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山洞當中,唯有火光照亮著這個潮溼陰暗環境,安知魚坐在地上,腦袋倚靠著身後的牆,默默聽著貞德的解釋。
“就是這樣,根據主的神啟,你就是我在尋找的那個人。”
“或者說是龍,白龍。”貞德抬起眼睛看向安知魚,神情認真無比。
看著安知魚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貞德不由得蹙了下眉,“你聽見我的話了麼?”
難道說她剛剛看到的是錯覺?
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是神啟之人啊……貞德望著一副昏昏欲睡的少年,一頭柔軟的黑色頭髮在火光映照下似乎透著溫暖的光澤,額前幾根稍長的髮絲垂至閉著的眼簾上。
從安知魚現在的外表看上去,顯得相當的不成熟。
而且,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這麼沒心沒肺的犯困睡覺,這就證明內心也不夠成熟。
“白龍?”貞德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安知魚的肩,但安知魚完全沒有回應。
他實在是太困了。
要知道,現在可是半夜,安知魚不知道為甚麼做夢還會犯困,但總之他現在就是覺得困,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只是迷迷糊糊地說:“你繼續說,我在聽著。”
“我完全不認為你現在有在聽我說話。”貞德因為不滿而緊蹙著眉頭,“這樣子怎麼拯救這個國家——”
她忽然愣了愣,再度看向安知魚。
昏暗中,那火光彷彿將安知魚整個人都渲染得無比神聖。
原來如此。
貞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恍然大悟後的淡淡微笑。
該說真不愧是主下達的神啟之人麼?看上去似乎是在睡覺,但實際上這卻是對她的考驗,毫無疑問,白龍在考驗她的耐心,以及信任問題。
果然,這就是白龍,能夠拯救這個國家的白龍!
沒錯,仔細想想也是。
白龍憑甚麼相信她就是聖女?憑甚麼相信她說的話?
現在的她完全沒有證明自己身份的證據,白龍現在就是在等一個證據,等她主動坦白,將事情所有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
“很抱歉,剛剛是我的問題,我會好好說明的來意,以及此前向你所隱瞞的部分事實,我向主發誓,接下來我要說的話沒有半點謊言的成分。”
貞德抬起了手,做出了發誓的動作,那張精緻的臉頰上帶著鄭重之色。
而後,她開始述說著自己的遭遇,以及為甚麼會特意來找安知魚的理由。
一邊說著,貞德同時觀察著安知魚的樣子,此刻他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就好像對周圍的事情一點都不上心,外表看上去也相當的年輕。
可是——
他是白龍,龍是一種可以活很久的生物。
這樣的存在,又怎麼可以從外表進行判斷呢?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已經活了很久很久的怪物!
“白龍先生,我知道現在你並不信任我,不過我想只要我們離開這裡,到達奧爾良以後,你就會知道我說的話沒有半點虛假的成分,真的有一個和我很像的女人意圖毀滅這個國家,我需要你的幫助來拯救這個國家。”
貞德握住了安知魚的雙手,半跪著將身子湊上前一些,一雙湛藍色的瞳眸明亮通透,緊盯著安知魚,盔甲正好將貞德那對美乳包裹的嚴嚴實實,但卻多了一份異樣的美感。
坦白說,貞德的心裡還是有一點點不安,她雖然說了那麼多,但說來說去,對方還是極有可能不相信她,因為她並沒有甚麼證據可以證明自己的身份,而且即使證明了,白龍也不一定會幫她。
如果沒有白龍的話,就只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去拯救這個國家了。
但是這樣想成功,實在是太渺茫了。
“白龍先生……”貞德再次喊了一聲。
安知魚從剛剛的茫茫然的睏意裡清醒,強打起精神,看向眼前的少女。
“看樣子不是夢啊……”安知魚自語了聲。
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現在的他只要睡著之後就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這一點毋庸置疑,也許是某人搞得鬼,也許是自己身體裡那個神明搞得鬼,總之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並不是夢。
因為,安知魚此刻能清楚的感受到對方柔嫩手掌當中傳來的些許冰涼。
“白龍先生,你考慮得怎麼樣了?”貞德試探著問道。
“叫我安知魚吧,或者小魚也可以。”安知魚說。
白龍先生這稱號總讓人感覺哪裡怪怪的。
“我知道了,白龍先生。”貞德點了點頭。
安知魚嘴角微抽,心說這孩子真的不是故意的麼?
算了算了,反正一個稱號而已也無所謂就是了。
“情況我大概瞭解了,也就是說,你是做了一個夢,夢裡的主告訴你我在這片森林裡,所以你才特意過來找我,是這樣吧?”安知魚對貞德剛剛的話進行了總結。
貞德點了點頭,“我相信這是主的神啟,我確確實實在這片森林裡找到了你。”
“然後,有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黑貞德企圖毀滅這個國家,所以你希望我能和你去阻止她?”
貞德再次點了點頭,像是為了讓自己說的話更有說服力一樣,更加用力的握緊安知魚的雙手,“剛才你不知道有沒有看到她,襲擊你的人就是她,不過她現在已經離開了。”
安知魚若有所思地凝視著眼前的少女。
看這樣子,自己會出現在這裡可能不是甚麼意外,也許需要等到解決了這些麻煩之後,他才可以順利的回到自己的世界。
或者說,才不會再做這種奇奇怪怪的夢。
當然,這也只是安知魚的一個猜測而已,不過,這個猜測很有嘗試的價值。
而且先前在森林裡被人平白無故的攻擊,這筆賬也得算算才行啊。
“我知道了。”安知魚輕輕點了點頭。
貞德的眼睛逐漸明亮,旋即露出了充滿魅力的笑容,“感謝你的配合,白龍先生。”
“叫我安知魚或者小魚!”
“抱歉……一不小心又忘了,嘿嘿。”貞德鬆開了手,十分歉意地笑著,笑容就像個普通的小女孩一樣可愛,完全沒有半點聖女的架子。
“算了,”安知魚擺了擺手,“我們明天再出發吧,今天晚上得先養足精神才行。”
“嗯,說的也是。”貞德向安知魚伸出手,“有你在很讓人安心,讓我們加油吧!”
安知魚默默和她伸出手握了握,一觸即離,翻過身子趴在乾草堆上打了個哈欠,眼淚花兒在眼眶上打轉。
真是太奇怪了,明明現在是白龍之身,為甚麼晚上還會犯困呢?而且這兩天明明都睡了那麼久。
還是說昏迷的時間不算休息?
安知魚一邊想著一邊再度打了個哈欠,躺在了乾草堆上說道:“我先睡了。”
“儘管放心睡吧,晚上由我來守夜。”貞德微笑道。
安知魚:“……”
被一個女孩這麼一說,一般人還怎麼好意思睡啊?
不過很遺憾,安知魚並不是一般人。
於是他再度打了個哈欠,便要睡下。
這時,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響起,也將安知魚的睏意瞬間打破了。
“你們到那裡搜查,我們繼續前進,將森林出口堵住,一定要保證將他們留在這裡!”
腳步聲在耳邊隱約的迴響著,這時候白龍之身的弊端就顯現出來了。
安知魚的聽力實在太好了,就連這點微弱的聲音都很清晰的傳入了他的耳中。
“有敵人來了?”他轉頭看向貞德問。
“放心吧,我仔細檢查過了,這裡的山洞十分隱蔽,而且外面有我特意設下的掩護,不會有問題的。”貞德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請儘管放心休息吧。”
安知魚心裡吐槽了聲:為甚麼感覺flag都立起來了?
然後他看了一眼貞德放在旁邊的那杆旗幟。
好吧,還真立起來了。
不過很快安知魚就確認了貞德話裡的真實性,剛剛那些在搜尋四周的侍衛的聲音確確實實都消失了,很顯然,他們並沒有發現這個洞口。
安知魚重新閉上了眼睛,雖然由乾草堆出來的“床”睡起來並不是很舒服,但對於現在的安知魚而言,能有個睡覺的地方就已經很不錯了。
“需要給你墊的東西嗎?”貞德說著將肩上的披風摺疊好遞給安知魚,“不介意的話把它當成枕頭吧,雖然有些簡陋,不過總比甚麼都沒有好。”
“不用了。”安知魚拒絕道。
貞德倒也沒有繼續執拗的將披風遞給安知魚,而是微笑著說:“我知道了,如果有甚麼需要的請告訴我,不過現在這種情況我能做到的事情也十分有限就是了。”
“嗯,我知道了。”安知魚輕輕點頭,雙手枕著後腦勺,瞄了旁邊的少女一眼。
貞德早已將髮帶解下,一頭金髮輕輕搭在後背,一身輕薄的甲冑,蜷縮在角落抱著雙膝,修長的大腿由一雙長筒襪包裹著,正好和甲冑形成完美的絕對領域,露出細膩的嫩白肌膚。
實際上非要說墊腦袋的東西,這裡除了披風以外,也不是沒有其他可以代替的,不過安知魚實在拉不下臉說出來。
不過他感覺如果他現在說:這是主的啟示,為了讓救世主睡好,請你給他一個膝枕吧……
總感覺貞德也不會拒絕。
估計在少女眼裡,這條白龍已經被拔到了相當高的位置,然而,無論在貞德心裡,這條白龍究竟有多高的位置,鹹魚就是鹹魚,這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聖女顯然感受到了安知魚的目光,略微怔了一下,旋即臉上不由得浮現起了一絲紅暈,錯開了和安知魚相凝的視線,低聲說:“如果不介意的話用腿當枕頭……”
“不用了!”安知魚立即搖頭拒絕。
他可是超有節操的魚,現實裡的莉莉可還躺在他被窩裡,這種情況下和另一個女孩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可不行。
真不是他慫,這是節操問題!
再次宣告……這真不是他慫!
……好吧,就是安知魚單純太慫了而已。
輕輕咳嗽了一聲,安知魚背過身,“我先睡了。”
說完後,他調節了一下心情,緊接著再次醞釀了一下睏意。
慢慢地,內心逐漸平靜下來,睏意也隨之到來。
“奇怪,他們到底跑哪裡去了?”
“不知道啊,該不會已經找到小路偷偷離開了吧?”
“你敢這麼跟吉爾大人說麼?”
“不敢……所以我們繼續找吧。”
但就在這時,遠處計程車兵們的聲音再度傳入了安知魚耳中,而後腳步聲逐漸遠去。
不管他們……不管他們,先睡覺要緊!
然而,安知魚剛翻了個身子,便再次有腳步聲傳來了。
再這樣幾次快要睡著,又幾次被腳步聲吵醒,反反覆覆的持續了數次之後,安知魚索性不閉眼了。
“你怎麼了?”
貞德疑惑地看著從草堆上爬起來的安知魚,他的眼睛似乎佈滿了血絲。
“我想休息。”安知魚說。
“誒?”貞德微微偏了偏頭,頭上彷彿冒出了一個問號。她想問‘既然想休息那你現在爬起來做甚麼’,但是卻看到安知魚走到了山洞前。
“你要做甚麼?”貞德不由得問道。
“我想趁著今晚削減一下森林裡的敵軍數量。”安知魚說。
“會被發現的!”貞德立即站起身,“一旦被發現,其他敵人也會馬上趕到,到時候我們會被前後夾擊陷入危機的。”
“不會的,只要偷偷暗殺的話就不會被發現了。”安知魚搖頭說。
貞德思索了片刻,微微點頭:“如果能趁著今晚削減敵人的數量,這之後的戰鬥也會更輕鬆一點,但是你有把握嗎?”
“當然。”
“是麼,那就沒問題——”
貞德剛露出笑容,便愣了一下。
她看到山洞前的人影緩緩變大,下一刻,一隻絢麗的白龍呈現在少女的眼簾。
這也是安知魚頭一次主動變成龍的模樣,曾經他和伏提庚都無法自主切換形態,但在成為真正的白龍後,安知魚就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了。
貞德呆呆地望著這隻白龍。
這樣的存在,想必就算是上帝都無法將其構造,它的身體有一大半都是白色,可卻還有部分黑色的鱗片,在月色下,墨色鱗片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白龍,或者說,白龍和黑龍的結合體。
貞德眼睛逐漸睜大,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生物,半響後,才有些無奈地笑道:“這樣子我們怎麼暗殺?”
白龍咧了咧嘴,露出了鋒利的牙齒,“這樣子才叫真正的暗殺。”
“吼!”
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徹森林,樹葉簌簌發抖,白龍昂起了高傲的頭顱,略微偏頭看向貞德。
“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