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多鐘,太陽已經高高升起。
不過化雪的日子,太陽再足,也抵消不了空氣裡那股冰涼的寒意。
夏洛穿上厚厚的羽絨服,裹成一隻熊,和同樣裹成一隻熊的白迴音一起下樓,他其實不怎麼怕冷,只不過這麼冷的天他穿一件小背心耍單,很容易被當成神經病。
大概路政的掃雪工人凌晨時候已經來過了。
主路上的雪都被鏟開。
少女便挑著沒有剷掉的地方走,每一步都陷得很深,踩的吱呀呀響,留下一串漂亮的靴子印。
“夏洛,你也過來踩。”
“幼稚不幼稚,小孩子才喜歡在雪地裡踩腳印。”
夏洛慢慢走。
表現出了魔王的不屑一顧。
白迴音不高興,“那你說,怎麼玩雪才不幼稚?”
夏洛左右看看,望向了馬路對面,接著便抬起手指著紅綠燈底下的嶄新消防栓,“看見那個沒有。”
“怎麼,你要堆個雪人把它藏起來麼。”白迴音問道。
明明也好幼稚……
而且萬一有人踢雪人,還會窩到腿。
壞心眼。
夏洛不說話,只是放輕腳步,趁著白迴音被消防栓吸引了注意力的功夫,悄悄後退。
接著他一腳揣在旁邊的樹上,二十公分的積雪嘩啦啦就落下來把白迴音埋了,魔王計劃得逞,哈哈大笑,頭也不回的趕緊跑了。
“這才是成年人該玩的東西。”
“王八蛋!”
拍乾淨頭髮上的雪,白迴音氣鼓鼓的,連忙追了上去。
這種人為甚麼會有女朋友啊!
追了半條街,夏洛還是被少女追上,緊緊抓住了衣角,作為報復,白迴音踹了三棵樹,專門挑那種又高又大的,讓夏洛不許跑也不許擋。
看到他被淋成雪人。
少女才幸災樂禍的消了氣,嘴角重新有了淺淺的笑意,把小手又給他牽著了。
不遠處就有一個露天的早點攤。
冷冷的天氣裡。
兩個人面對而坐,點了小籠包和豆腐腦,少女喝著鮮鹹的湯汁,感覺胃裡一下暖暖的,全身都舒服起來。
“夏洛,快過年了哦……”
“是啊,快過年了。”
夏洛點了點頭,拿起一個包子蘸了蘸醋,咬下一口。
這種露天攤位水平都不差。
如今各行各業都在競爭,不好吃的包子鋪早被房租和人工成本卷死了,內卷在從業者來看是噩夢,但在消費者眼裡,就是欣欣向榮的產業升級。
少女含著勺子。
回過頭,有些寂寞的看著白茫茫的城市。
“我媽媽在南方找個班,去打工了,好像除夕也回不來,這次我可能要一個人過年了。”
“嗯。”夏洛心平氣和的喝豆腐腦。
“我要一個人,在家裡孤零零的過年了。”白迴音咬著重音,重複了一遍。
“嗯。”夏洛繼續喝豆腐腦,還添了點辣椒油。
“一個人過年好寂寞的!”
“那就別過年了,早點睡覺,跟平時一樣屁事沒有。”
白迴音抿抿嘴,終於生氣了,脫掉了小靴子,用包裹著黑色褲襪的腳一下一下用力踩他,夏洛這才笑起來,給她夾了一個包子賠罪。
女人啊。
“想來魔王城過年就直說唄,繞那麼多圈子幹嘛,我又不趕你走。”
“會給你添麻煩的吧……”
少女右手捧著小臉,夾起小包子咬了半口,酸溜溜的看著夏洛。
“畢竟你家裡人那麼多,根本不需要我。”
要說可愛。
夏洛家裡有那麼多個小女孩,一個個整天活蹦亂跳,她都覺得可愛死了,恨不得快點和夏洛生一個這麼活潑的女兒。
要說性感。
太太和妃莉婭一個美少婦一個魅魔,太能打了。
迴音太太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年紀,可惜她已經不是女高中生,成為了女大學生,旁邊還有蘇葉子這個傻白甜在虎視眈眈。
而且除了正常生物。
他身邊甚至還有一個機器人,隨時予取予求的……
好傷感。
迴音太太就是這麼普通平凡。
“這麼自卑幹嘛,你身為畫師的驕傲呢。”夏洛看著心緒不高的少女,用手指沾著豆腐腦,在桌上畫了個保溫魔法。
這裡是室外。
白迴音一直沒穿鞋,別把漂亮的小腳凍到了。
他這幾天魔力超乎想象的多,甚至逼近了一階魔導師的水平,因為生命女神無論是質與量,能刮出來的實在是太多了。
“那你說出我一百個優點,不許想,立刻說!”白迴音勾起嘴角,用甜膩膩的聲音哼哼,開始撒嬌。
“我最窮困潦倒的時候,有你一直陪著我。”夏洛想了想。
“第一個,繼續說。”
“沒了。”
“沒了?”白迴音微微睜大了眼睛,又想踩他了。
一百個優點雖然有些強人所難,但十個優點,不是很容易湊齊的麼,溫柔,美麗,可愛,善良,隨便說說,都湊夠十個了!
哎呀,生氣。
“這一條不就夠了,哪還需要一百個。”
夏洛輕輕笑了起來,看著空空的包子碟,還有白迴音剩下的半碗豆腐腦。
“還喝不喝,別浪費。”
“不喝了,我吃飽了。”
白迴音氣呼呼的說道,靠在椅子上,看著夏洛給她打掃剩飯,指尖輕輕繞著鬢角的碎髮,心裡卻有一種淡淡的歡喜瀰漫開來。
的確。
要甚麼一百個,一個就足夠了。
……
這一天還有很長,吃飽早飯,於是白迴音拉著夏洛,一起去步行街裡掃年貨。
臨近過年。
步行街也掛上了小紅燈籠,提前營造出新年的氛圍。
說是掃年貨,其實更像是玩,白迴音看看這,看看那,拉著夏洛在街巷裡不斷穿梭。
步行街挨著一條同樣繁華商業街。
穿過街角。
夏洛就看到兩個熟人,結著伴一起走進了不遠處的一家商店裡。
“迴音,我好像看見蘇葉子了。”夏洛說道。
兩個女性的身影一閃而過,他其實只看到了一個輪廓,覺得有點像,不大能確定,不過那讓人蠢蠢欲動的胸圍,八成是蘇葉子和蘇葉兮。
“我們過去看看。”白迴音躍躍欲試。
“改天吧,今天陪你出來玩,和她們碰頭,精力就要分走了。”夏洛拉了拉她。
雖然理所當然享受著少女的好。
不過他也是人。
把一份愛分成很多份,心底裡終究還是有些愧疚。
他做不到全心全意對白迴音好,但至少在陪著她的時間裡,他會專心致志,不去想亂七八糟的事。
“誰叫我是正妻呢,正妻就要有正妻的大度。”
白迴音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道,眼神幽怨的很,懊惱的輕輕抿嘴。
不過緊接著。
少女背起手,又笑眯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