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吉爾的視線落在了安知魚的身上,眼神中透著戒備之色。
“冷靜一點,吉爾,他不是敵人,”貞德解釋說,“他是主派來幫助我的人。”
“主麼……?”吉爾重複了遍,眼神發生了變化,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眼神中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憤怒。
“如果世上真的有主,又怎麼會看著他忠誠的信徒遭受苦難,甚至被處以火刑?!”
貞德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萬事萬物,皆有其理。”
“這樣的事情一點也不合理,”吉爾的眼神中透著憎惡,那份憎惡中還透著濃濃的悲傷,“我和法蘭西都對不起你,抱歉,我知道這樣也無法贖清我的罪孽,但是——”
安知魚默默地看著陷入沉默當中的貞德,開口打斷了吉爾的話語:“這些事情還是等結束了以後再說吧,總之我們得先離開這裡。”
“吉爾元帥,你應該知道當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甚麼吧?”安知魚接著說,“這也是貞德的願望。”
說完後,他轉身朝著地牢的出口走去。
吉爾的聲音一滯,他轉頭看向貞德,少女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吉爾,他說的沒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能拜託你一件事麼?”
“啊,我知道該怎麼做,請交給我吧。”吉爾嘆了口氣,“反正即使我不同意,你也一定會去阻止那位黑之聖女吧,貞德。”
“麻煩你了,吉爾。”貞德說。
“我會盡快過來和你們匯合,在此之前請務必小心。”吉爾說到這裡時又看了安知魚一眼,眼神中佈滿了戒備之色。
儘管有些不太放心,不過安知魚既然都跟著貞德到地牢裡來救了他,想必應該是友方。不過即使如此,還是得小心一點才是。
安知魚在地牢前等了一會兒,看向走出地牢的貞德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麼做?直接去大教堂?”
貞德似乎還有些沒回過神來的樣子,吉爾剛剛的話讓她回想起了以前所發生的事。
“貞德?”安知魚再次喊了一聲。
貞德這才反應過來,立即點了點頭,“越早去制止黑貞德會越安全。”
安知魚怪異地看了貞德兩眼,想了想,蹲下身,轉頭說:“上來吧,我揹你。”
貞德愣了一下,不解地問:“為甚麼?”
“我帶你過去比較快,難不成你準備跑到大教堂?”安知魚說,“這裡離那邊的大教堂還有不小的距離,等你跑到那裡估計體力都要消耗不少。”
貞德猶豫了下,又看了一眼安知魚,“但是……”
“我也不是第一次揹你,快點,別浪費時間了。”安知魚說。
“你之前都是變成白龍啊……現在完全不一樣。”十分難得的,聖女小姐臉頰微紅了下。
“快點,主說,浪費時間是可恥的行為。”安知魚再次說道。
“……”貞德顯然被安知魚說的有些懵了,於是小步走上前,柔軟的身軀貼在了安知魚的後背上,雙手環著他的脖頸。
“好了,出發吧。”貞德聲音明顯小了許多。
安知魚揹著身後的少女往前走了幾步,貞德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你為甚麼不變成龍?”
“我和白龍是兩個不同的個體,所以我沒辦法變成白龍。”安知魚一本正經地說。
“是這樣……麼?”貞德有些困惑地低語。
“當然了。”
幾乎在那一瞬間,剛剛瘦小的少年化為了白龍,伴隨著貞德的一聲驚叫騰飛而起,衝向了天際。
咚!
貞德狠狠地敲了一下這隻十分頭鐵的白龍,迎著撲面而來的狂風,帶著十分不滿的聲音大聲地說:“你果然是在故意耍我吧!”
很顯然,安知魚一開始就可以變成龍了,但他並沒有馬上這麼做,原因無他,絕對就是想嚇她一跳。
“當然是故意的了!”白龍自豪地回答,就差驕傲地叉腰了。
“果然是壞心眼的傢伙。”貞德微微鼓起了嘴,雙手抱著白龍的脖頸,低聲說,“下次我絕對會報復回來的。”
“如果做的到的話。”安知魚瞄了一眼坐在龍背上的少女,咧了咧嘴。
不知道為甚麼,安知魚就是感覺這麼逗一下貞德蠻好玩的,看著聖女小姐賭氣的樣子他就感覺十分的愉快,或許這是因為當初在不列顛和影之國時常年被“欺負”憋了太久的緣故。
當然,如果安知魚知道自己房間裡現在有一群人正磨刀霍霍的在等他醒的話,大概就不會笑得這麼開心了。
“不過你現在稍微放鬆一點了吧?”安知魚忽然說,“神經繃太緊未必是好事,你也不用想那麼多的,畢竟都已經是歷史了不是麼?”
現在的貞德是從者,她被處以火刑已經是歷史了,即使現在想這些事情也沒有任何意義,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貞德愣了一下,很快臉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謝謝。”
很顯然,安知魚只是看到貞德剛才有些心不在焉,才想著用那種方法來讓她放鬆心情。
雖然那個方法更偏向於驚嚇。
“小魚,你應該也知道我的事情吧?”貞德低聲問道。
“當然了。”
“你也認為我的犧牲是錯的嗎?”貞德問。
“當然,原本那個火刑就很不合理。”安知魚說。
“果然連你也是這麼認為的麼?”貞德微垂著眼簾,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不過至少最後的結局是美好的……雖然那已經是你死後的事情了。”安知魚忽然說,“你看過暴風雨麼?”
貞德:“?”
雖然沒說話,不過從她頭上冒出來的問號就可以知道她現在完全聽不懂安知魚再說甚麼。
“喔,我差點忘了,你沒讀過書。”安知魚這才恍然大悟。而且莎士比亞的作品也是後來才有的,貞德沒看過也正常就是了。
咚!
貞德再次拍了一下白龍的腦袋,旋即捂住了手。
唔……果然好疼啊,這傢伙的頭真的好硬。
“你想說甚麼?”貞德問。
“那是一個復仇的故事,”安知魚說,“但最後到結局時,每個人都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復仇的故事,而最後每個人都是幸福的結局?”貞德重複了一遍。
“是啊,”安知魚說,“你的犧牲不是完全沒有價值的,最終每個人都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你想說我的犧牲造就了最後的和平,是麼?”貞德在短暫的思索過後,臉上露出了微笑。
“如果是這樣的話,真是太好了。”
“有機會的話,把這個故事告訴吉爾吧。”安知魚說。
“嗯,有機會的話。”貞德輕輕撫摸著白龍的頭,眼神比以往要柔和了許多。
“我說了,別摸我的頭!”白龍抬起眼眸,給了貞德一個“快離我遠點,女人”的嫌棄眼神。
“我摸的是白龍的頭。”貞德說。
安知魚:“……有區別麼?”
“你剛才揹我的時候不是說過麼?”貞德的嘴角微微翹起,“你和白龍,是兩個不同的個體。”
安知魚:“……”
過了良久後,他才十分無語地說:“你果然不像聖女,居然會這麼記仇。”
“我說了,我並不能稱為聖女。”貞德露出了充滿魅力的笑容。
“現在我信了。”安知魚說。
白龍朝著大教堂的方向暴掠而去。
一路帶著貞德飛到了大教堂,但他們很快便發現,在大教堂的門口完全沒有看到半個守衛的人影。
“真奇怪,難道是空城計不成?”化為了人形的安知魚目光掃視著四周,有些疑惑地說。
大教堂的門邊倒是有不少的雙足飛龍,它們微微伏在兩側,看上去倒像是在恭迎安知魚的到來一樣。
貞德看了一眼兩側的飛龍,眼神困惑,心說這貌似不像空城吧?
畢竟有這麼多飛龍守著。
雖然不知道這幫飛龍為甚麼都在兩側掛機,動都沒動。
“算了,我們先進去看看吧——”安知魚說著邁步走進了大教堂當中。
“吼!”
幾乎在剛走進教堂的那一瞬間,一道吼聲忽然響起,一隻雙足飛龍從教堂的門邊朝著安知魚撲了上來。
“小心——”貞德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下,正要拔劍時,安知魚已然抬起了眼睛,戰力過載中那雙眼睛變成了金色,亮如白晝一般,雙足飛龍的瞳孔中映出了那雙眼睛,幾乎在那一瞬間,攻擊硬生生的止住了。
而後,它微微低著頭,看上去像是在認錯一樣。
“沒事,去外面守著吧。”安知魚拍了拍飛龍的腦袋。
接著便遙望著飛龍拍打著翅膀飛出了教堂。
貞德略微滯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說:“為甚麼它會這麼聽你的話?”
“難道說剛剛外面那些也是聽了你的話才沒有攻擊我們的……?”
“我用愛感化了它。”安知魚一本正經地說。
貞德沒說話,不過投向安知魚的無奈眼神就說明了一切。
鬼才會信他這種話,看樣子應該是類似於龍族的血統壓制之類的吧。
貞德掃視了一眼四周的環境,自語道:“這裡除了飛龍以外就沒有其他的守衛,是過於自大,還是說,他們在忙於應對另一批敵人?”
“也就是說,黑貞德還有其他的敵人麼?”安知魚若有所思地自語了聲,“繼續往教堂深處前進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在那裡。”
貞德點了點頭,走在安知魚的前面,往大教堂的深處繼續前進。
他們並沒有再往前走多久,便看到了一個男人靜立在走廊前,他衝著貞德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請在這裡止步吧,貞德。”
“吉爾,到此為止吧,別再繼續犯錯了。”貞德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指向這位看上去完全陷入了癲狂的吉爾元帥,不,或者應該說是黑巫師。
“錯的是這個國家,是法蘭西!”吉爾張開了雙手,“這個充滿了罪孽的國家,本就不該存在於世上!”
貞德正欲說話,而在這時,遠處又有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不錯,這個國家,這個充滿了罪惡的國度將會由群龍來摧毀,在那之後將會是群龍亂舞的時代,而法蘭西,並沒有存在的價值。”
一頭銀髮的女人從走廊深處走來,她的臉上帶著冰冷而殘酷的笑容,從樣貌和姿態上都和貞德相差無異,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她臉上那完全無法掩飾的殺意。
“群龍……你是說外面那些龍麼?”安知魚問。
黑貞德明顯怔了一下。
她直到現在才猛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外面有那麼多的飛龍守著,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而且甚至沒有聽到半點打鬥的跡象。
“罷了,既然如此,就在這裡解決你們吧。”黑貞德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你們已經來晚了一步,最強的底牌已經被召喚出來了。”
“你果然做到了嗎?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吉爾的臉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乾枯如樹枝的手捂著臉龐,嘴角勾起了殘虐的笑容。
“來吧,將這兩個敵人解決掉吧,亞瑟王啊!”吉爾張開了雙手,像是在為了迎接那位不列顛的王一般。
誒?
“亞……亞瑟王?”
安知魚有點懵了,喃喃自語了聲:“怎麼可能?”
“怎麼了?”貞德轉頭問道。
“不應該吧……”安知魚臉上依舊一臉茫然。
而這時,走廊深處有腳步聲在靠近,安知魚抬起頭,視線緊緊地盯著走廊深處那道從陰影中走出的人。
一頭金色的長髮盤起,頭上戴著一頂金色的皇冠,身上的衣服根本無法遮掩那對傲人的胸部,她手持著先鋒之槍,昏暗中,那雙碧綠的眼眸依舊明亮剔透。
“來吧,亞瑟王,解決掉你眼前的敵人!”
伴隨著吉爾狂喜般的聲音,阿爾託莉雅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而安知魚不敢置信地再度揉了揉眼,而後抬起頭看去。
“……”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他轉頭問:“貞德,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想應該沒有,她的確是亞瑟王。”貞德的神情一下子凝重了許多,“小心一點,我能感覺得出來,她很難應付。”
“我知道……”安知魚看了一眼前方的女人,在看到她臉上露出的笑容時,默默地說:
“超難對付。”
各種意義上的難對付。
“噢噢噢!”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烏莎哈睜大了眼睛,看了看影像,又看了看一旁那個臉頰憋得通紅的阿爾託莉雅。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這發育也差太多了吧!
“亞瑟王啊,解決掉你眼前的敵人吧,我將滿足你的願望。”吉爾看向旁邊這位身材高挑的女人說道。
“我會馬上解決的,放心吧。”阿爾託莉雅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