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到底是怎麼出現的啊?!”
房間中,安知魚極力壓低了音量問道,只覺得匪夷所思。
按理說對方應該是被英靈召喚出來的存在,結果現在居然沒有回去,反而活蹦亂跳的跟著他偷偷跑到了不列顛過來,這個女人是開掛了麼?
“我說過了,只是一直跟在你們後面而已。”殺生院臉上露出一絲輕笑,安知魚感覺這個女人越看越是嫵媚。
“還是不聊這個了吧,安知魚先生,這可是感人的相逢哦?您難道不覺得我們應該聊點更加有趣一些的話題麼?”
“不覺得。”安知魚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開始思考著該怎麼向其他人解釋殺生院的事情了。
總不可能現在讓殺生院離開吧?這個女人壓根不會聽他的話,她滿腦子只想著她自己,又怎麼可能會替他人著想呢。
估計讓她躲在房間裡別亂跑她也不一定會聽進去。
“真無情呢,好歹我們也在一起好幾天了,難道您對我就沒有一點感情可言嗎?”殺生院摸了摸安知魚的臉,目光含情,動作神態中的溫柔如水,像是隨時會溢位來一樣。
“你到底想幹甚麼?”安知魚輕輕撥開了她的手。
“我剛剛就說了,只是想過來找您而已,”殺生院捧起安知魚的手,認真地說,“在您屈服於慾望之前,我們之間的契約是不會結束的。”
“啊,我屈服於慾望了。”安知魚仰望天花板說道。
“呵呵呵……嘴上說說可不算哦。”殺生院輕笑了一聲,“屈服於慾望的方式,您應該清楚才對吧?”
“不懂,我甚麼都不懂,我只想躺床睡覺,我困了。”安知魚閉眼裝死,打算裝鴕鳥埋沙子裡,但只可惜這裡沒有沙子,他倒是可以埋進殺生院或是提亞馬特的巨大人心裡裝死。
不過這樣就不叫裝死了,那叫作死。
安知魚回來的事情已經傳到了阿爾託莉雅等人的耳中,估計現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他堂堂亞瑟王現在必須表現出剛正不阿的堅決神態,誓不能著了殺生院的道。
雖然現在就已經有點受到誘惑了……因為她實在太大了。
但是安知魚現在也確實覺得累了,想到師父姐姐這之後過來了以後他即將面臨的風暴就感覺煩悶,一覺得煩就想睡覺逃避現實。
而此刻的殺生院心裡只想著該怎麼吃魚,她打算先調戲一番讓口味變得更好一些再慢慢吃掉。
殺生院柔聲問道:“您似乎說過我可以跟著您回來的吧?為甚麼現在看到我,態度反而這麼冷淡呢?”
“我是這麼說過,可我沒讓你一聲不吭的一路上偷偷跟著我們,甚至還跑到別人床上來啊!”
“你心裡挺高興的吧,這點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殺生院淺淺一笑。
“人類有時候就算高興也不代表會順從自己內心的慾望!”安知魚抓狂。
他現在是挺高興的,安知魚不太喜歡分別的感覺,所以能看到殺生院心裡確實有鬆了一口氣,但這不能成為對方偷襲的理由!
提亞馬特現在是在熟睡,但誰能保證她不會忽然就醒了呢?
如果看到最討厭的女人現在和她躺在一張床上,他感覺這個房間也會在她的歌聲中毀滅。
“您難道討厭我嗎?”殺生院眼角帶著淚花望著安知魚。
“討——”
話音未落,殺生院輕輕拉了拉身前的布料。
“……”
安知魚頓了頓,“不討厭,但不代表現在可以在這個房間,我去讓侍從給你安排住宿的地方,這樣可以吧?”
殺生院眨了眨眼,抹去了眼角的淚花,輕聲說:“可以是可以。”
“你有甚麼條件?”安知魚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
“如果您也跟著我一起走的話就沒問題了。”
安知魚捂著額頭揉了揉,“你換個條件吧。”
殺生院抬手幫忙揉了揉他的太陽穴,“那就在這裡陪我來一次吧,我保證這之後會老老實實的聽您的話。”
“這也不可能!”安知魚默默捂臉。
真虧她還知道她自己現在很不老實。
在提媽的旁邊對殺生院做甚麼事情,這不是純粹送死嗎?
如果不是提媽回來的時候太困了,現在估計進行懲罰計劃了。安知魚之前跟她說過,“等到回來以後隨便你處置。”
隨便……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詞,它會導致安知魚無條件接受提亞馬特的任何懲罰,雖然身旁這位正在酣睡的母親看起來有點單純,不過似乎有點腹黑的,天知道她會做甚麼懲罰。
天然切開都是黑的。
“那在這裡來兩次?”殺生院試探著問。
“你夠了,你知道我怎麼也不可能答應這種事情!”
“那就沒辦法了,我們一起睡吧,不用管你旁邊那個女人了。”殺生院抱住安知魚的手臂,貼在他的胸口。
“既然這樣我就只能用暴力請你出去了。”安知魚似乎怒了,他雖然鹹魚,但不代表可以這麼被人欺負。
“我會在您動手之前喊醒提亞馬特哦。”
“我們再商量一下唄?”安知魚語氣柔和了下來,充滿了無奈。
“勸別人的時候應該用嘴才對呢。”
“我這不是已經在用嘴勸——”
殺生院食指抵在富有彈性的嬌豔唇瓣上,“我說的是這個。”
安知魚愣了愣,視線在殺生院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下,趁著他失神的時間,殺生院已經躺了下來,側過頭看向他。
“就當是滿足我一個小小的心願,怎麼樣?”
“這樣你就肯去我給你安排的房間先老實待著了?”安知魚將信將疑。
殺生院點點頭,“我從來不撒謊。”
安知魚翻了個白眼。
騙鬼呢,從來不撒謊,這話她自己都不信吧。
安知魚扭頭再次確認了一遍,很好……提亞馬特還在熟睡中。
總之還是試一試吧,這點程度倒是不用擔心會因為動靜太大而被察覺到。
安知魚翻了個身,湊到了殺生院臉前,而後,他觸碰了一下殺生院的嘴唇便打算鬆開。
“別急嘛。”殺生院熱情地環住了安知魚的脖子再也不肯鬆開了。
安知魚倒也沒再掙扎,他希望這樣能讓殺生院稍微消停一會兒。
過了片刻後唇分,安知魚忽然說:“對了,我讓侍從送你去房間吧。”
他說著輕輕掀開了被子的一角,下了床,回頭看了殺生院一眼。
殺生院祈荒微笑著,似乎不打算再搗亂了。
“晚上來找我吧,我會等著您的。”離開之前,殺生院駐足於房門口,回過頭柔聲說道。
安知魚置若罔聞,走到門口和侍從說了一聲,這才總算把這個差點沒把人整出心髒病的女人送走。
這個女人到現在都讓人摸不著頭腦,真的很可怕。最主要是他摸不清對方腦子裡到底在想些甚麼,而且安知魚也不敢真正意義上喜歡上殺生院,如果哪天沉淪於她的身體,大概就是殺生院撕開那層溫柔面具的時候。
忽然感覺到一陣睏意來襲,安知魚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本來他都不困的,結果被整了這麼一出,他忽然感覺精神上的壓力巨大。
“我也稍微休息一下吧。”
安知魚喃喃,轉身走進了房間,而後忽然怔了下。
提亞馬特不知何時正坐在床頭靜靜地望著他。
彼此間短暫的凝視,卻猶如隔了一段漫長的時光。
半響後,安知魚輕輕嚥了咽口水。
“……提亞,你甚麼時候醒的?”
“接吻的時候。”提亞馬特抿了抿嘴,她的臉上寫滿了難過。
“你喜歡的是那個女人嗎?”
“……是她過來找我的。”安知魚忽然有點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甚麼,明明知道提亞馬特不會對他怎麼樣,但還是感覺心裡有點小慌。
“所以你就和她接吻。”提亞馬特輕聲說道。
“這當中也是有原因的……總之這件事蠻複雜的,我本來根本沒想到是殺生院小姐還能跟著我們回來,你不是也沒察覺到嗎?”
“沒有察覺到,但是你和她接吻了。”提亞馬特再次說。
而且之前還和她做了那樣的事情。
“壞孩子。”
她從床上走下,來到了安知魚的面前。
“現在要懲罰,之前你答應過我。”
“……我是這麼說過,不過能不能等下次?”安知魚試著和提亞馬特商量一下。
但提亞馬特顯然是鐵了心現在要懲罰了,殺生院三番兩次的挑釁就連這個單純的創世母神都忍受不了了。
“我要讓你,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有慾望。”
在如此說完之後,提亞馬特拉著安知魚的手就往房間走去,安知魚試著想要掙脫那隻微涼柔軟小手,但提亞馬特的力量很大,雖然她平時看起來溫和慈愛,給人一種軟軟萌萌的感覺,但要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可不會因為這樣的性格而發生改變。
這可是創世母神,beast,即使平時表現得像只小白兔,這一點也不會發生變化。
“提亞……我保證,晚上我絕對不會再反悔的,你先去休息,好嗎?”安知魚努力地想拽住提亞馬特,但完全拉不動她,只得試著用嘴巴讓她暫時放棄這個想法。
現在可是白天,要是莉莉或者師父忽然進來的話,他可就永遠也洗不白了。
……好吧,好像本來就洗不白。
總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得想辦法讓這位母親打消那種恐怖的念頭才行……這似乎不太可能,看她現在這樣就不像是能被勸的樣子,但延緩一下時間應該還是能夠做到的。
“晚上?”提亞馬特總算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安知魚,“你有其他事情要做的嗎?”
看樣子有戲。
安知魚心底一喜,“嗯嗯”地點點頭說道:“你知道的,我是亞瑟王嘛,政務上的活動雖然有其他人處理,但我也得去稍微看看才行吧?”
其實政務活動安知魚去不去都沒事的,現在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給了圓桌騎士團在處理,他這個甩手掌櫃當得倒也自在,只是現在必須得有個正當點的理由才能穩住提亞馬特。
“不要。”提亞馬特在短暫的沉默後,很固執很固執地說,“不會讓你離開這裡的。”
她說完後繼續把安知魚往房間裡拽,但這樣實在是太慢了,她想了想,走上前抱住了安知魚,似乎打算把他像丟枕頭一樣丟到床頭去。
“你們在做甚麼?”剛好這時,房門外突兀地傳來了一道聲音,也讓提亞馬特的動作略微停了下,轉頭看去。
是阿爾託莉雅,她不知何時來到了房門口,正疑惑地打量著兩人親密的舉動。
“莉莉!”安知魚眼睛一亮,“你快跟母親說一聲吧,作為亞瑟王,果然得去處理一下政務才行吧?!”
阿爾託莉雅靜靜地盯著安知魚的眼睛,而後忽然笑了,“嗯,正好,有些政務需要你處理,我正打算讓你跟我一起去政務室。”
“你看吧,提亞。”安知魚轉頭看向提亞馬特,“我沒騙你吧?”
提亞馬特緊緊地蹙著眉,似乎很不開心的樣子。
安知魚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你現在還很困吧,這次出遠門趕了那麼長的路,先好好休息吧,晚上我會來找你的。”
“真的?”提亞馬特望著安知魚問道。
“當然了,我怎麼可能騙你呢。”安知魚笑道。
“你是壞孩子。”提亞馬特說,“壞孩子,會騙人。”
安知魚:“……”
“等處理完政務我一定會回來的,相信我吧,我這個做孩子的怎麼會欺騙你呢。”安知魚決定用懷柔政策軟化提亞馬特。
提亞馬特眼神依舊疑慮,觀察了安知魚好久好久,最終才一臉不捨地輕輕點頭。
“晚上一定要回來找我。”
說著她抱住了安知魚,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頭髮,不知道的人大概還以為他們要分別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但事實上只是分別半天都不到的時間而已。
好不容易才總算是讓提亞馬特安心回房睡覺,安知魚轉頭看向了阿爾託莉雅,“我們走吧,莉莉。”
兩人離開了房間,沿著長廊往前走,安知魚看了一眼身旁這個和獅子王基本長得完全一致的女人,她的身材發育得越來越好了,似乎已經快真正意義上達到北半球的程度了。
安知魚忽然想到了甚麼,奇怪地問:“對了,還有甚麼政務需要我處理嗎?我不是已經將代理權給你了嗎?”
阿爾託莉雅眼眸微閃,而後笑了笑,“有的事情還是需要你處理才行,代理不代表甚麼政務我都能處理啊。”
“也是……不過我們現在去的地方好像不是政務室吧?這裡我記得是摩根姐姐的魔術工房吧?”
阿爾託莉雅神情平靜,點點頭:“嗯,因為有些事情需要先詢問皇姐才行。”
“這樣啊……看來摩根姐姐現在政務活動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安知魚笑道。
“是啊。”阿爾託莉雅也笑了。
不知不覺中兩人來到了魔術工房,阿爾託莉雅推開門走了進來,“皇姐,我把小魚帶過來了。”
摩根勒菲身穿一身黑色長裙,蹬著高跟鞋,正調配著甚麼東西,她回頭看了安知魚一眼,視線在他臉上凝視了片刻,嘴角微翹。
“小魚,你最近越來越忙了呢。”
“我也是被逼無奈的啊……一次是被梅林騙的,這次是因為奧丁被召喚了的原因。”安知魚摸了摸額前的頭髮,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說道。
他也知道這段時間自己似乎摸魚嚴重,大部分的政務活動都是其他人在幫忙處理。
“抱歉,摩根姐姐。”
“沒關係,我會原諒你的,不管你做了甚麼都會原諒你的。”摩根慢悠悠地從安知魚的身旁走過,關上了魔術工房的門。
安知魚愣了一下。
“一會不是要去政務室嗎?”
“政務室?”這回輪到摩根愣了一下,而後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阿爾託莉雅,忽然笑了。
“這樣啊,莉莉是這麼跟你解釋的嗎?”
“甚麼意思?”安知魚看向了阿爾託莉雅,心裡預感不妙。
“小魚,我會原諒你做的一切,不管是莫名其妙的把女人帶回來還是一聲招呼不打的跑出不列顛,但是——”摩根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語氣冷厲了下來。
“莉莉,按住他。”
阿爾託莉雅忽然說了聲“抱歉”,而後沒等安知魚反應過來,便拿起了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
為甚麼又是這手銬啊?!
“摩根姐姐,你幹甚麼?”
“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事情嗎?”摩根不知從哪取出了一瓶魔藥,幽幽地說,“姐姐這段時間很寂寞呢……你聽不懂我的意思嗎?還是在裝傻呢?”
“放心吧,我已經和莉莉商量好了,我們會給你保留一點能自己走回去的體力的。”摩根將魔藥喂進了安知魚的嘴裡,而後阿爾託莉雅把他帶進了魔術工房的裡側。
這個地方居然還有暗門,需要解開了結界才能進入,想來是摩根花費了不少心血才打造出來的隱藏空間。
望著不遠處被推到了地面上的黑髮少年,摩根跟著走了上來,她彎腿褪去了高跟鞋,走到了阿爾託莉雅身旁,低頭俯看著安知魚。
“這段時間的過錯,你今天就一次性彌補給我和莉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