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臨近整點，成員漸漸入場，會議也終於開始了。
就和蘇葉兮透露的一樣。
幾個負責人先是討論了幾件無足掛齒的小事，之後便是濃縮魔素的問題，由孫紀年牽頭，請各位發表看法，然後舉手投票。
夏洛託著下巴，默默喝水，準備應付一會兒的唇槍舌戰。
不過會開了一個多鐘頭。
還是沒有人向他發難，好像他就是個特約觀眾。
提議五花八門。
有建議安插反間諜人員的，有建議從米國撤資的，有建議加價的，有建議限制魔素出口的，甚至有人提議發動一場區域性戰爭……
唯獨沒有人考慮讓他交出西魔聯盟，或者公開技術原理。
兩個小時。
各種意見密密麻麻的寫了一塊電子屏，參會部員們也劃分成了鷹派和鴿派，吵得不可開交，唯獨夏洛在旁邊一杯接著一杯喝水，沒人理他。
會議解散。
從早上出發，到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夏洛活動活動肩膀，準備去找蘇葉兮，一起到部門食堂吃午飯，這時候，白髮皚皚的老人卻走過來，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
“夏幹員，中午一起吃個飯怎麼樣。”
夏洛看看他。
看看在他身後，正輕拍額頭的蘇葉兮。
哦。
原來正題埋在這呢。
“當然好。”
……
華夏人是含蓄委婉的民族。
外國人的交流往往發生在會議室，發生在私人莊園，或者辦公廳，而華夏人喜歡在飯桌上，不動聲色的把事情談好。
這麼要緊的事，談起來就不能在眾目睽睽的食堂裡了。
地點選在了蘇葉兮的辦公室。
經過選舉，全場最沒用的蘇葉子被派去食堂打飯，發揮自己僅有的光與熱，因為孫紀年誇了一句“還有巨大進步空間”，少女開開心心，跑掉時的步子都蹦蹦跳跳的。
夏洛覺得。
蘇葉子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
挺好。
飯是四菜一湯，兩葷兩素，沒有冷盤，都是蘇葉子自己愛吃的。
夏洛不能喝酒，酒精抗性基本為零，所以他們以可樂代酒，和大組長吃飯吃出了路邊攤的味道。
孫紀年酌了一口。
習慣性的回味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眼下的情況，夏幹員應該已經看到了吧。”
“嗯，食堂思想出了問題。”
夏洛點頭，翻了翻碗裡的梅菜扣肉，安全部食堂的飯說難吃不難吃，但比起妃莉婭的手藝，差的稍微有點遠。
就這還拿著安全部的高工資。
建議開除。
或者去新東方深造幾個月再回來。
“……我沒說那個。”
孫紀年深呼吸。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傢伙跟他繞彎子並不明智，他的臉皮之厚，能在這繞上一整天。
輕輕咳嗽。
大組長搖搖頭，展現出一個老人的疲態。
“剛才那個會，你也看到了，現在安全部已經分為了主和派和主戰派。主和派想用間諜手段和輿論手段迫使對方公開技術，或者和咱們達成互利談判，咱們出魔素，他們出技術。主戰派的要求則是對米國直接制裁，切斷魔素的供應，或者大幅度漲價，增大他們的開發成本，這麼做，很大可能會激化矛盾。”
“現在情況還不明朗，誰也不知道，米國到底進展到了哪一步。夏洛，我們給了你很多的自由，也給了你很多支援和幫助，你能不能跟我透透底……”
孫紀年壓低了聲音，用手指沾著可樂，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字。
夏洛也嚴肅起來。
認真的看他寫完。
接著用指尖也沾沾可樂，寫了三個字。
“看不清。”
孫紀年：“……”
你在蘇葉兮手下幹了這麼久，她就沒打死你麼。
“度。我們想知道，你對魔素的開發，到了甚麼程度，知道了這一點，我們才好進行接下來的對策。”
孫紀年乾脆問道。
說到底。
不管怎麼應對，核心都是自己這邊到底有多少技術。
夏洛如果有魔素2.0，魔素3.0，那他們怎麼折騰都好，反正原材料在自己這邊捏著，技術也絕對佔優，甚麼都不用怕。
但是如果技術陷入瓶頸。
那就需要安全部入場，進行插手和干預。
畢竟。
這種技術，不能被米國一家獨大。
“其實，魔素這個東西……”
夏洛思考了一下，“你確定，他們收購魔素的行動，屬實麼。”
“千真萬確，幾個州都有人傳回情報。”
孫紀年點頭。
夏洛沉吟了一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的可樂，雙手搭在一起。
此時此刻。
他的眼神，讓坐在對面的蘇葉兮感到了熟悉。
半年之前，西魔保健有限公司在米國上市的時候，他也是這幅模樣，眼睛裡似乎閃著詭異的光……
“我有一個計劃。”
……
秦海，新苑小區，17棟的3301號。
寬敞的大陽臺上，一個留著長髮，穿紫色大衣的男人一邊玩遊戲機，偶爾抱著自家的狸花貓揉揉捏捏，一副慵懶悠閒的模樣。
只不過誰也看不到。
長髮之下，男人帶著一枚藍芽耳機，表面正在微微閃著光。
紅光閃爍。
一個聲音清晰的傳入了他的耳中。
“7號報告，目標已經離開安全部大院，經過復興路返回住地。目前還不能判斷前進方向是別墅區還是3號所在地，結束。”
“6號報告，目標在出雲路口等待紅燈，表情不佳，疑似與官方人員發生口角，結束。”
“14號報告，今天的安全部內部會議已經結束，我正在返回住所。孫紀年疑似在用民心向目標施壓，之後將他喊去了辦公室。七分鐘前孫紀年離開辦公室，表情陰沉，上衣有溼透的痕跡，看起來心情非常差。”
這時候。
長髮男就看到一輛車開進小區。
是蘇葉兮的超跑。
“3號報告，目標已經返回住所，結束，等待下一步指示。”
話音落下。
頻道里暫時安靜下來，恢復平靜。
長髮男放下貓，揉了揉僵硬的眉毛，望了望陰沉的天空。
如同表現得那樣。
他，是一個間諜。
許多國家會從小培養間諜，這些人在外國長大，語言，習慣，風俗，社交，都和普通人別無二致，詳細調查也得不到太多資訊。
而在關鍵時刻。
這些棋子就會被髮動，展現出可怕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