚集在奧蕾迦娜周圍。
風中飄來的血腥味化作芳香,遠處金屬的碰撞聲如同奏樂,就在她打算全力投入這場派對的時候,空中傳來了一聲巨響。
“?!”
這簡直就好像把人放在鍾裡面,然後全力敲鐘!
身邊的黑霧一下子散開了,
旁邊的霧氣和樹林變得隱隱綽綽起來,手上的雙刃戰斧穿過掌心落在地上,連一絲聲音也沒發出就像煙霧一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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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廣播結束,已探測到訊號!”
“果然,老大的意識還沒消失!”
“位置能確定嗎?”
“還不行!太遠了!這傢伙是打算到處飄轉職當個宇宙女鬼嗎?”
“系統過載!準備更換元件,電容器充能!”
“七小時後開始第二次廣播!”
“這麼頻繁沒問題嗎?如果造成精神衝擊的話……”
“讓她在外頭飄更危險,精神衝擊出問題頂多歪著嘴巴流幾天口水,要是被甚麼掉SAN值的東西纏上了那才叫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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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喵……”
奧蕾迦娜從長夢中醒來,發現自己正歪斜的躺在流體靜力艙中。她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做了個噩夢,但夢境的最後有一種熟悉而溫暖的感覺觸碰了自己,噩夢如同雲煙一般散去,但要回憶具體發生了甚麼卻甚麼也想不起來……
怎麼搞的啊,難不成自己沒被炸死?
身體很沉重,這就表示外面有重力,怕不是掉到某顆星球上了……腦內成像系統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損壞了,奧蕾迦娜只能開啟外部監視器,影像出現在頭盔內部的小螢幕上——
綠色植物,泥土,天空,遠處還有建築物……看來是抽到大獎了。
爆船都能找到有智慧生命存在的星球,這運氣豈是海兔能比得上的?咱就是新的歐皇!
不過感嘆命運之前還有別的事要做。
護盾發生器已經損壞了,裝甲有一部分被剝離,從這個情況來看,一定是撞擊到地面的時候造成的損傷。流體靜力艙並不是空降艙,本身不具備突破大氣層的功能,這樣都沒有撞毀在地面上,說明下落的高度並沒有多少……
“這裡是奧蕾迦娜聽得到嗎?聽到請回答!”
呼叫了幾次,通訊線路里只有一片寂靜,軍團長切換了好幾個頻道,全部都只有寂靜或者電流雜音。
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冷靜下來,別慌……”總之把綁在逃生艙上的聚變彈引信給去了先……
現在的情況可能有這樣幾種——第一,自己又穿越了,帶著一把新星刀,一把爬行者鐳射手槍,一身空降服,一個裝甲破損的蛋穿越到了完全不知底細的異世界,沒有克隆艙就無法實現復活,無法實現復活並且只有手槍+刀這種CS出門裝備的自己很難在異世界存活下去;第二,自己在爆炸發生之前無意識將自己彈出去了,其實這是在地球上,聯絡不上總部可能是因為頭部植入體受損,接下來只要出去找個警察叔叔就能非常方便的聯絡上鹹魚斯坦;第三,自己被爆炸時產生的某種空間現象拋到非常遠的地方,大大遠離亞空間通訊塔的覆蓋範圍,其實這和第一種情況基本沒差……意識傳輸範圍終究是有限的,離遠了死掉的話恐怕真成太空死靈了——字面意義上的。
所以,當取景器拍到外面的某個東西的時候,奧蕾迦娜在心裡暗叫了一聲——
完了……
那是一個人形生物,雙手雙腳,但是腳是朝後方彎曲的,它長著類似人類的身體結構與面容,可是頭頂上方卻有著一個明顯異於人類的結構。那個器官從這個外星人的頭部中間豎起,就像是鰭,看上去也許是骨質或者角質殼。
喵的地球上根本沒這種東西!(摔)
現在該怎麼辦?跳出去拿槍崩了它?還是裝作虛弱的樣子出去和它對手指然後‘E(nglish)T(eacher)GOHOME’?
奧蕾迦娜陷入沉思。
好歹穿越之前是資訊時代的孩子,穿越之後還是個勢力的老大,就算想不出來怎麼進行第一次接觸,電影啊啥的總看過吧,實在不行可以參照下嘛……
電影裡頭第一次接觸一般是怎麼幹的呢?(沉思)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咱恨好萊塢……”回憶起來的全是爆炸,機關槍和大炮……
只能自己想辦法了,第一步是要與原住民交流。ET那種對手指自己肯定學不會,有沒有能用的東西呢?
環視了一圈,奧蕾迦娜突然眼前一亮,她注意到了流體靜力艙上的大腦掃描器。在‘無畏戰士’腦插還沒有實裝之前,這個東西會掃描克隆人戰士的大腦讀取意識,調小輸出功率的話應該能夠當那個東西來用。流體靜力艙內部的計算機與資料庫也尚且完好……
賭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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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維吉·邁恩在這個物體形成的大坑旁邊站著,緊盯著它奇怪的外形,覺得它的形狀和顏色都非常奇怪。
少女不自覺的在原地踱著步,頭頂上的共鳴腔發出微弱而低沉的聲音。忽然她注意到覆蓋著這顆隕星的灰皮開始從圓錐的圓形邊緣往下掉,就象雪花和雨滴掉落在沙地上一樣。
“這東西是啥啊?不會是活的吧,感覺好惡心……”
雖然還很熱,她爬下那個大坑來到隕星的近前想看個清楚。
突然,隕星上面一處圓形的蓋子突然彈開,一個人影從裡面撲出來,將奧爾維吉·邁恩撞倒在地。
奧蕾迦娜以熟練的動作騎在異星少女的身上,用膝蓋壓住她,右手將大腦掃描器頂在少女的額頭上。奧爾維吉拼命掙扎著,她被意料之外的情況嚇壞了。
“救救我救救我!快放開我!救命啊!”
“別叫!一下下就好了!就一下下!”
這時候雙方並不能聽懂對方的語言。
奧蕾迦娜小心的壓制住這個有著奇異頭冠的少女,生怕一個不小心弄斷她的骨頭。因為害怕她大喊引來其他人,所以軍團長脫去手甲,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奧爾維吉·邁恩當時是懵逼的,她大概能猜到這個人就像新聞中出現的綁架犯一樣不讓她說話發聲,可是——
哪個白痴不讓人發聲是捂嘴巴的啊!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
“嗡————————!”
少女頭頂共鳴腔發出的聲音如同集結號一般的嘹亮,這聲音穿過田野,灌木叢,籬笆,不一會兒,不少外星人都從房子裡走出來四處張望著。
這聲響提醒著同樣懵逼的奧蕾迦娜,這個宇宙的生物多樣性是何等的奇妙與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