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第291章 這裡是冥界

“他還真是你父王……？”

　　貞德有些微妙地望著那個還在和伊什塔爾激斗的少年，老實說，如果不是認識那個叫“阿爾託莉雅”的女孩的話，她實在很難將這個看上去還未完全褪去稚嫩的少年和“父親”這個角色聯絡在一起。

　　“絕對不會有錯的，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認錯？！”莫德雷德撇了撇嘴，“以前我沒少黏著父王，他的臉長甚麼樣我怎麼可能會忘得了？”

　　她說到這，又是轉頭打量了貞德幾眼：“你又是誰？剛才好像和我父王很親密的樣子？”

　　貞德嘴巴微微張了張，但愣是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來。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自我介紹了。

　　初次見面，我是貞德，你也可以叫我讓娜·達爾克，或者你叫我媽我也不介意……？

　　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馬的嘶鳴聲，也將兩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伊什塔爾顯然落入了下風，一方面是她顧及神塔，沒有使用大規模的寶具，另一方面，她原本就沒有下殺手的意思，這也導致她屢次吃癟，此刻駕著飛舟飄到了被毀壞的天花板上，而另一邊的安知魚也叫出了斯萊普尼斯，隨時防備著伊什塔爾的進攻。

　　“怎麼了，伊什塔爾，難道你要就此抱頭鼠竄，灰溜溜的夾著尾巴逃跑嗎？”吉爾伽美什倚靠在王座上，抬眸看向了伊什塔爾，“你還真是給了本王一個非常不錯的餘興節目啊，氣勢洶洶襲擊大廳的女神被打得灰溜溜的逃跑。”

　　“西杜麗，等一會兒在本王的泥板上寫下：伊什塔爾用搞笑的謀殺方式險些笑死本王。”

　　西杜麗微微閉眼，不知是聽沒聽進去。

　　“你們給我等著吧，這次算你們運氣好，姑且饒你們一條性命！”伊什塔爾以兇狠的目光掃視了大廳的人一圈，冷哼一聲，最後視線在安知魚身上停留了片刻，說道：

　　“你也給我等著！”

　　說完後，駕著飛舟從天花板上破開的大洞飛走了。

　　安知魚望著離開的伊什塔爾，輕輕拍了拍斯萊普尼斯的頭，等到它消失時，心裡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本來還以為可以藉著尋找天之公牛的事情和女神的關係緩和一點的，不過今晚這場打鬥結束之後，估計自己已經被伊什塔爾惦記上了吧。

　　“真是個只會給人添麻煩的無能女神，這次你做得很好，安知魚。”大廳上方的王開口說道。

　　安知魚有些驚訝地看向了吉爾伽美什。他接受召喚分明不是用的自己的身份，結果卻還是被看穿了麼？

　　“收起你那無意義的驚訝，你來找本王所為何事，本王皆已知曉，你先回去休息吧，畢竟，”吉爾伽美什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一副想上前打招呼，但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莫德雷德，嘴角微挑。

　　“你也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啊。”

　　順著吉爾伽美什的目光轉頭看去，安知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頭疼似的揉了揉額頭。

　　怎麼說呢，看到自己未來的孩子以這麼大的樣子出現在自己面前，心情還蠻微妙的。

　　話又說回來了，吉爾伽美什真的是故意的嗎？為甚麼這麼湊巧的就召喚出來小莫呢？

　　還是說，因為他在這裡，所以才可以召喚出小莫的？

　　“西杜麗，彙報接下來的政務活動。”吉爾伽美什的聲音在安知魚的耳邊響起。

　　不用想也知道，這位王又開始了加班加點的政務活動。

　　安知魚轉身離開了大廳，在經過大廳門口時偏頭對莫德雷德說：“走吧。”

　　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女孩難得有些窘迫的樣子，微紅著臉捎了捎後腦勺。

　　“你還在發甚麼呆？在考慮等一下要不要再去喝兩杯麼？”安知魚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問道。

　　“不是！我從來不喝酒的父王——嗝。”

　　莫德雷德在反駁的途中很不適時宜的打了個酒嗝。

　　她立即捂住了嘴，而後在察覺到安知魚的視線時，她就像是懊惱般的抱住了頭，想起了剛剛在聚會地點的事情。

　　天哪，她前面和父王說了甚麼？

　　她剛才居然自己把偷喝酒的時候告訴父王了！

　　而當莫德雷德還在懊悔著自己剛剛的多嘴時，安知魚已經邁步離開了大殿，她看了前方的那道背影一眼，最終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貞德見到這個場景時，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以旁觀者的角度看來還挺有趣的，畢竟她剛才可是看到了這個性格似乎有點毛躁的女孩到底有多大大咧咧，結果在得知了安知魚的身份之後立即變成了這副順從模樣。

　　還挺有趣的。

　　啊，當然了，小魚未來居然和那個叫阿爾託莉雅的生了小孩……這可就一點都不有趣了。

　　貞德垂下了眼眸，往日的明亮眼眸似乎一下子晦暗了許多。

　　……她明明不想做出奪人所愛這種事情的。

　　另一邊，莫德雷德已經快步跟上了安知魚的腳步，正好和他肩並著肩往前走，鎧甲還穿著身上，但頭盔已經卸下來了。

　　她嘴巴微張了幾次，但哪怕憋紅了臉都始終沒有說出話來，只是目光不時地偷偷窺視著這位一直以來被她所崇拜的父王。

　　“怎麼了？忽然這麼拘謹可不像你啊，明明剛才喝酒的時候挺豪放的。”

　　在聽到安知魚的聲音傳來時，莫德雷德宛如炸毛的貓一般，整個身體抖了一下，而後鼓起勇氣抬起了頭看向了安知魚，在和那雙黑色的瞳眸相凝了片刻後，她忽然怔了怔。

　　“父王，你怎麼看起來這麼年輕？”

　　“畢竟今年才剛成年啊，沒想到會在這個時代碰到你。”安知魚聳了聳肩，“大概讓你失望了，沒有表現出你印象中的成熟一面。”

　　莫德雷德卻彷彿鬆了一口氣般，咧嘴笑道：“這倒不會，不管怎麼說也是父王啊。”

　　看樣子轉移話題的戰術成功了……莫德雷德心裡竊喜不已。

　　“對了父王，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個時代？難道說是知道了我在這裡所以才特意過來找我的？”莫德雷德疑惑地接著問道。

　　“我可做不到那種程度。”安知魚搖了搖頭。

　　“父王就別謙虛啦，你一定已經看穿了一切所以才來找我的吧！”莫德雷德咧了咧嘴，露出了一顆可愛的虎牙。

　　安知魚不禁看了一眼滿是陽光笑容的莫德雷德。

　　這虎牙……倒像是摩根姐姐遺傳的啊。

　　雖然平時表現得都像個成熟大姐姐，不過摩根的確是有虎牙的，這也讓安知魚不禁有些奇怪，為甚麼小莫會繼承到摩根的虎牙呢。

　　“父王，你在想甚麼？”莫德雷德問道。

　　“沒事，我有件事想問你一下。”安知魚的腳步放緩了些許，轉頭看向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一怔，“甚麼事？”

　　“作為一個孩子……你有得到想要的理想人生嗎？”

　　“當然，我很幸福。”莫德雷德難得露出了有些靦腆的笑容，“只有唯一一個遺憾還沒有實現。”

　　“甚麼遺憾？”

　　“這個嘛……”

　　莫德雷德用指尖揉捏了一下額前的金髮，眼睛向上看了看，又瞄了安知魚一眼，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樣子。

　　“暫時還不能說。”

　　“那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吧。”安知魚笑了笑，並未追問。

　　察覺到安知魚溫和的目光，莫德雷德看上去有些彆扭地偏過頭，雙手抱著後腦勺，假裝看起了風景。

　　而後，在注意到安知魚收回了視線後，她才又偷偷地看向了安知魚那邊。

　　這個時期的父王還真年輕啊。

　　雖然過去莫德雷德看到的安知魚也同樣年輕，但那只是因為神明的力量固定了他的樣貌，就和斯卡哈以及絲卡蒂奶……姐姐一個意思。

　　而這個時期的安知魚，看起來比莫德雷德印象中還要嫩一點。

　　難怪會有那麼多人喜歡父王，這種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臉確實很吸引成熟女性的喜愛。

　　“話說回來，你是從幾歲開始學會喝酒的？”

　　正當莫德雷德還在盯著安知魚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的事情時，安知魚的聲音忽然再次傳來，他站定了腳步，轉頭問道。

　　莫德雷德一愣，而後打著哈哈扭開了臉。

　　“小莫！”

　　當這道聽上去並不威嚴的聲音再度傳來時，莫德雷德彷彿懊喪般低下了頭，“十歲的時候，我看到你在喝酒就在猶豫著要不要嘗試一下。”

　　那個時候為了成為安知魚眼中的世界第一好孩子，莫德雷德表現出了一個好孩子應有的模樣……至少在安知魚面前是這樣的，因此關於喝酒的事情她其實是很猶豫的。

　　“然後你就喝了？”

　　“不對！後來被阿格規文看到了，他就說想喝就嘗試一下吧，凡是總要開個先例！”莫德雷德抬起頭說道。

　　好像也不難想象，一臉陰沉表情的阿格規文在經過安知魚的房間時看到正要猶豫著要不要偷偷嘗試酒的莫德雷德，於是便露出有些陰暗的笑容鼓勵她。

　　“這樣啊，原來是阿格規文嗎？”安知魚笑了笑，“大概是平時的政務還不夠多，所以他才能有閒心吧。”

　　莫德雷德望著安知魚的笑容，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而後她不再吭聲，一副“是的我是乖孩子所有的事情都是阿格規文乾的一切都和我無關”的乖乖生模樣。

　　“對了，你的母后是莉莉吧？”安知魚試探性地問道。

　　“除了她還能有誰？”莫德雷德撇了撇嘴說道。

　　“你討厭她麼？”安知魚疑惑地問。

　　“我很喜歡母后，但是……我也最討厭她了。”莫德雷德說到這裡時就像是想到了甚麼讓人煩惱的事情一樣，煩惱地撓了撓頭。

　　兩人聊著天，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神塔，繼續朝著街道盡頭走去。

　　烏魯克的街道夜晚並不算燈火通明，在街上走了一會兒後，不知不覺便來到了一處小巷前。

　　這裡的寒意遠比他們剛剛來的街道要陰冷了許多，地下似乎還隱隱傳來一陣奇怪的風聲。

　　這個地方……有點奇怪。

　　安知魚的腳步放緩了許多，疑慮地掃視著四周。

　　白天坐在天馬上沒有察覺到，而現在腳踩著大地，安知魚才真實的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感覺。

　　是一種很熟悉的親切感……而這親切感源自於他身上的死亡女神祝福。

　　這時，安知魚的身後的空氣輕微地扭動了一下，某種看不見的生物在悄然的靠近安知魚。

　　“嘁，這個時代連鬼魂這種玩意都存在嗎？居然大晚上到處徘徊。”莫德雷德立即注意到了，她拔出了大劍，一劍朝著安知魚身後悄無聲息靠近的鬼魂斬了過去。

　　凡是一切對父王不利的東西，她都會毫不留情的將其斬斷。

　　“小魚，小心一點，這裡有點不對勁。”一直跟在後面給父女倆獨處空間的貞德此刻也快步跟了上來，取出了自己的武器，目光戒備著四周。

　　他們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光亮處，這裡看一眼就知道很少有人會經過。

　　“這有甚麼好小心的，我只要一擊就可以將這一帶完全轟飛！”莫德雷德露出肆意的笑容，完全忘了自己剛剛在維持著的“好孩子”形象，然而——

　　她剛舉起劍往前邁出了一步，地面就彷彿發生了坍塌一般，出現了一個巨坑，莫德雷德險些落入其中，安知魚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回了地面上。

　　“該死，居然還有陷阱！”莫德雷德惱火地說道，這時聽到安知魚喊了她一聲。

　　她下意識抬起頭，便看到安知魚弓起手指照著她的腦門彈了一下。

　　“冷靜一點，忘了我說的話了嗎？”

　　“你居然敢打我——”莫德雷德一臉不爽的瞪向安知魚，而後忽然一愣，懊喪般的低下了頭。

　　“抱歉。”

　　差點忘了，這是她爹。

　　“貞德，能拜託你先帶她回去嗎？”安知魚看向貞德說道。

　　貞德一怔，而後望向安知魚問道：“不用我們幫忙麼？”

　　“沒事的，這裡的事情我一個人就能處理，何況……”安知魚的聲音略微頓了頓，“真正的重點，可不是這些徘徊在外的鬼魂。”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巨坑底下還存在著一個地方。

　　——冥界。

　　在這個時代，冥界是人類可以抵達的地方，畢竟只要一直往下挖就能挖到了。

　　他會對這一帶有某種親切的感覺，恐怕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有必要下去看一眼才行啊……不管是確認這份熟悉感的由來，亦或者是處理這些徘徊在外的鬼魂。

　　而另一邊，貞德帶著莫德雷德正打算離開，但莫德雷德在走了幾步路後就不肯走了，她看向遠處一身黑袍的少年，乾脆就這麼盤腿原地坐下，打算就在這裡等安知魚出來，哪怕貞德勸都勸不動。

　　貞德見狀也只得跟著坐下。

　　實際上她也並不是很想離開，打算在這裡等安知魚出來。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少年，安知魚已經騎上了白色天馬，就這麼飛入了巨坑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