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的工房。
這裡是我線上上遊戲裡的我的房間。
升上高中後,在俊和葉多這兩位朋友的邀情下,我開始玩這款遊戲。
為了配合先開始玩的他們,我選擇了鍛造師這樣的輔助職業。
因為我認為這樣應該就不會妨礙到玩純戰鬥職業的俊與葉多。
結果是他們兩個反而反過來配合我這位新手,讓我的想法落空了。
這件事讓我發自內心感到高興。
當他們選擇不帶練,而是陪我一起重練時,我就確信自己能跟他們變成好朋友。
我們有時候三個人一起去採取鍛造所需要的道具,有時候一起去狩獵會掉落強化武器所需要的素材的魔物。
沒辦法三個人都到齊時就兩個人去,連兩個人都湊不到時,我就獨自鍛造武器。
那是段相當有意義的遊戲時光。
一旦他們使用我做的武器與防具,我就會感到開心。
當個生產職業玩家其實也不錯。
我的祖父與父親在經營一間小工廠。
當時還年幼的我,並不是很清楚那間工廠的產品是甚麼。
只不過,我知道那似乎是間製造某種零件的工廠。
「因為對方需要,我們才生產這種零件,結果另一間大工廠才剛蓋好,對方就跑去跟他們合作了。」
祖父一天到晚如此抱怨。
因為另一間能夠大量生產的更大的工廠蓋好了,購買我家產品的公司似乎就不再跟我家工廠續約了。
大家明明一直互相扶持,結果我們卻被對方單方面地捨棄了。
這件事讓祖父非常生氣,在工廠倒閉後,開始用酒精麻痺自己,幾年後很快就因為肝癌而離開人世。
而父親則是很早就察覺到工廠的經營狀況越來越差,在合約結束後立刻決定賣掉工廠,之後開始到其他公司上班。
諷刺的是,家裡的生活反倒比經營工廠時更好了。
或許祖父也是對此感到不滿吧。
可是,對於賣掉工廠這件事,父親也不是毫無感覺。
雖然他跟祖父不一樣,表面上沒說甚麼,卻曾經用一種複雜的表情望著工廠遺址。
那絕對不是徹底看開的人該有的表情。
我會這麼討厭不平之事,八成就是因為從小看著祖父與父親的背影長大吧。
祖父與父親都對失去的工廠懷有自豪與感情。
結果工廠因為合作公司的一己之私而倒閉了。
然而,原本的合作公司卻因為跟大工廠簽訂新的合約,業績變得比以前更好。
這太沒道理了。
祖父與父親的工廠在此之前一直跟發誓效忠的武士一樣默默為對方製造零件,但對方卻很乾脆地就拋棄了我們。
這種事情有正義可言嗎?
不,沒有。
不管是公司業績也好,還是其他原因也好,對方應該也有自己的主張吧。
可是,祖父與父親明明遭到不合理的對待,對方的公司卻完全不必受到譴責,我無法原諒這種事情。
因此,就算不會受到法律懲罰,就算其他人都視而不見,只要是自己覺得不正確的事情,我就沒辦法放著不管。
在工廠倒閉之前我就已經有這種傾向了,所以就算沒有祖父與父親的影響,我說不定也會變成這種人。
只不過,工廠事件毫無疑問助長了這一切。
我無論何時都在追求正義。
而且無論何時都在為了糾正不對的事情而行動。
可是,這世間並沒有那麼單純。
如果做正確的事情就能讓這世間一切圓滿,我家工廠就不會倒閉了。
同樣的,我做了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結果卻反而把事情變得更糟,讓自己被當成壞人的情況也不少。
這一方面也是因為我經常為了解決問題而訴諸暴力吧。
雖然小孩子吵架可能就是這樣,但我就算年齡增長,升上小學、國中,也沒有改變自己使用的手段。
所以才會得到「小鬼」這樣的外號,受到旁人的畏懼。
暴力是不對的。
明明誰都明白這個道理,我卻為了貫徹自己的正義,率先做出那種不該做的行為,連我都覺得自己很矛盾。
而我比其他孩子還要更晚發現這件事。
因此,我在高中一直很安分。
這讓我之前那種荒唐的生活為之一變。
我享受著沒有暴力的和平時光。
光是對不合理的事情視而不見,放棄訴諸暴力,就讓我成功過著跟普通高中生沒兩樣的生活。
還交到俊和葉多這樣的好朋友,讓我得以充分享受高中生活。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對於在心中響起的這道聲音,我無法馬上做出回答。
場景在不知不覺中變成我在哥布林村子裡的房間。
不知道該說是自己的房間,還是全家人共用的客廳,總之那是家裡唯一的房間。
哥布林的建築技術實在算不上好。
然後,對於住在缺乏物資的魔之山脈的哥布林們來說,一個家庭住在只有一個房間的一棟屋子裡,就已經是極限了。
我在看似隨時都會倒塌的破屋子裡煉成武器。
自從知道我擁有武器煉成這項能力後,村裡發生了許多事情。
因為村子裡開始傳送我用武器煉成製造的刀叉等餐具,我還能製造出一部分的農具,所以日子變得好過多了。
武器煉成一如其名,只能製造出能夠當作武器使用的東西,但因為過去農民起義時也經常把農具當成武器來用,所以能夠製造出種類不少的農具。
此外,武器煉成的真本領是製造武器。
因為我能製造出品質精良的武器,狩獵的效率大幅提升了。
拜此所賜,我們能靠著狩獵班的哥布林抓回來的魔物肉充飢,能夠探索的範圍也變大了。
話雖如此,但我們的生活也不是完全改善了。
跟我熟識的同世代哥布林不是凍死,就是搞錯採收期,被田裡的蔬菜吃掉。
雖然有些人可能會覺得被田裡的蔬菜吃掉這句話很奇怪,但哥布林村田裡種的蔬菜,可是在魔之山脈的嚴寒中也能生長的食人植物……
頭一次看到那東西時,因為受到的文化衝擊太過強烈,我被嚇得目瞪口呆。
除此之外,外出狩獵的年長哥布林,有時候也沒能回到村裡。
話雖如此,我真正的大哥卻也順利進化成大哥布林,可說是有壞事也有好事。
我家裡有四個哥哥、六個姐姐、父母兩人,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加上我一共有十五名成員。
雖然對人類來說,我們算是個大家庭,但對哥布林來說,就不算是特別大了。
因為哥布林的懷孕期間很短,繁殖力又強,很快就能生下孩子。
只不過,死亡率也相對的高。
聽說在我前面原本還有四位兄弟,還曾經有一個弟弟流產了。
那真的讓我很難過。
他原本應該是我的頭一個弟弟。
結果他沒能出生。
全家人都哭了。
我有好一段時間食慾都不好。
年紀最大的哥哥——拉薩拉薩安慰了這樣的我。
雖然我覺得把那當成是安慰有些微妙就是了。
若說他當時到底做了甚麼事情……就是他揍了我。
「別一直臭著一張臉。你要多吃點東西,好好地活下去。因為這是活著的傢伙的義務。」
說完,他就硬逼著我吃東西。
他真的是硬把我的嘴巴開啟,然後把食物往裡面塞。
從此之後,只要我在吃飯時表現出情緒低落的樣子,他就會不容分說地逼我吃東西。
我當時還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情緒卻逐漸變得不再低落。
拉薩拉薩大哥說的當然也有道理,更重要的是,母親體內有了新生命。
哥布林的生命力真強。
然後,我妹妹就出生了。
當時的我發誓要一輩子保護她。
連沒能出生的弟弟的份一起保護。
我之後很快就又有了弟弟,但我更疼愛妹妹。
我並不是不疼愛弟弟,只是因為曾經在心中強烈地發過誓,所以比起弟弟,我更照顧妹妹也是事實。
妹妹也像是在回應我的疼愛一樣變得更親近我,我們兩人總是黏在一起。
就連我忙著用武器煉成製造東西時,妹妹也會乖乖地待在旁邊。
然後,只要我成功了,她就會拍手,像是自己成功了一樣為我高興。
這讓我無法不覺得她可愛。
我忽然有了幹勁,不斷地進行煉成。
在遊戲裡當鍛造師時也是這樣,為了幫助別人而製造東西,讓我覺得很愉快。
而且很有成就感。
我zation();製造的東西幫上別人的忙,讓我有種被別人需要的充實感。
祖父和父親或許也是懷著同樣的心情在經營工廠吧。
場景再次轉換。
「你們快逃!」
拉薩拉薩大哥是村子裡屈指可數的戰士。
他從大哥布林進一步進化成上級哥布林,能力值高到尋常哥布林無法相提並論的地步。
他是我引以為傲的哥哥。
所有兄弟都把拉薩拉薩大哥當成自己的目標。
而這樣的大哥正全身傷痕累累地吶喊。
我聽從他的指示,拉起妹妹的手逃跑。
人類攻進哥布林村了。
其實事前就有徵兆了。
因為狩獵班遇到人類的次數變多了。
多虧了我的武器煉成,狩獵班的裝備變多,行動範圍也變廣了。
接著,他們的行動範圍擴充套件到了人類在魔之山脈底下建立的新村子附近。
人類們對此有所警覺,積極地向我們發動攻擊。
因為這個緣故,許多隸屬於狩獵班,而且有戰鬥能力,完成了進化的哥布林都犧牲了。
然後,人類終於攻進了哥布林的大本營,也就是這個村子。
他們手上都拿著我煉成的武器。
我好不甘心。
那些都是我為了狩獵班的同伴們而煉成的武器。
絕對不是為了襲擊這個村子的人類而煉成的武器!
那些傢伙從狩獵班的同伴們手中奪走灌注了我的心意的武器,而且居然還拿那些武器來對付這個村子。
這個事實讓我感到無比懊悔。
無力對抗他們的自己,也同樣讓我感到懊悔。
就算我是成長速度很快的哥布林,但還是太過幼小了。
我只是一個還沒進化的尋常哥布林,除了能夠煉成武器之外,真的一點用都沒有。
面對連狩獵班都無法與之抗衡的人類,我甚麼都辦不到。
所以我逃跑了。
雖然很沒出息,但我手中還握著妹妹的命。
我要賭上生命保護這孩子。
像是要打碎我的決心一樣,一名男子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我毫不猶豫地把當天煉成的武器丟向男子,試著往其他方向逃跑。
可是,我丟出去的武器沒能碰到男子,不但被他輕易避開,還被他用很快的速度繞到我面前。
光是看他的動作,我便知道這人的能力值顯然比我高上一大截。
「嗯?」
萬事休矣。
即使如此我仍然試著找尋生路,男子狐疑地看著這樣的我。
然後,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石頭項鍊,小聲說了幾句話。
可是,那種語言不是哥布林平常使用的語言,我無法理解那些話的內容。
只不過,我感到一股彷彿全身都被人玩弄於鼓掌般的寒意,讓我明白他對我做了某種事情。
男子眯細眼睛。
雖然不曉得他在做甚麼,但這是個好機會。
雖然懷著這種想法的我想要轉身逃跑,但男子先一步抓住我的頭,把我的頭壓在地上。
「嗚!咿……!」
我忍不住發出刺耳的叫聲。
不光是因為被壓倒在地上時的疼痛,而是因為男子後來對我做的異常事情。
這是怎麼回事!
彷彿雜質流進體內般的不舒服感覺與痛楚蜂擁而至。
同時還有一種彷彿意識被渲染的莫名感覺向我襲來。
我咬緊牙關拼命忍耐。
雖然意識還能勉強忍受,但身體卻逐漸不聽使喚。
我明明一直掙扎著想要掙脫男子的手,卻完全使不上力氣任他宰割。
我從眼角餘光瞥到妹妹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雖然我想叫她快逃,但嘴巴卻動不了。
男子放手了。
然而,我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就算想要起身,也完全使不上力氣,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好像這不是我自己的身體一樣。
事實上,我的身體當時已經被變成了別人的東西。
然後……然後……
場景再次切換。
我在一間跟哥布林村裡的家無法比擬的堅固屋子裡面。
這裡是毀滅哥布林村的那群人的據點,也就是位於魔之山脈底下的人類村子。
我在那裡進行武器煉成。
身旁沒有妹妹。
取而代之的是,我多了同伴殺手與食親者這兩個稱號。
我變成襲擊哥布林村的其中一位人類男子——布利姆斯的奴隸了。
我沒有個人意志。
我被逼著聽從命令,無法反抗那傢伙。
這真是太沒道理了。
為甚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就算思考這個問題,我也找不到答案。
布利姆斯心滿意足地看了看我煉成的武器,然後拿走。
掛在布利姆斯脖子上的石頭,是高等級的鑑定石。
哥布林村裡也有鑑定石,多虧了那些鑑定石,大家才發現我擁有武器煉成這個技能,但布利姆斯的那顆鑑定石似乎品質更好。
他似乎就是用那顆鑑定石看穿我擁有武器煉成這個技能。
所以我才沒有被殺,變成了他的奴隸。
我還寧願被他殺掉。
我不是為了被你們利用,才擁有武器煉成這個技能的。
然而,我每一天都被逼著煉成武器,而成品全都被那些傢伙拿走了。
我好不甘心。
而恨意還要更為強烈。
儘管恨意在心中翻騰,我還是無法逃離布利姆斯的支配,不斷地煉成武器。
場景再次切換。
布利姆斯讓我擊敗他在魔之山脈收服的魔物。
這就是所謂的帶練。
武器煉成這個技能會消耗我的MP製造出武器。
因此,如果提升我的等級,讓我進一步進化,我的MP就會增加,能夠煉成的武器的質與量都會提升。
反覆做著這種事情後,我輕易進化成大哥布林了。
對哥布林來說,進化成大哥布林有著很重要的意義。
哥布林如果沒有進化,壽命會非常短暫。
短命到連能不能活過十年都不一定。
但若是能進化成大哥布林,壽命就會一口氣變得跟人類差不多長。
因此,為了進化成大哥布林,所有哥布林都必定得加入狩獵班一次。
為了進化成大哥布林,得擊敗魔物提升等級。
那也算是一種成年禮。
只有跨越這道難關,哥布林才會變成大人。
當然,在狩獵行動中失去生命的哥布林也很多。
因此,狩獵對哥布林來說不只是取得食物的行為,也是一種神聖的儀式。
然而,我卻在內心毫無任何感觸的情況下進化成大哥布林。
我曾經想象過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外出狩獵,跟狩獵班的同伴們並肩作戰對付魔物的未來。
但那種未來並沒有發生。
就只有毫無成就感的進化。
而且見證這一刻的人,不是會純粹為我的進化感到開心的妹妹,而是一臉得意地點了點頭的布利姆斯。
還有眼神黯淡無光的拉薩拉薩大哥。
被布利姆斯收服的人不是隻有我。
拉薩拉薩大哥也是那傢伙魔掌下的犧牲者。
拉薩拉薩大哥被那傢伙支配的程度似乎比我更高,剛開始時還有的敵意早已消失,現在就像是沒有意志的人偶一樣,只會乖乖聽從布利姆斯的命令。
這就是號稱村裡最強,受到大家仰慕的拉薩拉薩大哥現在的樣子。
要是村子裡的大家看到拉薩拉薩大哥現在的樣子,會說甚麼呢?
會覺得他沒出息嗎?
還是會為他感嘆、悲傷?
還是會對把拉薩拉薩大哥變成這樣的布利姆斯感到憤怒?
這一切都只是我的想象。
因為村子裡的大家都已經不在了。
只要想到我總有一天可能也會變成那樣,我就感到害怕。
可是,對布利姆斯等人的恨意,在我心中佔有更大的比重。
即使身體受到支配,我也絕對不會把心交給他。
場景再次切換。
那是絕不允許發生的光景。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是在開甚麼玩笑?這種玩笑太過火了吧?
我甚至懷疑那可能是為了讓對方疏忽大意的演技。
可是,我錯了。
我明白自己錯了。
拉薩拉薩大哥在笑。
跟馴魔師布利姆斯一同歡笑。
那傢伙明明是我們村子的仇敵。
那笑容卻像是發自內心感到開心。
眼神中甚至流露出敬愛之情。
光是這樣就已經不可饒恕了,拉薩拉薩大哥手上竟然還拿著一些花籤。
那對哥布林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
那是哥布林外出狩獵時,會帶在身上當作護身符的重要東西。
對哥布林來說,狩獵是神聖的儀式。zation();而留在村子裡的哥布林,會把親手製作的花籤當成護身符,送給外出狩獵的哥布林。
在氣候嚴寒的魔之山脈,想找到綻放的花朵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即使如此,他們也絕對要把花籤交給同伴。
而拉薩拉薩大哥手中握著好幾個如此重要的東西。
一個人只有一個花籤。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些花籤就不是拉薩拉薩大哥的東西。
更何況,我們的村子已經滅亡一段時間了。
就算已經做成花籤,拉薩拉薩大哥原本的護身符應該也已經枯萎了。
那拉薩拉薩大哥手裡拿的到底是誰的護身符?
我不想思考這個問題。
可是,答案就只有一個。
拉薩拉薩大哥手裡拿著的護身符,是其他哥布林村的戰士們的東西。
而既然拉薩拉薩大哥手裡拿著那些東西,就表示拉薩拉薩大哥消滅了那個村子。
眼前突然變得一片赤紅。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我被背叛了。
心中的驕傲被玷汙了。
不能原諒。
『熟練度達到一定程度。技能「激怒LV9」升級為「激怒LV10」。』
『滿足條件。技能「激怒LV10」進化成技能「憤怒」。』
『熟練度達到一定程度。技能「禁忌LV3」升級為「禁忌LV5」。』
『滿足條件。取得稱號「憤怒的支配者」。』
『基於稱號「憤怒的支配者」的效果,取得技能「鬪神法LV10」、「閻魔」。』
『「氣鬪法LV2」被整合為「鬪神法LV10」。』
後來想想,那都是因為布利姆斯對拉薩拉薩大哥的支配力變得太強導致,如果他還保有理智的話,肯定也不想做那種事吧。
可是,憤怒讓此時的我失去了深入思考的能力。
從體內湧出的灼熱怒火把一切事物燒盡。
彷彿要把我自己也燒成焦炭一樣。
在此同時,束縛著我的馴魔師的咒縛,也像是燃燒殆盡般被解開了。
這樣我就自由了。
再也沒有甚麼能夠阻止我了。
我用盡渾身力量煉成武器。
只追求純粹的破壞力。
彷彿反映出我現在的內心一樣,有著不祥外型的火焰魔劍完成了。
我毫不猶豫地用那把劍砍向不知羞恥的叛徒。
因為沒能好好防禦,那個我過去稱他為大哥的傢伙被斬成兩段,消失在爆炎之中。
雖然我想順勢斬殺在他身旁的布利姆斯,但他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已經拉開跟我之間的距離了。
聽到聲音後,其他人也聚集過來。
布利姆斯也召喚出新的魔物。
管他的。
就算這條命燃燒殆盡也無所謂。
好好感受一下我的怒火吧。
然後……
「這是因果報應嗎……?」
我俯視著生命走到盡頭的布利姆斯。
除了布利姆斯之外,現場還活著的人就只有我。
其他人都被我殺光了。
對方的戰力壓倒性地強過我。
我能夠扭轉劣勢,都是多虧了憤怒與鬪神法的力量,以及只要提升等級就能完全恢復的特殊體質。
因為我的等級很低,只要擊敗少數的敵人,等級就會提升。
我把HP、MP和SP消耗到瀕死的地步,然後靠著提升等級進行恢復。
然後再次戰到瀕死的地步。
不斷重複這個過程。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傢伙還在猶豫要不要殺我,這也是我能戰勝的一大原因。
我的武器煉成對那些傢伙來說是貴重的能力。
隨便殺掉這個貴重的戰力真的行嗎?
這種想法顯而易見,比起殺掉我,那些傢伙更想要制服我。
而我成功地利用了這個機會。
「真是難看啊……」
活到最後的布利姆斯非常強。
不管是以一位馴魔師而言,還是單純以一位戰士而言。
即使只論身為戰士的實力,他也比在場的任何人都強。
而這位強大的男子,如今正趴倒在地上哭泣。
「你恨我嗎?」
我沒有回答布利姆斯的問題。
因為我在被布利姆斯奴役時學會了他們的語言,所以並非無法回答。
可是,我沒必要回答。
我揮下高舉的劍代替回答。
「真不甘心。」
然後,布利姆斯斷氣了。
在他最後的話語中,我感受到極深的執著。
他應該有著無論如何都想完成的事情吧。
甚至不惜消滅我們這些哥布林。
這就是因果報應。
然而,我的心情並沒有變得舒暢。
只留下重度的喪失感與鬱悶。
以及至今依然沒有消失的怒火。
我從布利姆斯的屍體上拿走鑑定石。
然後鑑定自己。
我看到「準備進化」這四個字。
進化選項有兩個。
分別是上級哥布林與巨魔。
我做出選擇。
同時使用命名這個技能,把自己的名字改掉。
改成拉斯這個新名字。
哥布林都對自己的名字感到自豪。
雖然我主要是把命名這個技能用來替自己煉成的武器命名,藉以提升武器的效能,但如果用這個技能改變哥布林的名字,也能夠提升他們的能力值。
可是,沒有哥布林願意改名。
哥布林就是如此珍惜自己的名字。
為了效仿某位英勇奮戰至死的傳說哥布林的名字,哥布林的名字都是由重複的兩個音節所組成。
例如拉薩拉薩或拉茲拉茲之類的。
拉茲拉茲是我原本的名字。
可是,我已經沒資格說自己是哥布林了。
不管是心中的驕傲還是願望,都被這股怒火覆蓋掉了。
因此,我沒辦法繼續當個哥布林了。
這裡只有一隻惡鬼。
一隻被憤怒支配的惡鬼。
在對著天空咆哮的同時,我因為進化而失去了意識。
場景再次切換。
我不再是個哥布林,還失去了同伴,就連復仇的物件也沒了。
老實說,我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
然而,我還是因為惰性而繼續苟活著。
我不想待在被布利姆斯支配時居住的村子,但捨棄了哥布林身份的我,回到哥布林村好像也不太合適,排除這些選項後,我踏上了遠離魔之山脈的道路。
那條路通往人類支配的地區,冒險者們二話不說就對進化成巨魔的我發動攻擊。
在不斷擊退冒險者的過程中,我被大規模的冒險者集團襲擊了。
靠著事先準備好的陷阱與魔劍,我度過了這個難關。
明明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我卻靠著憤怒帶來的怒火與惰性去戰鬥,最後活了下來。
然後,在我擊退冒險者們後前來迎戰的,八成是國家的正規部隊。
我輸給率領那支部隊的老騎士與老魔法師,狼狽地逃走了。
在逃跑的過程中,我還被一名神秘男子施加了恐懼與幻影這兩種異常狀態,在幾近錯亂的情況下到處破壞。
當我回過神時,已經回到布利姆斯所在的村子了。
我擊潰了疑似在那個村子裡埋伏的一群人,然後突然發現一件事情。
我已經不想戰鬥,也沒有戰鬥的理由了。
連我都覺得很驚訝。
因為我居然連這種事都沒有發現,被怒火與惰性牽著鼻子走,一直不斷地戰鬥。
然後,疲累不堪的我把面子與名聲全都拋到腦後,準備動身前往過去的哥布林村。
雖然那裡已經變成廢村,一個人都沒有,但我想要獨自一人在那裡隱居。
可是,在前往那裡的途中,我再次忘記自己的目的。
我的想法似乎受到憤怒的侵蝕,無論如何都會想要戰鬥。
我襲擊棲息在魔之山脈的魔物,完全忘記想要回到哥布林村這個原本的目的。
在那之後,有一頭非常強大的龍對我的處境表示同情。
可是,那些話難道不是拐著彎叫我去死的意思嗎?
在那之後,我跟一位有著六隻手臂的小女孩戰鬥,然後又跟一位雖然幼小卻非常有魄力的女孩,以及一位氣色zation();不好卻很強的男子戰鬥。
然後還不知為何遇到了前世跟我同班的若葉同學。
這段期間的記憶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詭異。
因為這個世界存在著能力值這種東西,所以小女孩很強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就算有六隻手臂,只要把那想成是某種道具,也不是無法解釋。
可是,若葉同學出現在我面前,這實在是太不現實了。
我想那如果不是夢境就是幻覺。
然後,大概是現實的現實就只到這裡為止,接下來的一切都發生在半夢半醒之間。
我跟魔之山脈的魔物們戰鬥。
還跟一位超級強大的老劍士戰鬥。
然後,那頭對我表示同情的龍擋住了我的去路。
最後是那位只有兩隻手臂的小女孩與若葉同學。
只有兩隻手臂的小女孩……那不是很普通嗎?
或許是因為作了太多夢,讓我的腦袋陷入混亂也說不定。
嗯?夢?
我不知為何飛在空中。
不是像鳥那樣自由自在地飛。
與其說是飛,不如說我正在墜落。
地面迅速逼近眼前。
我害怕自己會就這樣撞向地面。
我的預測完全命中,在發出沉悶聲響的同時,我的身體狠狠地撞在地上。
我有種身體摔得四分五裂的錯覺。
如果這是一場夢,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在撞到地面的前一刻從床上驚醒嗎?
咦?夢?
對了。
這是一場夢。
一場非常漫長的惡夢。
「啊!」
我醒過來了。
沒在撞到地面的前一刻驚醒,而是在撞到地面後才發現是夢清醒過來,這種夢醒的經驗應該很難得吧?
感覺差到不行。
像是要表現那種心情一樣,我身上大汗淋漓。
可是,我並沒有從床上起身。
或者該說是起不來才對。
「咦?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身體動彈不得。
因為這個緣故,就算我想起身也起不來。
在腦袋裡一團混亂的同時,我試著把握現況,移動視線。
幸好脖子還能動,讓我可以看看周圍的情況。
我似乎是躺在床上。
由於身上蓋著棉被,我看不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如何。
可是,從身上的感覺來判斷,我猜自己應該是被綁起來了。
接著我環視自己所在的房間。
這是一間哥布林村的破房子與布利姆斯住的村子裡的民房都無法比擬的豪華大房間。
這是哪來的皇家套房啊?
我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睡在這種房間,腦袋變得更為混亂。
這樣的我跟床邊的小女孩四目相對。
小女孩用那雙有如手工藝品般的眼睛注視著我。
總覺得她長得跟那位有六隻手臂的女孩有點像。
等等……
有六隻手臂是甚麼意思?
那不是發生在夢裡的事情嗎?
有六隻手臂的女孩不可能真的存在。
總覺得從那段時間開始,我就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了。
想到這裡後,我發現我完全不曉得自己為何會睡在這種豪華房間裡。
最近的記憶就像是在半夢半醒之間一樣曖昧,完全派不上用場。
自己到底是遇上了甚麼事情才會睡在這種地方?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呃……早安?」
腦袋一片混亂的我,只能說出連自己都覺得很蠢的問候。
不然我還能說甚麼?
聽到我的問候,女孩默默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拿起擺在床邊的手搖鈴,搖出了一段節奏。
那應該是用來呼叫服務員的手搖鈴吧?
雖然我前世時在外國電影中看過這種東西,但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實際使用。
話雖如此,女孩發出的鈴聲節奏不規則,聽起來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安。
明明只是普通的手搖鈴,卻能搖出這種聲音,讓人能夠斷言這孩子的確沒有音樂才華,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很厲害。
說不定這反而是一種才能。
雖然我不想一直聽下去就是了。
「莉兒!快點停止那種聽了會發瘋的聲音!」
沒有事先敲門,房門就被猛然開啟了。
站在門後的,是那個只有兩隻手的小女孩。
……我到底是用甚麼標準在區分女孩子啊?
啊,不對。
更重要的是,對我原本以為是出現在夢中的女孩子實際現身了的這件事,我到底該做何反應?
這麼說來,難道那不是夢?
「哎呀,你醒了嗎?」
那女孩身後還帶著另外兩位女孩。
其中一位女孩很眼熟。
她就是那個有六隻手臂的女孩。
雖然她現在看起來很正常,只有兩隻手就是了。
「蘇菲亞,我覺得沒敲門就闖進男士的房間不太禮貌喔。一名淑女做出這種行為,就算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也怪不得別人喔。禮儀課準備補習吧。」
女孩子又變多了……
在感到有些厭煩的同時,我看向新出現的女孩。
下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強烈寒意向我襲來。
「嗚……!甚麼!」
她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女孩子。
雖然比周圍的女孩子們年長,但看起來也頂多只有十歲出頭或十五歲左右。
但這女孩在我眼中卻像是個可怕的怪物。
光是看到她,就讓我心跳加快。
「哦……沒用鑑定就能看穿我的實力嗎?小子,你有前途喔!」
少女爽朗的笑容,讓我聯想到兇狠的食肉野獸。
雖然身體想要順從本能趕緊逃走,但現在的我似乎被綁住了,想逃也逃不掉。
「哼!」
「咕哇!」
我突然被丟到地板上。
「居然敢無視我,你好大的膽子!」
掀開棉被把我丟到地板上的犯人霸氣地站立在我面前。
回顧剛才的對話,這女孩應該就是蘇菲亞了。
其他小女孩都很安分,就只有她最吵。
「蘇菲亞……」
「還不是因為這傢伙不把我放在眼裡。他一直看著愛麗兒小姐,看都不看我一眼,這種事情可以原諒嗎?不,我絕不原諒。」
「……嫉妒的影響稍微出現了嗎?呃……總之,你可以先稍微冷靜一點嗎?這樣我們沒辦法好好交談。」
名叫愛麗兒的少女稍微瞪了蘇菲亞一眼,唸了她幾句。
看來在場地位最高的人似乎是這位愛麗兒小姐,被瞪的蘇菲亞小姐身體抖了一下後,就乖乖閉上嘴巴了。
「那……我們可以來談談了嗎?」
我無權拒絕。
因為被她的氣勢壓倒,我開不了口,只好默默地點頭。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總之,第一道難關算是克服了吧。你好像已經恢復理智,這真是再好不過了。而且你好像聽得懂人族的語言,這樣第二道難關也克服了。」
愛麗兒小姐開朗地笑了。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她這些話的意義,但看來對我而言似乎不是壞事。
「那……我看你這樣應該也不方便說話,還是先幫你鬆綁……啊,小白不在這裡,好像解不開耶。」
愛麗兒小姐靠向倒在地板上的我,伸手碰觸綁住我的絲。
雖然綁住我的絲相當細,卻纏了好幾層,把我變得像是毛毛蟲一樣。
難怪我會動彈不得。
「不行,操絲術不管用。想要扯斷應該也沒辦法,用火燒又太危險了,不能這麼做。不過,我想只要小白回來,應該就能夠解開了。蘇菲亞,你說小白不知道跑去哪裡後就沒回來了對吧?」
「對,她甚麼都沒說就不知道跑去哪裡了。我明明告訴過她,出門的時候要先跟我報備一聲她要去哪,結果她還是丟下了我!」
蘇菲亞歇斯底里地叫了出來。
「啊……好啦好啦。看來如果不趕快處理一下,可能會有些不妙……梅拉佐菲,你可以先握住蘇菲亞的手嗎?」
「遵命。」
一名男子無聲無息地走到前面,讓我嚇了一跳。
原來有這個人嗎!我完全沒發現這個人在場。
雖然這一方面也是因為其他人的存在感太強烈,但就算是這樣,也不至於讓人完全感覺不到氣息吧?
「大小姐,請把手給我。」
聽到那位名叫梅拉佐菲的男子這麼說,蘇菲亞乖乖握住他的手。
不光是這樣,她還用雙手緊緊抱住梅拉佐菲的手,還整個人靠上去用臉頰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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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覺得她就像是向主人撒嬌的貓,但要是誠實說出感想,天曉得會發生甚麼事情,所以我決定保持沉默。
「很遺憾,現在好像沒辦法替你鬆綁,雖然對你很不好意思,但我們就這樣說話吧。」
愛麗兒小姐一邊這麼說,一邊輕輕舉起我的身體,把我放回床上。
還細心地把掀開的棉被蓋回去。
「謝謝你。」
聽到我道謝,她不知為何露出驚訝的表情。
「呃……怎麼了嗎?」
「啊……沒甚麼。只是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讓我有些驚訝。」
可愛地清了清喉嚨後,愛麗兒小姐開口說話了。
「那……我就先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愛麗兒,那邊那個正在撒嬌的傢伙是蘇菲亞,被她糾纏的傢伙是梅拉佐菲。然後,這三個傢伙分別是莎兒、莉兒與菲兒。我們還有小白與艾兒這兩位同伴,但她們現在都不在這裡,下次有機會再介紹給你認識吧。話說回來,因為還得靠小白替你把絲解開,要是沒機會的話就麻煩了呢。」
愛麗兒小姐依序告訴我眾人的名字。
因為人數眾多,我有些擔心自己能不能一口氣全部都記住,但他們每個人都這麼有個性,應該也很難搞錯人吧。
就只有名叫莎兒、莉兒與菲兒的三位女孩,因為名字很像,讓我覺得有些難記。
難道她們是姐妹嗎?
總覺得她們那種有如工藝品般的容貌看起來都差不多。
「我叫拉斯。」
既然對方已經自我介紹,那我當然也該報上名號。
現在的我名叫拉斯。
不管是笹島京也,還是拉茲拉茲,我都沒有資格如此自稱。
「嗯。那我就直接問了,你還記得多少事情?」
「記得多少?」
面對愛麗兒小姐的問題,我沒辦法馬上回答。
雖然我剛才清醒後也曾想過這個問題,但我的記憶從途中開始就變得跟在半夢半醒之間一樣,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到底哪些是現實,哪些又是虛幻?
還是說,因為我以為是虛幻的蘇菲亞小姐等人真的出現在眼前了,所以那一切全都是現實?
我不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
我誠實地回答不知道後,蘇菲亞小姐發出殺氣瞪了過來。
「蘇菲亞,退下!」
在蘇菲亞小姐開口說話之前,愛麗兒小姐就出聲制止了。
這讓蘇菲亞小姐收起殺氣,然後像是在鬧彆扭一樣抱住梅拉佐菲的身體。
「不好意思,一直打斷你的話。然後,我猜你應該也知道自己因為憤怒這個技能而失去理智到處作亂,我會把我們知道的關於你的事蹟告訴你,你稍微整理一下思緒,看看自己還記得多少吧。」
語畢,她說出了我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
包括我在被稱為帝國的國家,被人稱作特異種巨魔引起騷動的事情。
以及我被帝國軍趕跑,在逃亡地點消滅一群妖精的事情。
這些事情我還記得很清楚。
不過,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原來當我敗給那位老騎士與老魔法師之後,我以為是在埋伏我的那群人其實是妖精,而且跟這一連串事件完全無關。
後來,我在魔之山脈跟蘇菲亞小姐等人交戰。
然後,經過一番曲折後,我再次跟蘇菲亞小姐以及人不在現場的白小姐交戰。
我在當時被她們擊敗,因為憤怒被封印而恢復理智,被帶到這個地方。
我還依稀記得這些事情。
「嗯……也就是說,其實你並非完全記不得那些事情對吧?」
「既然這樣,那就讓我揍你一拳!因為我無法原諒你對我們做過的事情!」
蘇菲亞小姐抱著梅拉佐菲大喊。
的確,如果剛才那些話屬實,那我就是突然襲擊了無辜的蘇菲亞小姐等人。
而且還差點害死她們。
別說是揍一拳了,就算被殺掉也不能有怨言。
「蘇菲亞,退下!」
「愛麗兒小姐,我無所謂。因為我確實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
愛麗兒小姐想要出面制止,但我委婉地拒絕了。
「啊……不行不行。因為要是被這女孩揍,你必死無疑。」
可是,她回給我令人意想不到的話。
……這麼說來,如果愛麗兒小姐說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就表示蘇菲亞小姐能夠跟發動憤怒的我打得不相上下。
我的能力值會那麼強大都要歸功於憤怒的效果,如今憤怒已經被封印了,要是被能夠跟之前的我打得有來有往的蘇菲亞小姐揍上一拳,我說不定真的會死掉。
不,既然愛麗兒小姐敢如此斷言,那我就真的會死。
「事情就是這樣,我不准你揍他。梅拉佐菲,你抱緊她。」
蘇菲亞小姐原本還有話想說,但聽到愛麗兒小姐這句話後,整個表情都亮了起來。
相較之下,這次換成梅拉佐菲露出有話想說的表情。
可是,也許是放棄反抗了,他默默地蹲了下去,輕輕抱住蘇菲亞。
……總覺得這裡的人際關係好像有些複雜。
「呃……我們說到哪裡了?啊,我想起來了!我們說到你多少還記得一些事情這件事!那……既然你還記得那些事情,那應該也記得小白的模樣吧?」
被她這麼一說,我試著回想。
根據她的說法,那位小白就是跟蘇菲亞小姐在一起的女性。
可是……咦?等一下。
如果這些記憶正確無誤……難道那種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若葉同學?」
「答對了!」
我小心翼翼地說出那個名字,而愛麗兒小姐肯定了我的猜測。
這讓我在各種意義上嚇到了。
因為我實在太過驚訝,甚至連自己為何那麼驚訝都搞不清楚。
「然後,根據那位小白的證詞,你就是笹島京也對吧?」
因為驚訝過度,我反倒冷靜了下來。
儘管依然驚訝不已,我還是點頭表示肯定。
「是嗎?那我就告訴你吧,你原本的同班同學好像全都轉生到這個世界了。不過,我並沒有親眼確認過,只是聽別人說的,所以實際情況我也不清楚。」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但愛麗兒小姐似乎不認為那是錯誤的情報。
換句話說,情報來源應該相當可靠吧。
「然後蘇菲亞就是根……」「愛麗兒小姐!」「……反正遲早都會曝光,一開始就講明白不是比較好嗎?其實蘇菲亞也是轉生者,前世的名字是根岸彰子。」
雖然被蘇菲亞中途打斷,但愛麗兒小姐還是說出了這個秘密。
根岸彰子——
我當然記得。
只不過,她給人的印象跟前世的根岸同學差了很多。
「嗚嗚~!」
蘇菲亞依然抱著梅拉佐菲,忿忿地看著這裡。
就算她用那種眼神看我也沒用吧。畢竟說出她前世身份的人又不是我,而是愛麗兒小姐。
「不過,別問我除了蘇菲亞跟小白以外的轉生者的事情喔,因為我也不知道。只不過,我剛才稍微提到的妖精似乎很想得到轉生者,蘇菲亞也被他們襲擊了好幾次。所以,那些傢伙說不定擁有關於其他轉生者的情報,但我不建議你去接觸他們。」
「這樣啊……」
我還在想搞不好能打聽到關於俊和葉多的情報,但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那個……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嗯?甚麼問題?」
「為甚麼我們會來到這個世界?」
雖然這個問題感覺有些抽象,但愛麗兒小姐還是正確地讀出了我的想法。
「大概是神的一時興起吧。」
我們還活著。
其中沒有明確的解答。
總覺得她就是這個意思。
在那之後,雖然愛麗兒小姐還想繼續說下去,但蘇菲亞小姐終於忍不住開始吵鬧,結果愛麗兒小姐面無表情地看著蘇菲亞小姐,伸手抓住她的後頸,把她攆了出去。
梅拉佐菲也連忙追了上去。
過了一段時間後,只有愛麗兒小姐一個人回來。
我想還是別問她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吧。
「我想你應該也需要整理一下思緒,今天我們就說到這裡吧。總之,你可以一直待在這裡,也可以趁機想想今後的計劃。」
愛麗兒小姐繼續說了下去。
「然後,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你只要問禁忌就會知道了。」
留下這句話後,愛麗兒小姐就離開了。
房裡只剩下從一開始就待在這裡的莉兒。
莉兒似乎把我當成空氣,有時候會望著虛空揮手。
難不zation();成那裡有甚麼東西嗎?
雖然我甚麼都看不見……
話說回來,禁忌啊……
我經過接二連三的進化與升級,禁忌的技能等級在不知不覺中升到最高了。
愛麗兒小姐說得沒錯,只要問禁忌,就能大致搞懂這個世界的情況。
那是需要花時間仔細研究的內容。
……雖然我不是很想看那些內容就是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得看。
因為那些都是目前我所生存的世界的事情。
生存啊……
既然會有這種想法,就表示我還想要活下去嗎?
自從殺掉布利姆斯之後,我一直都在苟且偷生。
在苟且偷生的這段期間,我殺了許多無辜的人。
愛麗兒小姐客觀地說出了我的所作所為。
那正是魔物的行為。
只任憑怒火到處破壞,威脅無辜民眾的生活,奪人性命。
這太沒道理了。
在對方眼中,沒有比這更沒道理的事情了。
我做出了自己最痛恨的事情。
我真是糟透了。
糟糕透頂的我,真的有資格活下去嗎?
我不但失去活著的意義,還揹負著罪過,即使如此也想活下去嗎?
我不知道。
只不過,我也不想一死了之。
「嗨~感覺如何啊?」
隔天,愛麗兒小姐再度造訪。
這次只有她一個人。
也許她是認為要是蘇菲亞小姐在場會不方便談話吧。
「抱歉~小白依然下落不明,你可能要繼續維持那種狀態一段時間。雖然會很不方便,但你就忍耐一下吧。」
愛麗兒小姐發自內心感到抱歉地如此說道。
雖然我昨天也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努力嘗試能否脫逃,卻完全無法掙脫。
這些絲到底是用甚麼材料做成的?
強度超級驚人。
雖說生活上很不方便,但因為莉兒昨天的殷勤照顧,我並沒有遇到甚麼問題。
除了讓小女孩幫我處理排洩物讓我覺得很丟臉之外。
除了被小女孩餵食讓我覺得很丟臉之外。
……這樣果然還是會產生很多問題。
「嗯……這種絲應該還是會怕火,如果把絲燒斷,你或許就能掙脫,可是……」
「那就麻煩你動手吧。」
「可是,雖說這種絲怕火,但還是需要不小的火力,你會被燒傷喔?」
「還是麻煩你動手吧。」
因為我強烈的希望,愛麗兒小姐用火把絲燒斷,成功替我鬆綁了。
雖然我受了絕對不算輕的燒傷,但因為我有HP自動恢復這個技能,只要過一段時間就會恢復了。
這遠遠好過在那種狀態下繼續玩羞恥PLAY。
「非常感謝。我覺得自己總算是自由了。」
「嗯。真是不好意思。」
雖然愛麗兒小姐不需要為此道歉,但我看起來似乎因此變得相當神清氣爽,讓她忍不住道歉。
「對了,你剛重獲自由就問這個可能有點快,但你今後有何打算?」
「今後……嗎?」
「是啊。要是有甚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很樂意提供一定程度的協助。就算你要待在這裡也行喔。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想做甚麼,也可以暫時待在這裡,我不會要求任何代價的。」
「你為甚麼要對我那麼好?」
愛麗兒小姐對我太好了。
而我可是差點就殺掉蘇菲亞小姐她們的人。
「這個嘛……一半是出於同情,一半是出於算計吧。」
面對我的這個問題,愛麗兒小姐若無其事地如此回答。
「關於同情的部分,是因為我大致猜得到你的過去,覺得你會得到憤怒也是沒辦法的事,所以能夠同情你。至於算計的部分,是因為只要善待轉生者,就不會惹神明不高興,搞不好還能因此受到厚待……不過我對這部分其實沒有抱太大的期待。」
因為知道我的過去,所以同情我嗎?
雖然不曉得她知道多少,但我不曾說出自己的遭遇。
雖然不曉得這些話是真是假,也不曉得她到底知道多少,但那些事情似乎值得讓她感到同情。
這樣啊……原來我的遭遇值得別人同情啊……
對此,我總有一種事不關己的感覺。
然後是算計的部分。
她說只要善待轉生者,說不定就能得到神明的厚待。
昨天,我問了「我們為甚麼會活在這個世界?」這個問題,而愛麗兒小姐說那是神的一時興起。
雖然我以為這個回答有著隱含的意義,但看來事情並非我想的那樣。
因為神真的存在。
有一位貨真價實的神,在這個世界創造出系統這種東西。
既然如此,就算神明大人一時興起讓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也不是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此外,神明大人似乎很中意我們這些轉生者。
所以愛麗兒小姐才會善待轉生者。
這確實可說是一種算計。
「自己今後有何打算……老實說,我還不知道答案。」
我已經失去活下去的意義了。
也沒有想去做某件事情之類的願望。
整個人空空如也。
而我空洞的內心裡,就只裝著滿滿的罪過。
「愛麗兒小姐。」
即使如此,我現在依然活著。
而且不打算去死。
「為了這個世界,我能夠做些甚麼嗎?」
我想繼續活下去。
在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
雖然這算不上是贖罪,沒有那麼了不起,但既然要繼續活下去,我想去完成些甚麼事情。z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