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安知魚此前還在糾結著自己之後該怎麼跟阿爾託莉雅相處,不過今天一早看到對方的態度還是和平常一樣之後,心裡多少也放心了下來。
而此刻,兩人正例行在小鎮的街道上巡視,不遠處隱約能看到正在建起的高牆,從工程進度看來,大概還需要一兩年的時間才能建造完畢。
走到田野邊時,安知魚回頭看了一眼少女,她的行走步伐很小,看上去小心翼翼的樣子。
“莉莉,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不用了,”阿爾託莉雅搖了搖頭,略微一頓,繼續說道,“如果你覺得很累了想休息一下的話,我也不是不能答應你。”
“這樣啊,那繼續走吧。”安知魚點點頭說。
阿爾託莉雅:“……”
她並不吱聲,只是繼續往前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著。
安知魚見狀,只得無奈地笑了笑,抓住了她的手腕。
“幹嘛?”她抬起頭問。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陪我坐一會兒吧。”安知魚說。
阿爾託莉雅瞥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安知魚望著走到一旁斜草坡上,正小心翼翼的坐下來的少女,不由得低笑了聲。
還真是口不嚴實的傢伙……唔,非要說的話應該是傲嬌?
想到這裡時,安知魚轉頭細細地打量了阿爾託莉雅幾眼,稍微想象一下,如果將她那一頭金髮綁成雙馬尾的話……感覺好像一股敗犬的氣息就這麼撲面而來了。
“看甚麼?”彷彿察覺到了安知魚的目光一般,阿爾託莉雅蹙了下眉,忽地轉頭問道。
“不,沒事。”安知魚趕忙搖頭,而後走到了她旁邊坐了下來。
阿爾託莉雅的直感太強了,剛剛很輕易就感覺到了安知魚的視線中所抱有的惡趣味想法了。
但阿爾託莉雅並沒有就此移開視線,依舊蹙著眉,緊盯著安知魚,“真可疑。”
“你的錯覺而已。”安知魚回答,仍然目視著前方。
在這樣緊盯著安知魚片刻後,阿爾託莉雅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雙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當中。
她悄悄地瞅了安知魚一眼,而後挪了挪身子,讓自己可以更貼近安知魚一點。
接著,她微微偏了偏頭,正好將腦袋倚靠在安知魚的肩上,輕聲說:“感覺很愜意呢,這都多虧了你。”
“這是你和我們一起努力過後的結果,”安知魚抬起頭遙望著遠處,“只靠我一個人可沒辦法讓不列顛變成現在這樣。”
時間悄悄流逝,偶爾有路過的小鎮居民,但並未打擾到兩人,只是露出了抱著善意的笑容,而後便靜悄悄的走開了。
休息了一會兒後,安知魚轉頭問道:“你休息得怎麼樣了?”
“我?”阿爾託莉雅一怔,語氣平靜地回答,“我只是為了配合你才坐在這裡休息的。”
“不對,難道說……你是為了我考慮才提議休息的?”阿爾託莉雅盯緊安知魚的眼睛問道。
在阿爾託莉雅炯炯的目光下,安知魚的眼神飄忽,說道:“你不是早上腿軟嘛……所以我想你應該要多休息一下才行,說到底你今天根本不需要跟著我一起出來的。”
腿軟……
阿爾託莉雅的面色微紅了下,眼眸閃爍了下,帶著不服氣的聲音說道:“這個和昨晚的事情是兩碼事,而且你太小瞧我的體力了,到現在我的體力已經完全恢復了,這一點只要是明眼人就看得出來。”
安知魚心說我還真看不出來。
剛剛阿爾託莉雅行走的動作幅度可是相當小的,安知魚在此期間還提議揹她,不過被拒絕了。
騎士的尊嚴讓阿爾託莉雅不允許自己在外面被亞瑟王揹著。
“你果然是覺得我的體力不行吧?”看著沉默下來的安知魚,阿爾託莉雅挑了下眉頭,“那晚上再試一次。”
所以說為甚麼連在這種奇奇怪怪的地方都要有這種勝負欲?!
安知魚心裡吐槽了一聲,連忙擺了擺手,“我相信你,剛才是我誤會了,你體力很好我知道!所以晚上還是算了吧……”
開甚麼玩笑,偶爾一天也就算了,要是每天晚上都這樣誰受得了。
阿爾託莉雅默默轉頭看向了前方的稻穗,並吭聲了。
就算是她,被這麼拒絕也挺受傷的。
“我的意思是今天我們都很累了,所以暫時休息一下,不是討厭你的意思。”安知魚解釋道。
“這種事情解不解釋都無所謂。”阿爾託莉雅冷淡地說道。
但剛剛緊繃的神情明顯鬆緩了不少。
安知魚笑了笑,抬起手拍了拍她的頭,輕輕撫摸了一下,少女頭上的呆毛被他的手掌壓下,但下一刻又馬上彈了起來。
“回去吧。”他說。
阿爾託莉雅輕輕點頭,望著率先走在前方的少年,目光又在他的手上停留了一下。
她伸出手,做出像是要觸碰的動作,但還未觸及安知魚的手之前便又縮了回去。
“怎麼了嗎?”安知魚回頭奇怪地問道。
“沒事。”阿爾託莉雅默默地扭開了臉。
她的神情繃得緊緊的,為自己剛才想要牽手的想法而感到害羞,但又因為自己害羞的想法感到懊惱。
以前她的義父艾克託爵士就告訴過她,身為騎士,應該要正直,謙卑,英勇,公正,榮譽,犧牲,與錯誤戰鬥,為弱者而戰,忠誠對待朋友,真誠對待愛情。
她確實做到了……做到了部分。
聽從了皇姐的建議,強推了自己所侍奉的王,也是好友的未婚夫……這還能稱為騎士麼?
不對……冷靜一點,現在想這種事情完全沒有意義,是師匠和皇姐先動的手!而且、而且烏莎哈還鼓勵過她,告訴她該怎麼追小魚。
簡而言之,她只是聽從了烏莎哈的“建議”而已。
仔細想想,這不就是在忠誠對待朋友,真誠對待愛情嗎?!
這就是在遵守騎士美德啊!
想到這裡,阿爾託莉雅的眼神重新亮起了光芒。
而在這時,一隻手悄悄地握住了阿爾託莉雅柔軟光滑的小手,她訝異地抬起頭,便看到安知魚笑著說:“你現在體力還沒完全恢復,這樣比較不容易摔倒吧。”
阿爾託莉雅這次很難得的沒有辯解,只是任由他牽著手走向王城的方向。
這次……只有這次例外,就當做自己體力不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