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覺得還可以再商量一下……”
安知魚試圖再挽回一下局面,覺得還可以搶救。
秦始皇眉頭微挑:“怎麼,你對芥雛子有甚麼不滿?”
“這倒不是,只是覺得芥前輩不太適合我……”
秦始皇轉頭看向安知魚,威嚴感撲面而來,他目光微凝:“你在教朕做事?”
“……謹遵陛下安排。”安知魚無奈道。
本來想著之後見到迦勒底的人可以稍微適當放點水,反正他現在是“所羅門”,所羅門菜一點,被迦勒底擊敗,和他亞瑟王又有甚麼關係呢?
但虞姬也一同前往的話,一旦放水很可能會被她看出來,虞美人想要軍功,要是知道安知魚有意放走迦勒底,說不定氣急之下當場手刃二五仔,把他這條魚放在砧板上剁了。
“你好像很失落?”秦始皇忽然問,“明明可是和一個美人一起前往哦?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安知魚翻了個白眼,心說我對人妻可沒甚麼興趣。
空氣陷入寂靜當中,兩人很久都沒有說話。
安知魚有些奇怪,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到這時才發現,秦始皇的樣子似乎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神情自然,負手而立,有種得道仙人和紅塵帝王糅合在一起的感覺。
這個異聞帶當中的秦始皇已是得道成仙,有了無窮的壽命,鞏固自己的國度,最後統一了世界,按理說應該已經沒有了敵人。
可這個國度卻因為“沒有未來”而被剪除掉,成為了異聞帶。
若是知曉了這件事,不知道始皇帝會怎麼想?
安知魚想到這裡時,心情有些複雜。
秦始皇像是沒注意到安知魚的視線,只是抬頭靜靜望著夜幕,目光深邃無比。
安知魚也沒吱聲,他摸不透秦始皇的想法,乾脆閉上嘴巴。
“所羅門啊……”
可這時,秦始皇忽然開口了,他頓了頓,繼續道:“不對,或者說應該稱呼你為亞瑟王更好一點呢?”
安知魚神情淡然:“叫我安知魚吧,這是我的本名。”
表明風平浪靜,實則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尼瑪的,梅林施加在我身上的怕不是個假幻術,是個人都能認出我的身份?
“嚯,如此輕易就承認了麼?朕倒是小瞧你了。”秦始皇訝異的看了安知魚一眼。
“陛下甚麼時候發現的?”安知魚問。
難道剛見面的時候就察覺到了?
那為甚麼那個時候始皇帝不揭穿?來自於政哥哥的惡趣味?
“但凡在我大秦的土地裡,就沒有朕不知道的事。”秦始皇看了眼安知魚,繼續說:
“即便是大秦外面的世界,朕也同樣知曉部分。”
安知魚的眼皮狂跳,臉上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吃驚。
始皇帝這話的意思莫非是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國度變成了異聞帶?
“安知魚,朕大概能猜到你此行想得到甚麼,朕也可以告訴你想要的答案。”始皇帝揹負雙手眺望著遠方,深邃的眸子令人難以看透。
安知魚讀不懂始皇帝的意思,於是依舊沉默著。
“將迦勒底一行人抓回來之後,朕會將這個世界的秘密與你分享。”始皇帝回頭看向安知魚。
“是……”安知魚還沉浸於剛剛的吃驚當中,有點沒回過神來。
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後,安知魚接著問道:“陛下,如果抓到迦勒底一行人之後,你打算對他們做甚麼?”
“該怎麼做,朕在親自問完他們後自有定論,你不必操心這些。”
安知魚微微頷首。
“你好像不太喜歡和芥雛子一起行動麼?”望著安知魚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秦始皇若有所思,“這樣好了,你自己跟她商量一下,若是她同意了你獨行,朕也不會阻攔。”
說到最後時,始皇帝抬手拍了拍手掌。
“你可以進來了。”
黑夜裡,一襲鴉黑色長袍的女子走進了庭院裡,黑色麻花辮披在肩頭,小臉緊繃。
等到虞姬走到了兩人面前時,秦始皇看向安知魚,笑道:“朕現在再問問你,你依舊認為芥雛子礙事,要堅持獨自解決迦勒底的打算麼?”
安知魚心底一聲臥槽,心說陛下你話可別亂說,我剛剛哪裡說虞姬礙事了,我只是覺得一個人比較好放水而已……
虞姬斜了安知魚一眼:“你是瞧不起我的實力麼,覺得我跟著你會礙事?”
確實是會礙事啊……安知魚沒敢說出來,只得搖頭道:“我只是認為迦勒底一行人光靠一個人就可以解決了,沒有必要兩人同行。”
“如此說來,我一個人也可以解決迦勒底一行人。”虞姬輕哼了聲,有點傲嬌。
秦始皇打斷道:“你們二人都不必多說了,朕意已決,你們二人一同前往。”
“是。”
安知魚知道事已至此已經沒法在推脫了,只得點頭應下。
恰好這時,庭院中一陣夜風拂過,秦始皇抬起頭,悠悠道:“高揚吉娃娃,你還要在這裡躲多久?”
安知魚抬頭一看,才發現高揚斯卡婭不知何時站在了屋頂上,曼妙身姿在夜色下彷彿披著一層薄紗,有種朦朧美的感覺。
“陛下,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叫高揚斯卡婭!”
屋頂上的女人輕飄飄的落下,語氣中帶著不滿。
“你的事情,朕並不關心,朕只是想知道,你大半夜的不去休息,跑到這裡來做甚麼?”秦始皇單刀切入。
“這不是察覺到陛下深夜出訪,有點好奇嘛。”高揚斯卡婭眯起眸子,看了眼安知魚,又看了一眼似乎對周圍漠不關心的虞姬,接著說道:“陛下,剛剛的對話我都聽到了,如果小芥不願意同他一起的話,交給我來也可以~”
“嚯,這可真是少見。”秦始皇打量了高揚斯卡婭幾眼,“以你的性格會提出要和其他人同行,真是令人意外。”
高揚斯卡婭頓了頓,笑容依舊:“我的意思是解決迦勒底一行的任務,交給我來也可以,或者我也可以和小芥一個隊。”
芥雛子當即給了個嫌棄至極的眼神。
秦始皇搖頭道:“不過朕話既然話已經放出來了,那就沒有收回去的理由,這件事交給他們二人就可以,你這兩日便在宮中休息吧。”
“陛下——”高揚斯卡婭笑容微凝,還想說些甚麼。
但秦始皇只是揮了揮手,“你們二人準備一下,沒甚麼問題現在就可以出發了。”
說罷,不再給幾人說話的機會,下一刻便邁步踏出了園中。
高揚斯卡婭死死的盯著秦始皇消失的方向,而後又將不滿的視線投向了虞姬。
但虞美人視若無睹,只是對安知魚說道:“等一下在咸陽宮大門前匯合,抓緊時間。”
說完之後,徑直離去。
一陣寒風拂過,空曠的庭院中僅剩安知魚和高揚斯卡婭二人。
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呃……那我先走了。”安知魚已經感覺到母狐狸的心裡相當不滿了,說完之後就打算開溜。
“小魚兒,我大概能猜到你是來做甚麼的,不過那個皇帝未必會告訴你真相,而且說了也未必能對不列顛有幫助。”在安知魚即將離開庭院時,高揚斯卡婭忽然開口說。
安知魚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寂靜在黑暗中的女人。
她抬起精緻嫵媚的臉蛋,從她臉上已經看不到半點先前的鬱悶。
“問完問題以後,早點離開這裡。”
這話聽起來感覺好危險……安知魚不動聲色地問:“你想做甚麼?”
高揚斯卡婭揚起性感的弧度:“人家只是好心提醒你,聽不聽就隨你了。”
“這是警告?”安知魚問。
高揚斯卡婭抿了抿嘴,輕笑了聲:“這是人家對你的關心。”
這話你估計自己都不信吧……安知魚心裡吐槽了聲。
望著明顯不相信的安知魚,高揚斯卡婭淡淡地說:“言盡於此,聽不聽就看你了。”
她說完後,轉身離開。
望著高揚斯卡婭離去的背影,安知魚心底嘆了口氣。
這隻母狐狸性格實在太高傲了,總以為把甚麼都計算在內,似乎有點小瞧了秦始皇。
這樣早晚會吃大虧的。
安知魚不知道高揚斯卡婭打算做甚麼,不過大概清楚,高揚斯卡婭似乎能夠在不同的異聞帶裡收集自己的尾巴,她的實力也因此在逐漸增強。
不過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就不清楚了。
總之還是留意一點的吧,看高揚斯卡婭剛剛似乎沒有撒謊,反正我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就撤退……
安知魚想到這裡後,輕輕躍起,同時吹了聲口哨。
結果等了半天都沒有看到八足天馬。
差點忘了,我的馬過不來異聞帶。
安知魚摸了摸後腦勺,只得徒步走出宮外同虞姬匯合。
……
此時此刻,高揚斯卡婭正位於某個幽深的山洞之中,山洞中不時傳來一陣魔物的吼聲,聽得人膽戰心驚。
但高揚斯卡婭置若罔聞,踏著性感的步伐自然而然地邁入山洞深處,走到某個牢籠前停下腳步,她輕輕撫摸著魔物的毛髮,笑得格外甜美:“乖孩子……現在就放你出來,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務。”
“吼!”
山洞中陸陸續續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魔物吼聲,聽上去像是迫不及待想要重獲自由一般。
下一刻,高揚斯卡婭開啟了牢籠的大門,而後離開了山洞。
既然始皇帝如此不信任她,再繼續拖延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一開始是想從始皇帝口中套出空想樹位置的,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機會實在太小了,倒不如自己想辦法。
反正大秦異聞帶的空想樹,她已經大概知道究竟是甚麼東西了。
大秦中不存在空想樹,或者說,空想樹的表層被其他東西覆蓋了。
在這大秦中,那棵空想樹的偽裝名為扶桑樹。
找到那棵樹,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不過在此之前……有必要再去確認一下亞瑟王那邊的情況才行。
不知道為甚麼,高揚斯卡婭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而她的直覺一向都是對的。
……
“芥前輩,要不要商量一下行動計劃?”
安知魚跟著芥雛子一同前往此行的目的地,大概是一路上太過於安靜,他沒忍住問了句。
虞姬語氣平淡的回答:“不需要,迦勒底一行人召喚不出英靈,光靠著他們幾個人的話,我一個人都可以應付的了。”
“現在他們未必無法召喚英靈。”安知魚搖頭道。
虞姬神情微怔,明白了安知魚的意思,臉上也多了些凝重之色:“你這麼說也是,雖然咸陽宮附近確實召喚不了英靈,但那個村莊附近,或許真的有漏洞,能夠讓迦勒底的人有機可趁也說不定。”
“對待抑制力這種無孔不入的存在,還是小心為上。”安知魚說。
虞姬輕輕點頭,接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一路趕往迦勒底所在的村莊附近。
陰冷夜風吹得人雞皮疙瘩直冒,抵達村莊附近時,虞姬停下腳步,回頭道:“你在外邊等我。”
意思是讓我打醬油麼?我還真是被小瞧了啊……安知魚暗自搖頭,但表面還是很尊敬的答道:“我知道了,芥前輩!”
反正是虞姬提出的要求,之後迦勒底如果逃跑,而始皇帝問起來的話,他也可以說是兩人關係不合所以起了點爭執,導致沒能抓到迦勒底的人。
此時正是深夜,安知魚站在村莊外邊,目送著虞姬進入村莊後,他轉頭望向了此前散發出可疑氣息的方向。
現在那兒已經完全感覺不到抑制力的存在了。
大概是始皇帝在那之後立刻用了甚麼方法修補了“漏洞”,重新遮蔽了抑制力。
“話說回來,虞美人怎麼去了那麼久?不會反而她自己被抓了吧?”
安知魚算了算時間,從虞姬進入村莊到現在已經過了快十分鐘時間了。
十分鐘,已經足夠發生許多事情了。
進去看看好了……
想到這裡,安知魚邁步走進村莊當中。
但幾乎就在快要踏入村莊的一剎那,安知魚的腳步硬生生的僵住了原地,身後一陣冷至骨髓的寒意襲遍全身,他猛地扭頭看去。
“誰?!”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下一刻,他的視野瞬間黑暗,安知魚感覺意識似有些朦朧,可敵人分明沒有偷襲過他,他的“預言”能力沒有生效。
安知魚抬手揚起身後的王之財寶,但那襲擊者的速度顯然更快一步,下一刻拔出了刀砍向他的左手。
簡直就像是大意的人都會迎來這種結局一樣,當初聖盃戰爭中,某金皮卡也因為大意被人砍手,而現在同樣能夠使用王之財寶,同樣大意的安知魚也同樣遭遇砍手的危機。
但他只是自信於自己的“預言”能力,可沒想到自己的預言能力居然也能被人遮蔽。
鏘!
這時,一聲清脆悅耳的碰撞聲響起,沒有預想的疼痛傳來,安知魚不禁抬起頭看去,視野裡一片模糊,只能隱約看到身前站著一道纖細性感的背影。
下一刻,安知魚身體一陣無力感襲來,一頭栽在那人的背上,雙膝跪在地上,視野徹底漆黑。
而擋在了安知魚身前的高揚斯卡婭則是撐開扇子,帶著幾分笑意打量著前方的男人。
“你居然還活著,而且還從影之國偷偷跟到了異聞帶?”她靜靜打量著前方的那道身影,輕笑了聲。
“你對小魚兒還真執著呢。”
“亞瑟王殺光了神域的人,他自然該有同樣的下場才對!”黑影充滿了陰毒的聲音在黑夜中傳來。
“為甚麼你會幫他?”黑影盯著前方的女人。
“只是商人的判斷而已,”高揚斯卡婭輕笑了聲,笑容嫵媚溫柔,“我相信在亞瑟王身上的投資會有不錯的回報。”
黑影冷哼一聲,知道這次已經沒有機會了,於是轉身悄然離去。
高揚斯卡婭合攏起扇子,轉頭笑意盈盈地問道:“小魚兒,這次你可得好好感謝我才行……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呆呆的看著地上那個體型明顯小了一圈的安知魚,愣了半天。
甚麼情況?
和斯卡哈一樣,小魚兒也變成孩子了?
高揚斯卡婭在愕然了半響過後,眼眸中的困惑逐漸被興奮所取代,她看了一眼前方寂靜的村莊,抿了抿嘴,蹲下身子輕輕抱起安知魚,轉身悄然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