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奇居子的核心逃脫了,馬瞾的艦隊並未能夠成功抓住那個大型核心。
從現場的情況可以看到,那個核心的防禦效能比常規核心要高了一大截,而且穩定度也高了不少。它抵擋了至少一發宏炮的轟擊,表面出現了結構性損毀,但它依然保有很多功能,迅速的撤離了戰場。
這說明……深暗蟲已經擁有了部分奇居子的能力。
在過去的某個時間點上,深暗蟲吞噬了奇居子,或者反過來,奇居子擊敗併吞噬了一個深暗蟲。當時誰贏了其實並不重要,因為就結果來說,深暗蟲對奇居子的侵蝕已經得到了確認。
這種感覺讓奧蕾迦娜想到了淨化者人格資料庫裡混進去的塔達林人格……從內部反向獲取資料控制權的操作實在是讓人感嘆塔達林人才輩出。在看了那一位的操作之後,那群爬升格之鏈的傢伙裡無論出現甚麼怪東西自己都不會驚訝了。
從白羽衣紬讀取到的資料和現場情況來看,最開始定下的計劃其實有不少問題。在最開始,大家還在猜大合眾船動靜那麼低,而奇居子又是一副效能過高但又不怎麼聰明的樣子,是不是因為就像是當初的BETA一樣,失去了製造者而導致整套系統開始亂來,或者踩到BUG之類的……
總之思路就是奇居子八成是系統失控,得想個辦法黑進去給它停機或者拿到控制權再啟動.jpg
也因為這樣,奧蕾迦娜做了兩個計劃。
第一個計劃是介入奇居子的系統。
原本她並不認為這能成功,因為奇居子的核心是個黑箱,最開始拿到手甚至不知道該從何研究起。但是之後,小天才落合展示出了他幾個世紀和奇居子想出挖出的巨大腦洞,製造出了白羽衣紬,出於某種誰也不知道,就連落合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原因,白羽衣紬身上有能夠控制胞衣的‘擬核’。
這也是整個行動的核心所在——利用擬核去介入大合眾船內的真核心,進入奇居子的系統,搞明白裡面發生了甚麼。有了結果之後在具體決定怎麼做。
第二個計劃是給第一個計劃兜底的。一旦PLANA失敗,就啟動【當場殲滅大合眾船】這個PLANB。所以她集結了足以幹掉一個小規模蟲群的艦隊。
過去數個月的觀察結果都顯示這兩手準備實際上已經非常完備了。畢竟如果集結到前線的火力還不夠,後面還有艦隊在待命,隨時可以繼續進場。
而如果奇居子真的掏了個超級猛的大打的所有船無法靠近,或者自我修復得超級快怎麼打也打不死,那打不過也可以走,直接帶著希德尼亞離開這個世界就完事兒了。
保住希德尼亞就是這次任務的保底,而這個保底其實出乎意料的好拿。
反正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比如星船傘兵那邊啊,MUV那邊啊,最後不都是門一關就走嗎?
值得一提的是,通往星船傘兵世界的通道其實已經在兩週前再次開啟。但派遣進入調查,並做好與聯邦接觸準備的外交艦卻發現地球聯邦正在進行一場奇怪的內戰,而且宇宙中再次出現了大規模阿拉奇蟲群活動的反應。
這是一件很神秘的事情,因為蟲神早已被殲滅,而繼承了阿拉奇蟲群基因庫和控制許可權的小女王也在統合部這邊,而目前仍在活動的阿拉奇蟲群怎麼看也不像是不怎麼聰明的野生蟲群。而聯邦的內戰則讓整個世界的局勢變得愈加混亂,而且有證據顯示一種未知的類人外星種族參與了這場亂局。
阿爾弗雷德·76,阿拉奇小女王以及興高采烈的阿巴瑟已經前往那邊蒐集情報,不過局勢還是太過複雜,現在還沒理出個頭緒。但總之,這一支部隊已經佔據克蘭達夫星並建造據點。
這個曾經被兩艘神示級無畏艦燒融的行星此時已經有了新的樣子。
毀滅般的烈焰下,這個星球上所有的水分都變成了蒸汽,雖然星球表面已經被蒸發了,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憑空消失了。
當塔耳塔洛斯離開後,受到致命打擊的星球又冷卻了下來——軌道轟炸產生的塵埃遮蔽了天空,隔絕了日照,空氣中的水蒸氣變成了冰雪和冰雹,蒸發的海洋全部傾瀉在被燒焦的大地上,然後就在那裡凍住,形成了冰凍星球的景觀。
在厚重的雲層下,克蘭達夫星荒蕪的冰結地面豎起了小山般的主巢,這便是那一支部隊行動的開始。
雖然是很奇怪,但是因為看起來那邊和深暗蟲,超大規模天災還有避難所世界群初建時期的遺物關係不大,所以奧蕾迦娜的注意力仍然放在手頭的事情上。
而事實上,奧蕾迦娜的判斷也沒有錯——奇居子這邊的情況比預料的還要麻煩的多,她也不可能把提亞馬特號調到地聯那邊。
當深暗蟲的要素突然出現的時候,事先定好的計劃就炸了一半了。
大合眾船壓根不是因為技術原因或者失去操縱者陷入失控,它是受到攻擊了。大腦的神經元之間的通路被阻斷,思維被拆解成了無序的電訊號,從此往後便徹底失去了思維能力。
其行為模式,所執行的任務都是按照底層邏輯……或者……是從曾經接收到的無數指令中,甚至只是任務記錄中隨機選取了一條,幾條,甚至是不同的部分選了不同的指令,就一直莫名其妙的執行到了現在。
這說明另一件事——深暗蟲在這場或許持續了幾十個世紀之久的戰爭中並沒有完全獲勝。它未能控制住絕大部分奇居子……不如說這才是塔耳塔洛斯判斷錯誤的主要原因,因為在它主動冒出來之前,這邊一點相關要素都沒有發現。
但還好,這還在容許範圍內。奧蕾迦娜習慣於準備過剩的火力,這讓她在面對很多突發事件時還能留有餘裕。依靠著過剩的火力,經驗豐富的指揮官還有士兵們,即便是面對突然出現的‘深暗蟲’,塔耳塔洛斯依然能夠掌握住局面。
更何況,這次的深暗蟲手腕並不高明。
它在氣態巨星慌慌忙忙上浮,應該是試圖利用氣態巨星的引力遮蔽自己進入物質宇宙的空間反應,然後去伏擊正在和自己的獵物糾纏的外來者。
這思路沒問題,但是對目標能力的預判卻出現了大問題。
要是一開始就躲在裡面那可能還找不到,半路出來那……空間隱蔽根本沒隱藏住,剛出來就被抓到,迅速開始接戰。雖然那一下對雙方來說都屬於走夜路狹路轉角撞臉,全給嚇了一跳,但是接下來的戰鬥中就是馬瞾技高一籌了。
戰鬥過程中的精力分散,甚至影響到了對奇居子的持續攻擊。而急於擺脫困境想要快速決定勝負的心態讓它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這正好如了馬瞾的願,於是它便被快速抓住破綻一輪打崩。
而這一切的結果,就是奇居子大合眾船恢復了,或者說部分恢復了思維能力。
穀風長道望著行星,嘴巴都合不攏了。
原本水母狀的大合眾船改變了形狀,巨大的身體首尾相接,在七號行星外圍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白色圓環。無數巨大無比的觸鬚伸展到地面上,刺進了地表之中。
如果在行星表面上會看到怎樣的畫面?
曾經只在影象和文字記錄中看過‘地表’的少年想象不出來,但是在過去曾經踏足不止一個行星土地的小林卻不一樣,她不自覺的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小林曾見過高度達到二十三公里的巨大山峰,在那一次運送移民紮根在星球上時,她曾與同伴們一同試圖攀登那座黑色的山峰。在那冰封與死亡的荒涼世界,自己看見太陽掠過地平線,在黑色的花崗岩上灑下朦朧的光輝,耳旁迴盪著呼嘯的風聲,以及散發著硫磺氣味的冰雪洪流從山谷的溝渠中奔流而下時的滾滾轟鳴。
那時候,任何人都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那是和行走在希德尼亞的悠長通道中是完全不同的感覺。希德尼亞是家,家和宏偉但致命的大自然是完全不同的。
而現在……這些碩大的觸鬚比山還要巨大無數倍,它們跨越數千公里的距離,如垂天之雲般降落到地面上,深深扎入地面的模樣令人想起了被人遺忘的古老神話裡流傳的世界之樹。而這‘世界之樹’可不止一棵,它環繞了整個星球。
強大的能量從觸鬚之中注入大地,紫紅色的光芒從根鬚之中擴散,即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亦能看見雲層的翻湧。它們就像躲避著那些光芒一樣一路後退,在它們後方,大地顫動,海洋沸騰起來,一層霧氣從地表浮現,迅速的覆蓋了整個行星。
那些行星上的生物會怎麼看待這一切?它們會在散發著不正常光芒遮天蔽日的大霧以可怕的速度襲來之時驚恐逃竄,或者在被吞沒之前對其咆哮嗎?又或者……霧氣團塊蔓延的速度快到它們根本反應不過來發生了甚麼。
無論它們怎麼想,都沒有任何意義。最終,整個行星成了一個閃爍著令人不安的光芒的‘洞’。感測器上顯示出了那裡有一個行星,卻又有一個的空間——一個甚麼都沒有的空間。
兩組完全矛盾的資料疊在了一起,那副模樣著實令人不安。
而在這時候,白羽衣紬驚訝的聲音傳來——
“它在邀請我們進去。”
“紬?”在她體內的穀風長道連忙問道“這是甚麼意思?”
他還在為沒有陷入之前預測的恐怖情況而竊喜——雖然覺得訓練虧了,但有些東西就算訓練過了,你也不會想在實戰中再來一次以檢驗訓練成果。
然後呢?
特喵的沒訓練的東西來了。
奇居子整出來的那東西怎麼看都是個空間門,特效和塔耳塔洛斯星門裡面那塊兒特別像,穀風長道是在宣傳片裡見過的,這段時間大家夥兒議論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宣傳PV和電影了。
其實……塔耳塔洛斯星門裡的那個穩定空間裂隙看起來光芒四射,但那並不是空間裂隙的光。經過穩定的空間裂隙非常黯淡,只有船隻透過的時候才會微微發光,那個看起來酷炫的效果其實是用專門的裝置製造並固化冰晶,之後再用藏在結構內側的射燈打光……這樣就能照出來很漂亮的效果。
反正反應堆能量輸出足夠嘛,加點特效又不耗電,這樣看起來比較帥……而一般常見的不穩定裂隙真的會因為空間能量洩出變得光芒四射。所以有人才評價說——‘就好像在峽谷間造了一座橋,然後讓它看起來像一截正好搭在這裡的朽木’。(遠目)
“它已經意識到我的存在了,現在正在……注視著我。我收到一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就像一個聲音?那是奇居子……它希望我們能夠進入那個‘門’。”
白羽衣紬試圖給穀風長道說明,但是描述的斷斷續續的。這並不是她的語言功底不夠深厚,難以描述,而是……這就像你無法向阿拉納克描述熱乾麵的味道一樣,對方沒有感受器官,從來沒有過這種感知,那麼自然無從描寫起。
“奇居子希望……我們進入那道門?”穀風長道看著那個給人不祥感覺的裂隙,臉摺得像舔了檸檬的pop子似的,他喃喃的說道“……開甚麼玩笑?”
雖然描述聽得雲裡霧裡的,但是穀風長道還是找到了中心思想。這更讓他感到迷惑了……
奇居子,竟然在主動進行交流?聯絡千年的歷史來看,奇居子主動交流這事兒顯得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著實令人難以接受。
正常希德尼亞人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首先想到的是‘這是不是要坑老子’。年紀越大的希德尼亞人,在這一點上的感觸就愈加深刻。
比如小林第一反應是去看安全沙箱,腦袋裡想的也是——【如果白羽衣紬已經被奇居子控制,逃生裝置能不能保證穀風長道順利脫出,塔耳塔洛斯的飛行員能不能保護穀風長道脫離現場】。
而結果顯示:
“所有的安全沙箱都是正常的,白羽衣並沒有受到精神汙染。接下來該怎麼辦?”綠川看了看小林,在小林的示意下拿起通訊器“軍團長,行動已經偏移原本計劃。我們是否應該……”
塔耳塔洛斯的部隊為這場行動提供武力支援,這武力強大到可以正面擊敗大合眾船或者同等水平敵人,也是整個行動的基礎;希德尼亞則提供情報支援,融合個體是希德尼亞的一員,她是用來接入奇居子的鑰匙。無論缺了誰都不可以。
而在現在這突發狀況下,到底該前進,還是撤退,或者乾脆直接就在這裡啥都不管的殲滅大合眾船呢?
退則得一,進則得二這種說法並不適用於所有環境,在明顯風險更大的情況下隨便往前,那就不是得不得二,而是你停不停得下來的事態了。超過承受能力的風險要是炸了,那損失可得紮紮實實的靠自己來背。
老實說,眼下的局面在希德尼亞人看來相當麻煩。
這個世界的人類從地球被幹碎開始,就一直想要搞清楚奇居子到底是甚麼玩意兒,雖然長年以來生存首位的想法壓制了好奇心,但是在生存問題解決之後,好奇心立刻就湧上來了——這可不僅僅只是求知慾,還有對‘地球和人類憑甚麼遇到這種鬼事情’的憤慨。
人類可不是生來就是為了被消滅,為了在宇宙中流浪的。人們想要一個答案——如果僅僅只是類似颱風或者地震的天災就罷了,你不能和物理規律打架,但是奇居子顯然不是那種天災。
每個孩子在懂事的時候,即使經過了知識注入,他也會問出這樣一句話——為甚麼奇居子要殺我們呢?大家真的很想知道為甚麼……
但是,即使再想知道,這個決定也不該由小林來做。
事到如今,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綠川已經很清楚。奧蕾迦娜是個相當鬼畜的傢伙,從實力(親眼所見),到訓練方法(同居人之二親身體驗),甚至在味覺上都相當鬼畜(聚餐的時候這貨所有吃的都拿去蘸芝麻醬),但絕對是個好人。
她對希德尼亞的安全非常上心,這份體貼甚至也覆蓋到了原本應該在第一線戰鬥的衛人上。這次行動之前,她堅持衛人的工作應該是保護希德尼亞而不是在前線參與對大合眾船的進攻。雖然有一些衛人操縱士對此頗有微詞,但偷偷鑽管道的紬卻在奧蕾迦娜登上穿梭機離開時聽到了她所說的話。
‘讓戰士遠離戰場會不會有些保護過度了?我們在場的話,就算真的打起來衛人的傷亡也不會高吧。’
‘哪怕一個咱也不想看到啊。現在和奇居子的戰爭已經到尾聲了,希德尼亞不需要把寶貴的戰士消耗在這最後關頭。他們的人生還很長,未來也還有更大規模的戰爭在等著他們——還有你,紬,你也別死了,到時候給咱鉚足勁兒跑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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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綠川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恐虐的使徒最近都是這種心態嗎?
也因為是這樣,所以事情發展到眼前這樣時,決定前進還是後退,必須是奧蕾迦娜來做出判斷——希德尼亞不會被允許走到第一線,損失全部都由那邊承受。這種情況下,決定權於情於理都在對方那邊。
整個艦橋裡的氛圍相當壓抑,所有人都豎著耳朵在等。這個決定一定不好做,即便是奧蕾迦娜,面對眼下的局面也不得不謹慎認真的考慮……
綠川捏著通訊器,她在說完話之後剛剛吸了一口氣,肺裡的空氣還沒吐出去——
【發射探測器,咱要搞清楚內部構造。白羽衣和穀風借咱一用,咱要進去抓雌小鬼和深暗蟲。】
“咿?!”
考慮時間,僅僅1.8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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