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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2023-05-28 作者:奧蕾迦娜00032

瑞克·法雷斯死了。

  那個剛剛年滿二十四歲,和妻子結婚才一個星期,甚至和她說話都還有些羞澀的大男孩已經不在人世。

  葬禮上,年輕的記者傑斯迪穿著不習慣的黑色禮服,看著自己好友的棺槨被放入預先挖好的墓穴中。兩個中年人將土往棺材上蓋,牧師咳嗽了兩聲,用惋惜的態度念起悼詞。

  年輕的寡婦繫著黑紗,面色慘白,旁邊有一箇中年女性攙著她。她看著那具棺槨漸漸被潮溼的泥土覆蓋,臉上露出哀痛到極點的表情,淚水順著臉頰無聲的流下。

  這裡沒有下雨,溫暖的陽光照耀著墓地,草地是如此青翠,但是這溫暖的陽光無法驅散人們心中的哀傷。

  瑞克本來還有非常美好的人生可以享受,但他的人生卻在三天前的晚上戛然而止。

  他是個警察,雖然工作辛苦,但他以此為榮——珈德港是近二十年來的新興都市,因為日益發達的蒸汽技術,航運業急速發展,而在靠近海邊的珈德諾斯山因為發現了大規模的優質煤礦而一夜爆火。大量的工廠在幾年的時間裡拔地而起,港口一而再再而三的擴建,財富源源不斷的聚集到這裡。

  伴隨著財富而來的,便是全國各地形形色(大人物)色的人。他們乘坐著轟鳴的蒸汽火車抵達這裡,成為工人,機械師,服務生,不少人都在經過奮鬥之後收穫了財富和名譽。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著努力的毅力,或者適應這座城市的才能……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人類始終有著犯罪的才能。

  扒手,走私,販賣禁止的藥物,甚至人口拐賣……這是珈德港的沉澱物,在煤煙與濃霧籠罩的夜晚,這些負面的沉澱物便會對城市造成不那麼顯眼,如同慢性毒素一樣的傷害。

  瑞克·法雷斯的工作,便是阻止這些毒素的蔓延,保護普通人不受到侵襲。

  而成天與毒素打交道,一旦疏忽,就可能中毒倒下……

  當那天清晨,大家發現他時,瑞克已經躺倒在潮溼的小巷裡,肚子上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所有的內臟都消失了。一直到最後,他手中還握著一支打空彈匣的手槍——瑞克一直有一手好槍法,可這次,所有的彈頭都嵌在磚牆上……

  沒人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有人猜測,這是在追捕幫派份子的時候落入陷阱了,對方下手如此殘暴的原因是向警察局示威。警察局長自然大為光火,現在所有的警員都在尋找這次謀殺案的線索,不過直到現在仍然一無所獲。

  對方就像一縷青煙,消失在珈德港的夜霧之中。

  但這和現在在這裡參加葬禮的人,以及躺在墓穴中的瑞克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傑斯迪看著那冰冷的石碑和一鏟一鏟的泥土,完全沒有實感。他的音容笑貌尚在耳邊,就好像等下回去之後,他還會坐在常去的咖啡廳裡頭,喝著加了很多糖的沒品咖啡,一邊皺著眉頭讀著剛剛從報攤上買的報紙,找著上一次飛行競速大賽的訊息,看自己買的號碼有沒有中獎。

  而自己會走過去嘲笑他偏甜的口味,然後兩人一起去電影院看場喜劇電影,給第二天工作做好心情上的準備……

  想到這裡,他鼻子一酸,轉過頭去,不忍再看遺照上那張明媚的笑臉。

  但就是這一回頭,傑斯迪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景象——

  墓園的門口,站著幾個黑衣人。

  為首的是一個一身黑衣的少女,頭上帶著圓禮帽,袖子上也掛著黑紗,白皙的臉上透著冰冷的色彩。她並不是很魁梧也沒有很多肌肉,看上去甚至有些瘦弱,卻流露出無論甚麼樣的肌肉男也無法擊倒她的感覺。灰色的瞳孔中,有著看慣了人類社會所有惡行者特有的,如疲憊哲學家一樣的氛圍。墓園中的凝重空氣,似乎全被她的黑色斗篷吸盡了。

  她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握著一柄黑色的雨傘,就好像那是一柄劍似的。

  這個人在和自己對視?

  不……傑斯迪在一瞬間就反應過來,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瑞克的墳墓。

  他們也是關係者嗎?

  這麼想著,就見到黑衣少女衝著墓碑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和身邊的黑衣人們一起離開這裡,走過拐角,消失在了籬牆後面。

  真是奇怪的人啊……說不定是警察局的同事?

  這群黑衣人並沒有讓傑斯迪太過在意——雖然他和瑞克是摯友,但是雙方的社交圈子其實差異不小。作為傑出警員的瑞克,在警察系統裡認識不少人,就算不認識的人過來弔唁也不奇怪。對方站在外面,恐怕也是因為有甚麼原因不想和已經在現場的誰見面吧?

  如果是平時,身為記者的傑斯迪一定會對此很感興趣,這是職業習慣。但是現在,被悲傷所充滿的內心讓這個年輕人無暇像過去一樣敏銳的思考。

  自己必須為朋友做些甚麼……

  有些事情警察才能做,比如逮捕罪犯,但是蒐集資訊,尋找線索的活兒,就算自己也可以做到——在當記者之前,自己還曾在偵探手下當過助手。那時候學到的東西,自己現在還用來吃飯呢!

  被憤怒和悲傷的充斥著心靈的年輕人,偶爾會做出一些極為冒險的事情,而根本不會考慮這將帶來甚麼後果和風險……

  ————————————

  晚秋的珈德港籠罩於濃霧之中。這座新興都市的西側,有著被稱作垃圾場的貧民窟,拜濃霧所賜,髒兮兮的街道外觀也稍微上相了些。馬車及貨車來往的車輪輾軋聲、小販的叫賣聲,加上醉鬼的吼叫——雖然是每天一成不變的喧囂吵雜,卻總令人覺得有如脫離實體的亡靈一般。

  傑斯迪穿著斗篷,在貧民窟裡急匆匆的向前邁著步子。

  案發時間是四天前的晚上,具體時間是午夜到凌晨這段時間——因為麥克拉斯酒館的酒保光頭邁斯在當天快打烊的時候曾經見過他。

  那個酒保是個老頭,身材瘦而高,臉上佈滿皺紋,身上唯一沒褶兒的面板好像就只有腦袋上那光禿禿的頭皮。瑞克被害的地點在離這家店只有三條街,這讓這個老人心神不靈。瑞克的死狀實在太慘,而且流言完全把控不住,這讓周邊的區域都陷入恐慌之中。

  試想,你所居住的街區裡,有一個……或者幾個殺人犯,他們剛剛以一個極其可怕的方式殺了個警員,到現在仍逍遙法外你會怎麼想?警方調查速度極為緩慢,媒體的繪聲繪影讓當地居民惶惑不安,平常人家的婦女至此已不敢夜行,周圍不少店鋪已經將打烊時間提前了。

  沒有人願意直面黑夜中的恐懼。

  “那時候大概十一點三十分……或者更晚些。”數小時前,傑斯迪在尋找目擊證人的時候,在光頭邁斯這裡得到了一些線索。這個老人回憶著那時的情景,臉上露出不安的表情,他對這個話題並不願意深談,“那時候我正收拾著這些瓶瓶罐罐……然後瑞克那小子就進來了。”

  “他當時……是在執行任務嗎?”

  “執行任務?”老酒保搔了搔自己那光禿禿的後腦勺,用不確定的口吻說道“可能吧?但是他當時沒穿著制服,看起來慌慌張張的樣子。”

  “唔?慌慌張張?”

  “是啊,他喘著氣,滿腦門都是汗,進來就找我要水喝,看起來跑了有一段時間。”光頭邁斯回憶道“我沒敢問他當時是正在追甚麼……你知道的,傑斯迪先生。”

  傑斯迪認識這個光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在貧民窟外頭能把店開下去,靠的本來就是做幫派份子的生意。和幫派份子做生意讓他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不去打聽客人的任何事情。

  “沒錯……那之後,他就往貧民窟的方向去了?而且你確定是他在‘追’甚麼?”

  “我想是的,他好像在找甚麼,在附近繞了很久……從我這店門口過去了三四次,我就知道這麼多了。”老人將一杯烈酒放到傑斯迪面前“最近不太平,有很多生面孔——比以前還多。你也要小心啊……說實話,我還是覺得你現在回去睡覺比較好。瑞克已經出事了,你……”

  看著老人臉上關切和悲傷的表情,傑斯迪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謝謝你。”

  他握住杯子,將其一口喝下。那就像喝下了一團火,一直燒到心裡……

  不知道是激昂的情緒還是那杯酒,在之後他走在潮溼的夜霧中也沒有覺得一點寒冷。軟皮鞋跟踩在潮溼長苔的石板路上,黑色披風式大衣被風吹動,胸前口袋裡的左輪(大人物)手槍沉甸甸的,貧民窟特有的腐爛臭味直往鼻子裡鑽,從房子與房子的縫隙中可以看到遠處隱沒在霧氣中工廠的燈光。那光芒如夢似幻,象徵著這座城市的繁華與榮耀,象徵著未來的曙光與財富,但是自己現在走著的小巷卻依然停留在過去。

  在這裡,時間彷彿停滯了,停留在一百五十年前的落後與貧困之中。

  裹著破舊毯子,無家可歸的流浪漢縮在街角,聽見腳步聲也只是從髒兮兮的帽簷底下射出無神而灰暗的視線,或許還夾雜著一點兒貪婪——但看到是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之後,流浪漢了無興致的把頭再度低下。飢腸轆轆忍受寒冷的人,去搶劫孩子和女人倒是還行,去和一個強壯的年輕人打鬥那除了害死自己之外就不會有別的結果了。

  傑斯迪以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罵了一聲,繼續向前走去。他來這裡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論是還在當偵探助理的時候,還是後來當記者的時候,都經常會往這裡跑。取材也好,僱傭流浪的孩子給自己蒐集情報和線索也好,甚至在被仇家追的時候,自己都會來這裡,對於普通人來說如同迷宮一樣的小巷,傑斯迪就算是閉著眼睛都能摸出去。

  而現在,他要去找另一個線人——老煙槍彼得,這個人算是這個貧民窟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了。曾經他因為捲入一場謀殺案,差一點就被送上了絞刑架,但是在關鍵時刻卻因為一個有名的偵探找到了決定性的線索而得以脫罪,那時候在那個偵探身邊當助手的人就是傑斯迪。

  在那之後,傑斯迪和彼得還合作了很多次。這是有幾年的交情了,傑斯迪認為他是可以信任的。

  老煙槍住的地方在娼館附近,距離現場很近——近到如果案發時彼得正站在窗戶邊的時候,他就能直接看到兇案現場的程度。

  這些天,因為警察四處盤查,因為身上還背了些事情的老煙槍不想和警察面對面而選擇暫時躲了起來,但是傑斯迪卻有辦法聯絡上他。上午,傑斯迪從平時傳遞情報的地點——‘不夜’娼館背街的側面,一塊活動的磚塊裡頭找到了寫有老煙槍筆記的紙片。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今晚午夜來我這裡,我有事情要和你說,關於那個和你關係很好的條子的。】

  果然他知道些甚麼……

  沒花多長時間,傑斯迪來到了彼得的居所。道路的兩側,盡是些骯髒破爛的房屋,狹窄的街邊倒滿了爐灰、爛菜葉子和各種各樣的垃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惡濁的氣味。在兩旁黑暗的房屋中間,一條汙水象小溪一樣在街心流淌,平日裡,人們在泥濘的街面上走走停停,對那發臭的髒水根本不在乎。

  不過,被生活的壓力壓彎了脊椎的他們也沒有精力去在乎。

  傑斯迪穿過一個院子,來到一個象深井似的地方,陰森幽暗,彷彿陽光從來沒有照進來過。一棟被煤灰染成黑色的四層樓房的門洞開口就在那兒,旁邊牆上的釘子上掛著一些破舊衣服和爛布片,更高的牆上有一隻點亮了的煤油燈。

  傑斯迪忍著惡臭沿著樓梯拾級而上,那樓梯沾滿了黏滑的黑色泥塊,好象剛剛從爛泥堆裡挖出來的一樣。

  當他走過第一個樓梯拐角的時候,突然意識到有甚麼不太對……

  他俯下身子,從口袋裡掏出火柴划著,小小的火焰照亮了樓梯。骯髒的階梯上,有幾個奇怪的腳印。從長度上來看,比一個正常男性的腳印要大一圈,樓梯邊緣有裂痕——這表示,有一個超級大個子從這木質樓梯上踩過去了,不僅僅留下了很深的足跡,還把樓梯的木板給踩裂了一點點。

  這特麼個子大到甚麼程度?!

  聯想到瑞克的死,一股涼氣頓時順著脊背往上爬,傑斯迪將右手伸進衣服裡,握住那支槍,嚥了一口唾沫。

  老煙槍的房門是虛掩著的,走廊沒有燈光。

  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襲向他,有種很討厭的感覺從心底裡湧現出來。

  他想立刻回頭就跑,但是最後仍然向前跨了一步,從門口偷看裡面。

  感覺不到人的氣息,只有最裡面的房間裡有光——那不是煤氣燈也不是蠟燭那種橙色的,溫暖的光,而是一種令人詫異,猶如鎂條燃燒時的白光。

  “老天爺……”

  這裡頭一定發生甚麼了,而且絕對不是好事,他的本能叫著讓他快跑——但是老煙槍呢?彼得那傢伙怎麼樣了?他在裡面嗎?

  然後在下一瞬間……

  下一瞬間……

  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只覺得自己猛地升到了半空中,然後狠狠的從突然開啟的門口摔了進去,跌在骯髒的木質地板上。這一摔讓傑斯迪眼冒金星,他掙扎的從地上爬起來,迅速從口袋中抽出手槍,指向後方——就這一睹,傑斯迪渾身的血液幾乎快要凍結。

  那究竟是甚麼東西?

  一個身材高大的巨人站在門口,如果不彎腰甚至沒辦法進門——他穿著複合體型的盔甲,漆黑的盔甲,肩膀上亮著燈,那燈是讓人覺得冰冷的藍色。巨大的頭盔上,給眼睛流出的縫隙裡發出不詳的紅光,就好像悶燒的煤炭似的。

  這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人,如果說是傳說中的食人魔或者獸人那還比較容易接受。可是這個時代,誰還相信食人魔這種東西真的存在?

  但是站在自己眼前的是甚麼東西?

  即使手中拿著槍,傑斯迪也沒有絲毫的安全感。他的餘光掃視著四周,卻發現另一個‘食人魔’正從走廊中走來,剛剛那個亮著光的房間門已經開啟了,白光把那個房間照的亮如白晝——

  他的呼吸停住了,視線盯著一個東西。

  房間的牆上有一具屍體,頭下腳上倒懸著釘在牆上的屍體。

  那是老煙槍彼得。

  他的身體遭到千刀萬剮,從不離手的菸斗掉在自己的鮮血中。有東西從傷口流出來,應該是內臟……而那個剛剛走出來的‘食人魔’的盔甲上佈滿血汙。

  “嗚!”

  傑斯迪發出悲鳴,胃部難受的痙攣起來,他將槍口指向‘食人魔’的腦袋——但還沒扣下扳機,剛剛從房間出來的那個卻以驚人的速度衝過來,隨手將左輪(大人)手槍打落,然後抓住傑斯迪的衣領將其提了起來。

  要死了!

  這種力道和速度——難怪瑞克沒辦法擊中它們,說到底,這種體型的怪物,就算擊中了又能怎樣?感覺它們甚至可以用胸口抵擋住二磅炮的炮彈啊!

  在求生慾望的激勵下,傑斯迪用盡全力捶打著抓住自己大衣前襟的鋼鐵之手,可是並沒有任何效果。這怪物掏出了一把匕首——對於它來說是匕首,可在傑斯迪看來那簡直是一把短劍——對準了他的胃部,頭盔下面發出嘶啞的聲音:

  “不要恐懼……不要悲傷……你的骨血將成為溝通神的橋樑……這是無上的榮耀……”

  但是傑斯迪根本聽不進去,他拼命掙扎著,但是這並不能阻止那把沾滿血汙的尖刀狠狠捅進自己的身體,並從身後透出。疼痛讓他幾乎發瘋,他看著這個‘食人魔’抽出了刀,將手伸向被割開的巨大創口,強烈的恐懼幾乎奪取了一切。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再次掉到了地上,口裡的血味幾乎蓋住了房間裡的臭味。傑斯迪已經無法動彈了,但眼睛依然看的清楚,耳邊不知為甚麼傳來如同工廠機械的轟鳴聲,而且就在非常近的地方。

  有甚麼東西從剛剛抓住自己的‘食人魔’的腹部刺了出來,火花,金屬碎片還有碎肉和鮮血在刺耳的轟鳴聲中不斷灑落在地面上。那個‘食人魔’渾身顫抖著,當那東西從腹部‘縮回去’之後,它雙膝一軟跪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撲倒,再也沒了動靜。

  在它背後,站著一個身穿黑衣銀髮的少女,她的右手如同握著劍一般抓著一柄鏈鋸,剛剛就是這武器在眨眼間將‘食人魔’直接背刺殺死。而門口那個食人魔,就好像剛剛才反應過來一樣,擠碎門框衝向這個女性。可它剛剛邁出一步,就看見這個鏈鋸女掏出了一把泛著藍光的厚重手槍,瞄準食人魔的胸口扣下扳機。

  藍光一閃,熱浪翻騰。

  ‘食人魔’的胸口被開了一個大洞,洞口泛著鍊鋼爐一樣的橙光。它僵在原地,維持著邁步的動作摔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這裡有個活口,諾艾爾小姐!”

  “急救!給他打一針修復奈米機器人!”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響起了一個聲音,拿著醫療箱的男人不知道從甚麼地方跑了過來,用從未見過的針管給自己注射了甚麼東西。

  這是在——救自己嗎?

  沒用的……傷得這麼嚴重,恐怕只有神才能救得了自己了吧……

  那個鏈鋸女也走了過來,近距離看的話,她外觀還是個少女,最多也不過十五六歲吧。但是少女特有的稚氣與不可靠感,在這個人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整齊的銀髮,灰色的瞳孔中流露出銳利的眼神,構建出如同磐石般可靠的氛圍——這種感覺在之前採訪戰爭老兵時才體會得到:

  “放鬆,不要緊張——你會活下來的。”

  好像……這女的是不是之前在瑞克葬禮上,站在籬牆外面的那個?

  朦朧中,他輕輕地點了頭,意識已經開始發散了,但是身體裡逐漸開始覺得溫暖起來:

  “你們是……甚麼人啊?”

  “安莎多爾家族,詳細的說了也很難理解……總之,我們是瑞克的同伴,專門處理這些事情的。”

  瑞克的同伴……

  視野也變得狹窄了。思考逐漸模糊,連身在何處都無法理解了。

  “……你的名字是?”

  傑斯迪像是祈求般的詢問著。

  “不要多說話了,節省你的體力。”

  “請告訴我。”

  年輕的銀髮女性稍微迷惘了一下後,報出了自己的姓名:

  “我是諾艾爾,諾艾爾·梅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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