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亞馬特現在很疑惑。
真的蠻奇怪的,她的孩子是繼承了白龍血和神王意志的人類,按理說龍是一種充滿了朝氣的活潑生物……至少以提亞馬特的視角看來是這樣的。
但現在明顯有點奇怪,好端端的她的孩子怎麼會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
雖然現在恢復了不少,不過跟之前相比較起來,果然還是虛弱了許多。
這其中一定有甚麼原因!
“你今天做了甚麼事情?”提亞馬特輕聲問道。
“也沒做甚麼啊,就是處理了一點政務而已……”不知道為甚麼,安知魚總感覺有點心虛。
提亞馬特雖然單純,但不代表傻,正好相反,她反應快著呢。
“和莉莉嗎?”提亞馬特問道。
安知魚點點頭:“嗯,和莉莉以及其他圓桌騎士。”
“辛苦你了,小魚是很了不起的孩子。”提亞馬特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安知魚的頭。
“也不是多了不起啦……”安知魚低著頭敷衍地回答,感覺心裡充滿了歉意。
感受著提亞馬特溫柔的摸頭殺和籠罩而來的母愛,安知魚自己心裡充滿了罪惡感。
但他又不敢實話實說。
總不可能告訴提亞馬特他早上被莉莉騙到了魔術工房,為了配合摩根姐姐的實驗,進行了大半天的不可描述吧?
提亞馬特就算脾氣再好估計都會生氣。
“了不起的孩子,很高興。”提亞馬特坐在了床頭,把安知魚抱到懷裡持續地撫摸著他的頭,而後把他以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來。
嗯?安知魚忽然醒悟過來,看了看正要抱著他離開房間的提亞馬特。
……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
“提亞……快放我下來,還有,我們這是要去哪?”
“回我的房間。”提亞馬特說,“辛苦是辛苦,約定是約定。”
“答應過的,要讓你吸取教訓,所以必須要對你進行懲罰。”
結果繞來繞去怎麼又繞回這上面去了?!
“提亞……我現在真的很累。”
提亞馬特轉過頭佯裝沒看到安知魚的目光,一路沿著長廊走向自己的房間。
“那至少先把我放下來吧?”安知魚只能退而求其次。
提亞馬特搖了搖頭,眼神警惕,“你會逃跑。”
“我沒事為甚麼要逃呢?”安知魚無奈地說道。
“你害怕我。”提亞馬特說。
“我沒怕你!”安知魚大聲地說道。
提亞馬特認真地盯著安知魚的眼睛,看了許久後才總算是將他放下來了,站在長廊前,很認真地說:“你怕我的懲罰。”
“但是壞孩子一定要懲罰才行,不然會繼續犯錯。”
“我不會再犯錯了。”安知魚想了想,繼續說,“作為補償,以後我再帶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你至今為止很少去其他地方逛過吧?”
提亞馬特一直以來都是在沉睡中度過,仔細想想,除了上次帶著她從烏魯克回到不列顛,以及前兩天去了另一個特異點以外,他們還沒有去過甚麼比較遠的地方。
提亞馬特微微蹙著眉,望著安知魚,陷入了思索當中。
“我答應你,不過以後也要陪在我身邊。”提亞馬特盯著安知魚的眼睛,“晚上也要和提亞一起睡。”
“沒問題。”安知魚立即點點頭。
這種條件雖然有點麻煩,不過能夠打消提亞馬特原本要對他進行的“懲罰”,可以說已經是很賺了。
“喂,人類!”旁邊忽地傳來了一道威嚴的聲音,安知魚轉頭看去,尼德霍格不知何時蹲在了長廊外的花園上,探過碩大無比腦袋,豎瞳中映出了安知魚的身影。
“說好的世界樹呢?我已經等了你一天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安知魚一拍腦袋,“……差點忘了,貌似還剩下幾根世界樹法杖,都在我的房間裡,等一下我就去拿來給你。”
“不要因為兩個無聊的女人就忘了那麼重要的事情,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討厭人類。”尼德霍格滿是怨氣地說道。
提亞馬特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看安知魚,又看了看眼前這頭黑色巨龍。
兩個女人?
“我走了,明天之前一定要把世界樹的樹枝交給我,我就在白垔之城的城牆上方,找到了直接在這裡放個盧恩文字我就知道了。”
“你視力有這麼好?”安知魚疑惑地問。
“當然了,別太小瞧我了,從城門看到這裡對我而言只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而已,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尼德霍格最後瞥了安知魚一眼,拍著翅膀,在掀起的狂風中飛走了。
提亞馬特望著尼德霍格飛離的方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們也回去吧,提亞。”安知魚轉頭看向提亞馬特。
“提亞?”見她沒有反應,安知魚再次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你先回房間,我想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提亞馬特面無表情地說。
“喔。”安知魚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輕輕點頭,“有甚麼事的話隨時可以叫我,我去找找世界樹的法杖在甚麼地方,等一下拿去給尼德霍格。”
安知魚說完後沿著長廊走向了自己的房間,而提亞馬特則靜靜地坐在了花園前,默默看著前方夜幕,她往常明亮的眼眸在濃郁的夜色中愈發的晦暗,腦海裡回想起尼德霍格剛剛說的話。
……
尼德霍格正趴在城牆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其實安知魚那兩三根世界樹對它來說壓根就只能算是零食,連填飽肚子都稱不上。
但有總比沒有好吧?慢慢啃樹枝欣賞欣賞風景,也能打發一下時間。
比方說像現在,雖然沒有樹枝,但是趴在城牆上吹吹夜風也挺愜意的。
這時,旁邊忽然有人輕輕拍了拍尼德霍格堅硬的黑色鱗片。
“哪個人類這麼不長眼睛?!看不見本大爺在吹風麼?”尼德霍格痞氣十足地怒斥一聲,轉頭看去。
一頭青色長髮的女人站在它旁邊,她身穿著藏青色的短裙,身高甚至比不上尼德霍格的一條大腿,然而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尼德霍格差點沒嚇得從城牆上摔下去。
它又想起了前兩天被提亞馬特所支配的恐懼,即使是全盛時期的它想對付這種存在都十分困難,更何況是負傷的現在。
“提亞馬特神……你有甚麼事嗎?”但作為一條有尊嚴的黑龍,尼德霍格依舊保持著往常的鎮定,儘可能以威嚴但又不會冒犯到提亞馬特的語氣柔聲問道。
這大概是它有史以來最溫柔的一次了。
“小魚,下午去哪了?”提亞馬特抬起頭問,“你下午看到他了?”
尼德霍格一怔,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衝它來的。
“你說那個人類啊……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下午他跟著前兩天我們看到的那個獅子王一起去了魔術工房,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沒有興致一直觀察一個人類。”
“莉莉也在裡面?”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沒看到她出來。”
“多久?”提亞馬特問。
“在魔術工房,待了多久?”
“大半天吧?我也不是很確定。”作為目擊證人的尼德霍格抬起頭回憶了一下,“我在傍晚的時候才看到安知魚出來的,大概是在裡面訓練或者是調配魔藥之類的?”
“對了,有個魔女似乎也一直待在魔術工房……你忽然跑來問我這個幹甚麼——”
尼德霍格抬起頭時,提亞馬特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它抬起爪子撓了撓自己的額頭。
真是完全搞不懂這個女人,是不是它哪裡出了問題?
算了,不管那麼多了,和我也沒甚麼關係。
尼德霍格打了個哈欠,趴在了城牆上繼續睡覺,但剛趴下,它的眼睛忽地猛地睜大了幾分,駭然地望著城牆下那不知何時出現的巨大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