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日本的救護車電話嗎?話說回來,我好像也沒有手機……”
有那麼一瞬間,安知魚感覺自己被美狄亞以極為犀利的眼神瞪了一眼,但最終她還是緩緩鬆開了緊握著的手,充滿了無力感。
“別開玩笑了,既然你是從者,既然你想為自己的御主奪取這場聖盃戰爭的勝利,那就動手吧。”
美狄亞嘴角帶著苦澀的弧度,靜靜地凝望著黑夜中打落下來的雨絲,旋即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你的御主呢?”安知魚問道。
“死了。”她平靜地說道,聲音中沒有一絲波瀾。
美狄亞,作為神代的魔術師,她的願望只是為了追求“信任”才響應聖盃的召喚,可或許是因為生前所做的惡事,即使想要得到“信任”,終究還是淪落到了現在這樣的下場。
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這是召喚出美狄亞的御主,他是石油王的兒子,他用用金羊皮為聖遺物召喚出了美狄亞,而得知她無法在現代召喚出龍之後便撕碎了和善的假笑偽裝,對她惡語相向。
而在那之後不久,阿特拉姆在美狄亞面前親手將數個小孩的生命力轉化為了魔力結晶,這樣的所作所為自然被身為神代魔術師的美狄亞鄙夷。
因為忌憚著美狄亞生前的傳說,害怕她舉手投足間就能釋放出的魔術,阿特拉姆暗中聯絡了言峰綺禮處決美狄亞,並用令咒對美狄亞下達了禁止傷害他的命令。
然而,所謂的令咒,對於美狄亞而言只是一個笑話而已。
和不列顛劍聖,以色列拳皇以及烏魯克斧王不同,美狄亞是真真正正的神代魔術師,擁有著現代的魔術師完全無法媲美的魔術造詣,所謂的令咒,對她而言壓根沒甚麼用,妄想用令咒控制一個神代魔術師,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在言峰綺禮派來的從者到來之前,美狄亞已經用自己的寶具“萬符必應破戒”破除了契約,殺死了她的master,放走了本該被煉化為魔力結晶的孩子們。
而master死去,也意味著身為從者的她失去了魔力來源。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說到底她因為生前所做的惡事,如今才想著要得到他人的信任,本身就是一種奢望。
“你的master死了麼……原來如此,不過你為甚麼會出現這裡?被人追殺麼?”安知魚若有所思地自語。
“這件事和你沒關係,動手吧,這樣一來一切就都結束了。”美狄亞閉上眼睛,緊抿著唇。
“但是我這樣放著你不管,你不是也一樣會自己死去嗎?”安知魚問道。
美狄亞睜開了眼睛,目光中首次湧起了怒火,“你是想羞辱我麼?!”
“不是……我和御主都想要奪取聖盃,既然你的御主現在已經不在了,你要不要考慮和我們合作?”安知魚問道。
多一個從者就多一份戰力,怎麼想都不虧啊。
“合作?”美狄亞忽然笑了,塗著鮮豔的紫色唇瓣微微張開,像極了童話中的魔女,她望著眼前的少年,帶著譏諷的笑聲說,“你想和魔女合作?你就不怕我殺了你的御主?”
“你又不是蠢貨,如果見到個御主就要殺害的話,那你回應聖盃的召喚是為了甚麼?只是為了殺人?”安知魚問道。
“當然不是了!”美狄亞忽然激動了起來,“我只是想……”
她忽然閉上了嘴,意識到一些話不應該和一個素未謀面的從者說。
說到底,她為甚麼會和一個從者聊上天呢?只是因為臨死前想找人聊聊天?
甚麼時候自己也會這麼害怕寂寞了麼?
“那你接受我的提議嗎?”安知魚接著問,“我的御主正好也在尋找合適的合作物件,我感覺她的魔力挺充沛的,再簽訂一個從者應該也沒甚麼問題。”
美狄亞抬起眼簾看向蹲在她身旁的少年,視野有些朦朦朧朧的,看不太清楚,不過她能清楚的看清那雙金色的眼睛,很燦爛,像是太陽一樣。
她的心思忽然一動,覺得這個從者很特別,從他的眼中看不到警惕之色,他就這麼蹲在你旁邊跟你嘮家常,好似並不擔心自己在這麼近的距離會被偷襲一樣。
“如果不怕我偷襲你的話,就隨便你吧。”美狄亞輕聲說。
“那我就帶你回——”
“喲,沒想到一天內碰到了兩個從者,該說是我的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錯呢?caster,想不到你的動作這麼利落,這麼快就解決了自己的master逃到了這裡。”
就在這時,森林的深處忽然傳來了爽朗的聲音,分外的耳熟,安知魚感覺自己記憶深處的某樣東西被觸動了一下,他緩緩地轉頭看去。
藍色的槍兵扛著一杆紅槍沿著森林的深處朝這裡走來,他一步一個腳印來到了安知魚的面前,一頭藍色的頭髮在風中揚起,露出了一雙讓人心悸的紅色眼眸。
庫·丘林。
“真不愧是caster,都已經遇到了如此險境,竟然還能找到其他從者救你一命麼?是用了甚麼方法引誘他上鉤還是他的御主派他過來接你的呢?”
“不過算了,到底是哪種可能性結果都一樣。抱歉啊,按照御主的吩咐,caster,你的命今天只能留在這裡了,至於另外那個從者,”庫丘林盯著一身黑袍的安知魚,“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自行離去吧。”
但安知魚並未吭聲,依舊半蹲在那裡。
“聽不見我的話麼?既然如此,那就當作是加班,連你一併解決掉好了!”庫丘林臉上揚起狂妄的笑容,舉起了自己的紅槍刺向了saber。
然而,在紅槍刺向安知魚時,他的前方一道光圈憑空亮起,一杆紅槍從光圈中暴掠而出,正好和庫丘林刺來的紅色槍尖碰撞在了一起。
鏘!
槍尖和槍尖的碰撞迸射出刺眼的火花,也照亮了庫丘林錯愕不已的表情。
進攻的速度一下子放緩了許多,庫丘林緊盯著地面上那杆已經化為了金色粒子消失的紅色長槍,而後又猛地抬起頭盯著蹲在美狄亞身旁的少年。
“你是誰?怎麼會有那個老……老師的武器?”
見他依舊沒有吭聲,庫丘林眉頭緊皺,再次開口:“聽見了麼,不知名的從者?!我在問你話——”
安知魚摘下了黑色兜帽,而後,在那雙愕然不已的目光下,開口笑道:
“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