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螢幕上閃爍的S.O.S訊號讓駕駛“百眼巨人”號的C-447妹露出驚訝的表情。
以塔耳塔洛斯之拳的習慣來說,就算自己被打的要死掉了也不會發出S.O.S訊號,因為引爆一顆手雷或者起爆動力裝甲內部的微型炸彈要輕鬆得多。
一邊飈血一邊躺在地上大喊【我擦咧我血流滿地啊!】是一件痛苦而沒有效率的事,早死早活這四個字牢牢地刻在了幾乎每一個克隆人飛行員心中。
除了背後靈,這個奶出身的傢伙表示絕對不能看到隊友死在自己眼前。(點頭)
按道理說,看到S.O.S訊號,就得馬上派出一艘穿梭機下去,但是現在並沒有那個條件。C-477妹只能在通訊頻道中發出訊息——
“AOG-AUHAO-2658區域,拜爾蘿發出求救訊號,請立刻趕往現場支援!”
【哈?求救訊號?】比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旁邊傳來了大量的雜音和爆炸聲,聽起來好像正在與敵方交火。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丟棄並炸燬耗盡彈藥的伏爾戈炮,比莉手持突擊步槍正與已經衝上岸的聯合軍登陸部隊互射中,身後不遠的位置,一臺M1異端躺倒在地上,胸口駕駛艙的位置是一個大大的破洞,正冒著黑煙。
“穹乃,月華,過去看看!”
“是!”
“走著~”
“所有人掩護她們!”
兩人點燃了背部的推進揹包,這種招人喜歡的裝備可以讓士兵像超人一樣上躥下跳,你總是會禁不住誘惑,想把跳躍裝置發揮到極致——
但是,別這麼幹。
甚麼?你問為甚麼?這句臺詞可以回答你——
【天降正……啊!】
跳的越高,滯空時間也越長,這會使士兵成為一個顯眼的大靶子,雖然聯合軍不會有個大胖子一鉤子飛過去把你扯到地面上然後拿霰彈槍打死,但是人家有裝備了坦克的電磁炮呢,被那個打到一兩發就要回去洗澡了。(迫真)
正確的前進方式是掠過你碰到的任何一座建築,任何一個小丘或者別的甚麼東西,簡簡單單跳過去就行,千萬別浪。落地時一定要注意隱蔽——絕對不要在同一地點待上超過一兩秒,不能給敵人瞄準你的機會。
她們跳躍著離開戰場,在半途的空中,她們轉身,用低後坐力炮朝一艘已經衝上岸的登陸艦射出好幾發榴彈,然後看也不看,轉身就走。
到達求救訊號發射點,恐怕兩人就會立刻撤出戰場,所以還是把這些會爆炸而且能發射出去的東西丟在戰場上比較好,帶回去的話實在太麻煩了。(點頭)
數分鐘後——
“看看這裡……”
穹乃在頭盔下露出不快的表情。
這裡已經非常接近求救訊號的發出位置了,可以看到的是,這裡原本有一條通道港口的公路,現在這條公路被炮擊挖出一個大洞,路基因此坍塌,而柏油層下方的沙土在下面聚成一堆。在那個大坑洞的周圍,樹木幾乎被連根拔起,地上全是焦黑的痕跡。
這一段被掘爛了的公路上滿布土塊,和那些看起來像是土塊的甚麼東西――黏著半焦黑的衣服,破碎的扭曲、橫陳四散了的人體碎片。
高溫將衣服烤在了面板上,衝擊將人體撕碎,這種爆炸可以輕易將一個普通人的血條打空還欠上幾十條。
“別看了,趕快去找拜爾蘿。”清水月華的表情也不怎麼好看,雖然已經習慣了死亡,倒在自己槍口前的人甚至已經到了三位數,可是自己仍然不喜歡這樣的場景。
中立國的平民和敵方士兵總歸是不同的。
“願你們來世能享輪迴的果報……”她默默地念叨了幾秒鐘,朝著求救訊號發出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是路邊的林間,翻越護欄就能到達。
離爆炸中心有數百米的距離,這裡並沒有受到很嚴重的損害,樹木都還在,但卻佈滿灰塵。遠處的林子已經冒起了黑煙,恐怕是流彈造成了火災。
拜爾蘿斜靠在一棵一人環抱的大樹低下,人已經沒了生氣,但她的手卻詭異的揚著,指著身邊一個滿臉血汙的少女。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右手從小臂以下消失了,但胸口微微的上下起伏告訴兩人,她還活著。
穹乃靠近她看了看,從通訊鏈路中讀取了動力裝甲上的資料,搖了搖頭:
“她先回去了。死之前把動力裝甲的關節鎖死,做成指著的姿勢,好讓我們一來就能看見這個孩子。”
“看起來已經做過應急處理,奈米修復液已經注入,命應該暫時是保住了。”清水月華抱起孩子,問道“你還有炸彈嗎?”
“剛剛都打出去了……不過她這邊應該有。”穹乃在拜爾蘿的屍體上找了找,從腿側的裝備架上抽出一個立方體金屬塊“有了!”
“定時五分鐘,讓妹樣放個穿梭機下來。”
“嗯。”
將那個立方體貼在拜爾蘿破碎的胸口護板上,設定了引爆時間,兩人快速離開現場,並呼叫“百眼巨人”號——
“求一艘穿梭機,這邊有個受重傷的孩子!”
瑪尤·飛鳥感到了顛簸與疼痛,她微微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被一個身穿金屬鎧甲的人抱在懷裡。
這裡是哪裡……好痛……大家都到哪裡去了……
爸爸……媽媽……哥哥……
這個人……是誰……
她想掙脫這個金屬的懷抱,去和自己的家人團聚。還沒有吃夠媽媽做的菜,和爸爸說好了之後一起去東亞共和國旅行,還有抽出更多好船在哥哥面前曬才行……
瑪尤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灌了漿糊一樣,朦朦朧朧甚麼都不清楚,越是去想問題,就越是想不清楚。眼睛也開始模糊了,右手很痛,是骨折了嗎?
不間斷的爆炸聲好像就在耳邊,但又好像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
“快睡吧,等醒來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誰在和自己說話?是這個抱著自己的人嗎?
這樣想著,意識開始慢慢地墮入黑暗,在意識消失的最後關頭,她注意到有甚麼東西擋住了陽光。
鐵灰色的巨大艦影出現在空中,她認識這個——
“加達裡……穿梭機?果然,我是在……做夢吧……”
在這一刻,意識斷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