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照在幽禁安知魚的房間上,斑駁的光影打落在地面。
當安知魚推開門看到出現在眼前的修女時,他儘可能的保持平靜,擋在門前問道:“你有甚麼事麼,殺生院小姐?”
“是呢,確實是有點事想找您商量一下,”殺生院將一縷髮絲別到耳後,抬起溼潤眼眸,“我能進來麼?在這裡聊天的話,如果被人看到了似乎有點不好呢。”
“畢竟,您現在的身份是亞瑟王的皇后呢。”
真虧你在知道不太好的情況下還敢這個時間點來找我,要是被莉莉知道了我倆大概要被一槍捅成串串燒……安知魚心裡吐槽一聲。
雖然和殺生院共處於一個屋內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但仔細想想,她如果想動手的話現在就可以動手了,哪裡需要和他墨跡這麼多。
更何況,他似乎也沒做過甚麼得罪殺生院的事情……雖然他覺得這個女人如果動手的話,並不一定需要甚麼理由。
畢竟她是單純為了釋放情慾,引導人類內心慾望的‘獸’。
“隨便找個地方坐吧,殺生院小姐。”安知魚最終還是往後退開,讓殺生院進了房間當中,而後關上了房門,防止被其他人看到。
畢竟,要是被人看到他在結婚當天,房間裡跑進來一個女人,怎麼看影響都不太好。雖然這個人是個尼姑。
只不過從殺生院現在的樣子看來,貌似完全沒有佛教中人的樣子,只是第一眼就給人一種騷氣十足的衝擊感。
殺生院並膝坐在了床頭,環視著四周,慢悠悠地說:“看上去是個很休閒的房間呢,那位王對您真的很好啊。”
“還好吧,你找我有甚麼事嗎?”安知魚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他對這個女人有種本能的危機感,看上去越溫柔的女人越危險,安知魚深諳這個道理。
“您好像對我很警惕的樣子呢,還是說是我的錯覺?”殺生院抬起眼簾,目光中透著疑惑之色。
真是個敏銳的傢伙……
安知魚笑著搖了搖頭:“我想一定是你的錯覺吧,我們在此之前甚至都沒有見過,我沒事警惕你做甚麼?也許是因為今天是你主持的婚禮,所以才對你有點抗拒感吧。”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我會感覺您似乎很討厭我的樣子。”殺生院微笑著說。
“討厭倒算不上。”安知魚搖了搖頭。
殺生院手指抵在嘴邊,微微歪著頭想了想,笑道:“那就是喜歡咯?”
“不討厭。”安知魚說了個含糊不清的回答,而後直接走入正題,“殺生院小姐,我想你冒著被獅子王發現的危險特意來找我,想必不只是為了和我閒聊而已吧?”
殺生院輕輕點頭,保持著溫柔微笑,用慢悠悠的好聽嗓音說道:“您真的很聰明呢,我確實是有點事想找您商量一下,當然,如果您願意答應的話就更好了。”
這個女人總是看上去一副溫柔的模樣,語調也始終不急不緩,像是在誘惑著獵物上鉤的陷阱,陷阱上放著讓人無法拒絕的美味食物。一旦獵物踩入陷阱當中,她才會露出自己的獠牙,然後一點一點的蠶食對方的身體乃至心靈,直至對方的利用價值被完全榨乾之後一邊念著我佛慈悲一邊毫無不留情的將其一腳踢開,這就是魔性菩薩。
“我猜,我只是猜測一下,”殺生院輕聲問,“聽您剛剛的那個語氣,好像對於這個婚禮並不滿意嗎?”
安知魚不動聲色,等著殺生院的後文。
“作為今天這場婚禮的主持而言,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讓我很在意,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能說明一下,也許我能為您排憂解難也說不定呢?”
安知魚神色一動,他忽然有點沒看懂殺生院想做甚麼了。
說到底,這個女人會出現在卡美洛王城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是這裡有甚麼吸引她的東西?還是真的只是按照莉莉說的那樣,她就只是正巧路過這裡而已?
如果是這樣的話,殺生院到底有甚麼目的呢?
總之還是小心點回答她吧,在確定這個特異點的殺生院究竟是不是獸之前,必須謹慎一些。
安知魚想到這裡時,忽然感覺一道目光正凝視著自己,他忽地抬起頭看去,殺生院正面帶微笑的望著他。
有那麼一瞬間,安知魚甚至以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殺生院輕聲問道。
“你說吧。”
殺生院低垂著眼簾,“您是對於這場婚禮不滿意,還是對於這場婚禮的物件不滿意呢?”
安知魚故作自在的笑了笑,“說了有甚麼用麼?”
“當然,我們合作吧,安知魚先生。”殺生院祈荒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會協助您離開這裡,帶您離開這座王城。”
安知魚心頭一跳,“我並不打算離開王城。”
她這是打算當蘭斯洛特不成?
如果按照劇本的話,現在的安知魚就是格尼薇爾,那麼,試圖帶著格尼薇爾私奔的殺生院祈荒,豈不就是蘭斯洛特了?
“唉,到現在您還是不肯說實話麼?我想,您應該從見到我的第一眼就在防患我了吧?雖然不清楚原因,不過我的眼睛能夠看到他人內心的慾望,我能感覺到您是打從心底在警戒著我,明明甚麼事都沒做過卻被這樣對待,真的很讓人傷心呢。”
她說到最後時無力地垂下肩膀,果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讓人有一種想上前好好安慰她的衝動。
“畢竟這裡是王城,忽然出現一個修女本來就蠻奇怪的,我只是下意識的警戒而已。”安知魚最終沒忍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一下她。
殺生院將手疊放在安知魚的手背上,輕聲說:“謝謝您的安慰,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呢。”
說到最後時,她的手悄悄的握緊了安知魚的手。
“不用客氣,你現在能說說你合作的目的了麼?”安知魚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不先說明原因的話,我很難相信你。”
“我的目的嗎?嗯……老實說我還沒有想過,”殺生院露出無辜的眼神,“不如這樣好了,協助您離開之後,我的願望就是希望您能盡情的釋放自己內心的慾望。”
她看向陷入沉思的安知魚,輕聲問:“那麼,安知魚先生,您的答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