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子嗑著開心果，眼巴巴的看著他，小眼神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夏洛還是頭一次見她這麼幽怨，之前漢堡包的時候都沒有露出這幅表情。
也不知道為甚麼。
蘇葉子就是和太太不對頭，處處在提防著。
“愛彌兒媽媽那麼溫柔的一個人，你怎麼就跟她過不去了呢。她怎麼得罪你了，跟我說說，我回去幫你討回公道？”
夏洛拿了兩個開心果。
隨手撥開。
丟進嘴裡。
味道還挺香的，那家店主倒是沒誇大其詞。
蘇葉子慌慌張張的趕緊轉身，把開心果小心護好，生氣的睜大眼睛。
她只有五塊錢的，臭主人還和自己搶！
藏著開心果。
蘇葉子自己也吃了一粒，小聲嘟囔：“我就是討厭她……”
“因為她有大兔子？”夏洛笑。
“才不是！”
蘇葉子一慌，立刻開口反駁道，然後才意識到自己有點過激了，低下頭，輕輕的揉著衣服角。
不對。
根本不是這樣。
才不是因為她的身材好……
身材好的女孩子，這個世界上要多少有多少，而夏洛是個大壞蛋，他最喜歡騙那些身材不錯，長得可愛，又傻呼呼的女孩子給他作奴隸。
太太雖然溫柔大方，可是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給人一副不太聰明的感覺，夏洛最喜歡這樣的女孩子了，又漂亮好騙，萬一他真的對太太動了心思，想讓太太做他的奴隸，那夏洛的身邊，就沒有自己的位置了。
太太不能做奴隸，還可以做夏洛的丈母孃，做愛彌兒的媽媽。
自己不做奴隸……
那她從此就會失去夏洛了。
少女低著腦袋。
沮喪的把開心果放到嘴裡，慢慢的吃著，感受香味在口腔裡化開。
明明太太的身邊，已經有了那麼多人喜歡……
為甚麼還要和她搶主人。
壞女人。
一路上誰都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一起上了電梯，結果電梯沒有上到十二樓，在十一樓就停下了，蘇葉子正疑惑著，夏洛忽然轉過身，抱了抱她，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的親了一下。
“你回家吧，我還有事要找個人，自己別胡思亂想。”
“你說甚麼，誰，胡思亂想……”
蘇葉子臉頰微紅。
夏洛的話，就好像他看到了剛才自己的想法似的，讓她感覺自己像是透明的，一下子就被看透了。
少女揹著手，一下一下踮著腳，可愛的很。
夏洛笑笑。
又和她輕輕抱抱。
分了一袋栗子還熱的栗子給她。
“好好當你的奴隸，別的事情都不要管。伺候好主人，這就是你的使命，明白麼。”
“怎麼這樣，好像我是你養的小寵物似的。”
抱著栗子。
蘇葉子不滿的噘起嘴。
“你就是我養的小寵物。”夏洛慢慢說道，把手指點在了蘇葉子柔軟的唇瓣上。
蘇葉子看著他，緊緊抿著嘴。
“含住。”
“我不。”
蘇葉子沒有張嘴，用鼻音哼哼。
“你不聽話，那下個月的工資和獎金，我就都拿走了。不能買鞋子和包包也沒甚麼問題吧，而且我聽說過，喝自來水，人類完全可以存活一個月……”
夏洛微微抬頭。
用略帶思索的語氣慢慢說道。
蘇葉子委屈的瞪了瞪他，唇瓣恢復了柔軟，含住了夏洛的指尖。
夏洛笑笑，手指攪動著，撫過整齊的小白牙，又摸了摸滑膩的丁香小舌，一直摸夠了，他才抽出手指自己吮了吮，然後彈了蘇葉子一個腦崩。
笨死了。
幸好愚蠢的蘇葉子，有自己這麼個英明神武的主人。
“回家去吧，我要談事。”
“哦……”
蘇葉子抱著栗子眨巴眨巴眼，一步三回頭的往電梯走去。
就見夏洛按了按門鈴，給他開門的是一個滿頭銀髮，眸子裡帶著無機質光澤，身高只有一米四的小女孩，夏洛把栗子遞給她，小女孩只是點點頭，然後退後把夏洛讓了進去。
進門之前，夏洛還回頭朝自己笑笑，揮了揮手。
原來。
真的不是送給太太的呀。
靠在電梯壁上，蘇葉子拿出一顆栗子，撥開吃掉。
其實……
栗子也好好吃。
“蘇葉子才是夏洛最喜歡的奴隸……”
坐電梯上樓。
少女靠在電梯門上，小聲嘀咕著，嘴角帶笑，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電梯門開啟。
她抱著袋子，蹦蹦跳跳的回家去了。
……
新苑小區，二號樓。
夏洛進門之後，綾為他倒了水，拿了個小托盤把栗子倒進去，擺在茶几上，招待客人的點心就算是備齊了。
兩個人隔幾而坐。
夏洛抬起頭，打量了一圈這個依然變化不大的小家。
他來找綾的次數不多，一來是面前這個面無表情的漂亮小女孩話很少，就算坐在一起也沒甚麼可聊的，徒增尷尬，而第二個，他也一直沒有找到綾的用法。
遊戲那邊有魏慶改。
他好久都沒管過他的事，只是負責好收錢的任務。
手遊這個東西說起來市場就這麼大，出第二款，第三款，使用者群體也只會和之前的重疊，每個人能花的錢就那麼多，再怎麼出，都是自己搶自己的生意，而且魏慶改的運算能力很強，一個人同時擔任多臺伺服器問題也不大。
所以。
沒有聯網功能的綾就這麼閒置了下來。
看著這個灰色的眼眸平淡安靜，只是一直在盯著他水杯的漂亮女孩。
夏洛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熱水。
綾這才滿意的挪開目光，拿了一顆栗子吃。
說來也怪。
夏洛總覺得自己身邊的女孩子。
都特別容易滿足。
“你好，來自未來的改造人小姐。”夏洛舉起手，打了個招呼。
“你好。”
“我需要你的力量。”
“要做甚麼。”
“最近我會上市一家保健品企業，需要一個對資料敏感的人替我操盤。具體的工作很簡單，只要替我做好資料分析，及時交割就可以。”
“我不能聯網。”
“不用聯網，你可以電腦辦公，資料在腦海處理就好。”
“那，報酬呢。”
“我把堅果店買下來，一輩子免費給你吃栗子，另外年底我會替你抓一隻影……賦予你替身的能力。有了替身，你就可以找東魔集團報仇了。”
夏洛咳了咳，差點說漏了嘴。
這麼長時間。
他都差點忘了，綾回到現在來的目的，是為了學會替身，幹掉東魔集團。
真。
我打我自己。
“好。”
綾的眼睛裡有資料流滑過。
只是幾微秒。
她就權衡好了其中的利弊，輕輕點頭。
“……”
“……”
光線昏暗的客廳裡，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一場關乎到巨大金錢流動的交易，不到兩分鐘就被談完了，正事談完，一時半會兒好像也沒有了話聊。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
綾並不在意。
她是機器人，反正坐一天都可以。
小女孩只是一顆顆的吃著栗子，然後用漂亮的大眼睛，看著夏洛還有他面前的水杯。
書上說。
關心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督促他喝水。
時間滴滴答答的走過，夏洛最先被尷尬到了，只好輕呼一口氣，主動尋找話題。
他來除了談錢，還有想關心關心三無少女的意思。
這不說話。
他還關心個錘子。
“最近，你在這裡過的怎麼樣。”
“很好。”
“很好指得是？”
“這裡很暖合，你留給我的錢，可以買很多栗子吃。我學會了用煤氣，可以踩著板凳自己燒熱水。”
綾指著廚房的煤氣爐。
這樣的生活，她覺得很滿意了，至少比當初睡在橋洞要好。
又是水……
夏洛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杯子。
綾歪歪頭，似乎誤會了，拿起他的杯子去了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新的來。
“喝水。”
夏洛的嘴角抽了抽。
還是喝了。
不過一杯熱水下肚之後，夏洛忽然覺得，之前那種說不上話的氛圍好像也無形的散去了。
綾跪坐在那，精緻的臉蛋細膩無瑕。
那是種人造的美感。
比起愛彌兒那種天然的，散發著靈動鮮活氣息的可愛，綾的身上，多了幾分冷漠和梳理的氣息。
摩挲著手裡的玻璃杯。
夏洛垂下目光，看著桌子上散落的栗子殼。
“你想過做為一個普通人生活麼。”
“普通人的生活？”
綾不解的重複道，眼睛裡帶著困惑。
她是機械生命。
沒有過去的人生，沒有人類時期的記憶，只是個被製造出來的，一個逆流在時光長河裡，完成任務的機器而已。
人類……
她想都沒想過。
“就是像我一樣啊，”夏洛輕鬆的說道，目光沒有焦距，拿了一個栗子來剝著，“每天上學，放學，有空的時候打打遊戲，看看書。想睡懶覺就十點再起，天氣大好就出去玩，想吃甚麼吃甚麼，過上隨心所欲的日子……”
“可是我要毀掉東魔集團，不然，泰勒公司的主機，我的製造者，四十年後會被邪惡的東魔王毀掉。”
綾認真的說道。
在許多年後，機器人三原則已被突破。
不過改造人誕生依然遵循著最基礎的邏輯，那就是完成設定的任務。
“還有四十年呢，你著甚麼急。”
夏洛託著下巴。
東魔集團是他的註冊資產，東魔王就是他……
這有甚麼難的。
他大不了把公司改個名字就好了，比如叫西魔集團，魔界集團，愛彌兒老公集團之類的，你找摧毀的是東魔，和我現任大魔王有甚麼關係。
綾乖乖聽著，大眼睛眨了眨。
還是不懂。
“可是過普通人的生活，又不能幫我打敗東魔集團。”
“怎麼不能？”
夏洛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是你的替身老師，也會幫你摧毀東魔集團。我希望看到的，就是你能過上普通人的日子，和每個正常人一樣平淡溫暖。只有你得到幸福，我才會有幫助你的鬥志。”
夏洛說的認真。
那對紫色的眸子裡，帶著真摯的光。
綾愣愣的看著他，稍微有些出神，夏洛總是這樣，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在關心著自己，像是在對待一個真正的，擁有人類靈魂的小女孩。
和普通人一樣平淡溫暖……
這就是。
夏洛心目中，期待自己可以變成的樣子麼。
不知道為甚麼，胸口的動力爐似乎溫暖起來，冷卻液都沒辦法帶走那份蓬勃的熱力。
綾下意識的低下頭。
程式裡。
彷彿有一段複雜的，難以理解的資料流混合了進去。
幾秒鐘後。
小女孩輕輕抬起頭。
灰色的眸子裡，有淡淡的光采亮起。
“這是您所期盼的麼。”
“當然。”
夏洛平靜的說道。
綾呆呆的看著夏洛，心裡竟然產生了一種無法理解的感情，那種感覺，就連超過現世超級計算機幾萬倍算力的系統都無法推算出來。
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那份思緒。
糾結了一會兒。
她跳下長沙發。
又跑去廚房幫夏洛倒了一杯熱水，認認真真的放在夏洛面前。
“夏洛，你多喝水。”
夏洛：“……”
……
得到了綾的許諾，夏洛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才捂著肚子告辭離開。
喝的實在是太多了。
也不知道為甚麼，綾沒有別的習慣，就是喜歡催他一個勁的喝水，到別人家來這種客套又不好拒絕，每次他都覺得自己像是一條來游泳的金魚。
不過好在他的目的達到了，這些水也算沒有白喝。
一層的距離沒必要坐電梯。
扶著牆爬樓。
一轉彎，夏洛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竟然是鄭志國和趙昭。
“老夏？”
他們倆正準備敲門呢。
看到夏洛，手裡的動作一起停了下來。
“你們跑來家裡幹甚麼，知不知道想來我家得預約？”夏洛站直了身體，從口袋裡拿鑰匙說道。
他家裡女孩太多。
到現在。
也真的不好再請別人來家裡面玩了。
他們之前的感情越來越好，戰場也不侷限於臥室，正慢慢擴散到沙發，茶几，櫃子，吊燈……
萬一留下痕跡被看到了。
不太好。
“老夏，下月就要模擬考，學委組織了個學習會，讓我來喊上你這個大學霸啊。”趙昭殷勤的說道。
夏洛歪歪頭。
這麼熱愛學習，他怎麼那麼不信呢。
“所以呢，打電話多方便，為甚麼要專門跑一趟過來。”
“嘿嘿。”
“嘿嘿。”
說起這個，趙昭和鄭志國對視一眼。
都笑起來。
之所以跑那麼大老遠的路。
當然是為了顯擺。
鄭志國拿出手機，神神秘秘的走了過來，得意的拿給他看。
“夏洛你不知道，《魔界戰線》昨天新增了家園模式，可以和老婆們同居了。今天上午我剛抽到新卡月光聖女，你看這立繪，這裙子，這身材，清純和成熟的完美結合啊……這是懵懂熟女，明白麼。以前總覺得蘿莉是個寶，現在方知熟女好。”
“……”
夏洛愣了一小會兒，木然的點了點頭。
“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