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去了?”
等到斯卡哈回到房間時,房間中已經看不到安知魚人了,唯有烏莎哈一人坐在床頭,微垂著眼簾,嫩白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地板,粉白的美甲在月色下呈現出宛如果凍般虛幻透明。
考慮到那條魚有被女兒做成魚片的嫌疑,斯卡哈還特意在房間中掃視了一圈,不過並未察覺到安知魚的氣息。
嗯,看樣子徒弟應該還活著。
“回去了。”烏莎哈漫不經心地說,“我把他趕回去的。”
斯卡哈嘴巴微張,她其實挺想問問女兒剛才對安知魚做了甚麼,不過在看到少女那雙晦暗的紫眸中透著的鬱悶和惱火後,還是忍住了。
坦白說,她寧可現在和強勁的對手展開一場激烈的廝殺,都不太願意面對現在的女兒。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這該死的立後之事,如果現在再不坦白的話,這之後大概就更不可能說出口了。
烏莎哈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抬起頭問道:“媽媽,你喜歡小魚嗎?”
斯卡哈閉口不答,只是默默凝視著自己的女兒,而後,往前邁了一步,將少女摟進懷中。
烏莎哈愣了愣,感受著胸前的溫暖靠近自己,她抬起頭看向斯卡哈。
啊……這萬惡的胸部。
斯卡哈一邊撫摸著明顯還沒緩過神來的烏莎哈,一邊輕聲說道:“後天正好就是不列顛會議開始的時候,我會跟你弟弟說,讓你們的婚期提前,你就留下來當皇后吧。”
烏莎哈怔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忍不住問道:“你不介意嗎,媽媽?”
斯卡哈搖了搖頭說:“這是很早以前就定下來的婚姻了,沒有甚麼介不介意的,而且……”她略微頓了頓,“你即使發現了我和你弟弟的關係也沒揭穿,而是一直默默忍受……這段時間真是難為你了。”
烏莎哈一愣,而後快速地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沒事……”
事到如今,她也不好意思說自己當初只是看到未婚夫和自己的媽媽接吻時很興奮,所以才沒有戳穿。
“你怎麼看起來不是很高興的樣子?還是說你現在已經不喜歡小魚了?”斯卡哈打量了烏莎哈兩眼,疑惑地問。
“不是啦,我只是在想些其他的事情而已。”烏莎哈慌忙地擺了擺小手,“等我和小魚結婚以後,媽媽隨時都可以把他帶走。”
“我是認真的。”她再次說道。
斯卡哈眼神複雜地看著烏莎哈,只是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並未在吭聲。
只是,紅眸中微閃的光澤恰恰證明她此刻的內心並不平靜。
……
摩根的鍊金工房中,此刻,摩根正默默凝視著站起自己面前的少女,輕聲問道:“你是認真的?”
阿爾託莉雅輕輕點頭,看向摩根勒菲說道:“我已經決定了,我想成為皇后。”
“這樣啊。”摩根說完後收回了視線,繼續漫不經心地調配著魔藥。
阿爾託莉雅忍不住問道:“你難道真的無所謂嗎,皇姐?”
“挺好的啊,我支援你的決定。”摩根說,“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就儘管來找我吧,不管是任何事情我都會幫助你的。”
“但是你……”阿爾託莉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莉莉,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說過了吧。”摩根手中調配的動作略微停滯了一下,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女,“我一直都很支援你和小魚的戀情。”
“我喜歡的人不是他,也不是你,”摩根慢悠悠地說到這裡後,注視著阿爾託莉雅的眼睛。
“而是你們。”
“所以啊,不用在意我的感受,倒不如說如果小魚最終選擇的皇后不是你的話才會讓我頭疼呢。”
阿爾託莉雅嘴巴微張,但最終又硬生生止住了心底想說的話。
到底是摩根太自信了,還是摩根太相信她了,阿爾託莉雅也搞不懂。
皇姐就不怕她成為皇后以後,讓安知魚別再接近摩根之類的……?
畢竟自己可是個很擅長嫉妒的人,之前在那個隱秘的房間裡看到皇姐對還未成年的小魚做那種事情時,她心裡可是相當糾結的。
摩根見狀,不禁輕聲嘆息了一聲,“看樣子,你還是不太相信我的話麼?”
她放下了手中的魔藥瓶,邁步走進一步,捧起了阿爾託莉雅的臉龐。
一縷白金色的秀髮從阿爾託莉雅的臉上撫過,也讓少女下意識的抬起頭盯著摩根那雙充滿了誘惑的深邃眼眸,下意識地喊道:“皇姐?”
“我說了,我喜歡的人可不只是一個人啊。”摩根微微俯下身,溼潤的唇瓣微張,在阿爾託莉雅逐漸睜大的瞳孔中,觸碰到了她的嘴唇。
和安知魚的接吻完全不同,眼前這位讓阿爾託莉雅尊敬的皇姐所貼來的唇瓣並不算熾熱,但卻十分柔軟,並未再更多的感受,摩根鬆開了唇瓣,妖豔的小舌舔了舔溼潤的嘴唇。
“懂了嗎?”她再次看向阿爾託莉雅問道。
不知道是被自己所尊敬的皇姐這一操作嚇到,又或者是單純還沒緩過神來,阿爾託莉雅下意識的點點頭。
“那就挺直身板,”摩根指尖托起阿爾託莉雅的下巴,少女幾乎是順其自然的就被摩根推到了牆邊,女人湊近身體,幾乎和阿爾託莉雅緊挨在了一起。
而後,摩根用極具誘惑的好聽嗓音說:“想成為皇后的話,就強勢一點,光靠著騎士的準則……可當不了皇后哦。”
阿爾託莉雅的臉頰在摩根的目光中慢慢湧起了一抹羞紅,感覺耳根發燙,重重點了點頭。
“那就先回去吧,好好做好準備,我會協助你的。”摩根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兩步,似乎完全不在意妹妹此刻那滿是羞紅的臉頰,就好像自己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也確實是挺正常的,至少對摩根來說是這樣的。
畢竟此前在對待絲卡蒂的時候,摩根所做的事情可比現在要過分多了。
咚咚。
這時,鍊金工房的門被人輕輕敲了敲,而後,安知魚的聲音傳來。
“我進來了,摩根姐姐。”
安知魚推開門後,便察覺到了兩道目光正直勾勾的注視著自己。
他不由得怔了怔,心說這個氣氛怎麼這麼詭異?
原本斯卡哈那邊幫不上忙,他還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想來摩根這裡看看的,不過現在看來,好像只是白白浪費時間而已。
“你有甚麼事嗎,小魚?”摩根微笑著問道。
在感受到摩根那打趣的眼神,還有阿爾託莉雅那雙似乎下定了甚麼決心似的堅定目光後,安知魚往後退了一步,“沒事……我、我走錯路了!”
說完後,轉身離開了。
以往這些靠得住的人,現在全部都靠不住了。
即使沒有再進行更多的對話,安知魚也能隱約感覺的到,剛才那兩人的氣氛,明顯的不對勁。
很顯然,現在並不適合和摩根進行商談。
回到房間過後,安知魚趴在了床上,腹部隱隱傳來一陣疼痛感。
烏莎哈姐姐前面下手可真夠狠的……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原本按照他的預想,自己估計連皮都會被姐姐扒掉不可。
眼下這樣的情況,對於他而言,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雖然烏莎哈前面還說了一句話:別以為這樣就算結束了。
很顯然,少女相當的記仇,並不打算就此善罷甘休。
師父那邊靠不住,摩根姐姐那邊也靠不住,果然就只能找絲卡蒂了麼?
安知魚心底十分的無奈。
以往他遇到任何困難,斯卡哈或者是摩根總能幫助他解決,但這次的立後之事,她們全都靠不住了。
他即使不用再去找師父,也大概能猜的到,師父既然都把自己和她的關係告訴姐姐了,肯定是打算提前婚期的事情,而另一邊的摩根……看剛剛那個氣氛,很顯然,摩根也在打甚麼不好的算盤。
“所以我都說了我會幫你了,你還去找其他人做甚麼?難不成你還以為斯卡哈或者那個女神能幫得了你?”身後突兀的傳來一道聲音,也讓安知魚一下子驚醒,猛地轉頭看去。
絲卡蒂正坐在床頭,看上去漫不經心的樣子,正俯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地說道:“現在你應該明白自己的局勢了吧?”
安知魚並不吭聲,只是問道:“你怎麼進來的?”
“普通的破開你設定的魔術術式,然後普通的開啟房門。”絲卡蒂說。
“這一點都不普通吧?”安知魚忍不住吐槽道。
自從上次被阿爾託莉雅偷襲之後,安知魚就留了個心眼,每次出門都會在房間中設定一個結界,不過現在想來,對方如果真的想進來還是很容易。
“居然還去找斯卡哈和摩根勒菲,你是不是不打算遵守我們之前的約定?”絲卡蒂注視著安知魚問道。
“我只是想多一層保險而已,”安知魚捂著肚子坐了起來,抬起頭問,“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去找過師父和姐姐?”
“前面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就好奇偷偷跟在後面了。”絲卡蒂說。
安知魚眨了眨眼,想了想,說道:“跟蹤狂?”
“這叫防患於未然!避免你這傢伙不認賬,如果今天斯卡哈或者摩根答應幫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言而無信,拋棄我了?”絲卡蒂抓起安知魚的衣領問道。
聽起來為甚麼感覺像是正在交往的男方準備無情拋棄女方的感覺?
安知魚拍開了她的手,無奈地說:“我都說了,只是防患於未然而已,怎麼可能會不認賬呢。”
“那現在呢?”絲卡蒂抬起手放在安知魚的臉龐上,臉上露出了一抹愉悅的笑容,“是不是覺得危機四伏?”
安知魚默不作聲的點頭。
的確,眼下的局勢對他相當不利,必須得熬到後天的會議開始才行,在此期間對於安知魚而言是一種煎熬。
“現在你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了吧?”絲卡蒂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明媚動人,她放下手中的法杖,裹著絲襪的雙腿交疊而坐,捧著安知魚的臉龐,紅眸凝視著他的眼睛。
“感謝我吧,你現在唯一可靠的盟友,就只剩我了哦。”
“我該對你感恩戴德嗎?”
“不用了,只要結束之後讓我見到奧丁就足夠了。”絲卡蒂說到最後時語氣中頗為怨念,“就只是想見見那個人一面,為甚麼就這麼難?”
“大概是他不太想見到你吧?”安知魚試探性地說道。
絲卡蒂露出了微笑,“哎呀,你忽然再說甚麼呢,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呢,你說對吧?”
她的手掐住了安知魚的臉頰。
“輕、輕一點……我開個玩笑而已。”
絲卡蒂這才鬆開了手。
安知魚心底嘖了一聲。
這個暴力的女神,如果不是看在這之後還要她幫忙的話,剛才他大概忍不住要動手鎮壓這個女神了。
“總之,後天我會幫你的,你就放心吧,現在只有我才靠得住,你應該很清楚。”絲卡蒂站起了身,“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說罷,她邁步離開了房間。
目送著絲卡蒂離開後,安知魚長長地舒了口氣。
真希望能儘早結束這茬事,回歸往日的平靜生活。
一整天的疲倦襲向大腦,安知魚很快便感覺到一陣睏意襲來,被子都沒蓋便睡著了。
剛一睡下,一道充滿了威嚴的聲音響起了:“我可沒答應要見她,安知魚,你這次的做法讓我很不滿意。”
安知魚睜開了眼睛,身穿黑袍的男人靜靜地坐在一旁,語氣中明顯的感到不滿。
“我覺得她這麼執著的想見你一面,你滿足一下她的願望也沒甚麼吧?你不是把她當女兒看待麼?”安知魚說。
“你只是單純想讓她幫你才這麼說吧?”奧丁斜瞥了安知魚一眼,“也罷,我會安排好時間見她的。”
“你答應了?”安知魚有些驚喜萬分地問道。
本以為勸說這個神明之王還要一點時間,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麼幹脆。
“我仔細想了一下,見她一面,也算是了卻她的一樁心事,倒也無妨。”奧丁略微頓了頓,接著說,“不過,讓她幫你……你會後悔的。”
安知魚笑了,“不會的,這個計劃我仔細想過了,沒甚麼風險可言。”
奧丁意味深長地說道:“也罷,那個孩子交給你,我也很放心。”
“我們只是演戲而已。”安知魚解釋說,“你應該也清楚才對吧?”
奧丁笑了笑,“或許吧。”
“嗯嗯,確實確實,的確沒甚麼風險,挺好的挺好的,很不錯的計劃呢!”一旁的梅林也跟著笑了起來。
三人笑著笑著,安知魚猛地轉頭看向旁邊的白毛法師,“你甚麼時候溜進來的?!”
“前面一不小心就跑進來了,誒嘿o‿≖✧”梅林一敲腦袋,試圖萌混過關。
安知魚看向奧丁,奧丁微微點頭,抬起手。
啪!
“滾。”
他一巴掌將梅林拍出了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