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安知魚原本是真的沒打算惹怒絲卡蒂的,他就只是單純想逗逗她,並且以為對方也是在逗他玩而已。
——雖然到中途的時候他就感覺不太對勁了。
絲卡蒂和斯卡哈雖然看起來長相一樣,但氣質上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無論是神態,說話語氣,亦或者是行為舉止都是完全不同的。
從那天晚上親錯人之後,安知魚就開始反覆的思考該如何區分兩人,而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只要透過語氣就可以判斷出她們的區別。
實際上還有一個更明顯的特徵,也就是絲卡蒂頭上的皇冠。
不過神明女王顯然沒有蠢到騙人的時候還戴著一頂皇冠,因此最好判斷的方法就是神態和語氣了。
絲卡蒂顯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意識到安知魚早已認出了她的身份,否則也不至於安知魚說甚麼她都照做。
回想起剛剛安知魚對她說的話,還讓她將剩了大半瓶的葡萄酒喝下,絲卡蒂就有一種發自心底的怒火在燃燒著。
再想到剛剛自己竟然還受到安知魚的話影響,真的想跟他接吻。
最最最,最關鍵的是,安知魚還拒絕了她!
只是這麼想想就有一種發自真心的羞恥感,於是,絲卡蒂的怒火一下子更盛了幾分。
這個傢伙根本就是在耍人玩,在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和他接吻的時候把她推開了,而理由是“我其實早就認出你了,剛剛只是在逗你玩”。
如果不是因為安知魚的身份,現在他已經變成一座冰雕了。
冰霜籠罩著整個房間,肉眼可見的寒氣在半空中縹緲而起,只是一眼就讓人感受到一種刺骨的寒意。
“絲卡蒂小姐,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謝謝你的教導。”安知魚嚥了咽口水,站起了身。
床板凝結的冰霜讓他坐的屁股都涼颼颼的,很不自在。
“這就是你的遺言了麼?”絲卡蒂冷冰冰地盯著安知魚的眼睛。
“抱歉,玩笑好像是開過頭了。”安知魚說。
他要是知道對方會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話,怎麼樣也不可能這麼逗她啊。
“你把剛剛的行為當作是玩笑麼?”
“我也就讓你喝了點酒而已啊……”
“重點不是酒!”絲卡蒂在很生氣的情況下很不適宜的打了個酒嗝。
“不是喝酒的問題,那就是我最後開的那個小小的玩笑?”
絲卡蒂沒吭聲,但眼眸中明顯燃燒著火焰,彷彿要將眼眸中的羞澀一併燃盡。
看樣子絲卡蒂生氣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最後說的那句話,還有她後面自己打算接吻的那個動作麼?
“真沒辦法,”安知魚嘆了口氣,“那我親你一口,你再把我推開吧?”
“這樣我們就抵消了。”
絲卡蒂默默望著站在自己面前這個一臉無奈神情的少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她打算親安知魚的時候,安知魚把她推開,所以她很生氣。
現在安知魚親她,她再把安知魚推開,這樣她就不會生氣了……?
雖然換算一下好像是這麼一回事,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她越想越覺得不爽了!
“你故意在耍我麼?”絲卡蒂上下打量著安知魚。
“我沒耍你,既然你覺得這樣不行那就算了,我要回去睡覺了!”安知魚一臉生氣的走到了門口,卻發現連門都一併凍結成了冰霜。
“一邊假裝生氣一邊離開房間……你以為這種做法我會看不出來麼?還是說你把我當成了笨蛋?”
“唔……你到底想怎麼樣?”安知魚見沒有逃脫的可能,只得又轉過身來,看向翹著腿坐在床頭的女人,“說到底如果不是你先假扮我的師父,我也不會想著逗你玩了。”
絲卡蒂神情略微一滯。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所以說,這是你的問題才對,我只是針對你的做法進行小小的反擊而已!”安知魚趁勝追擊。
“而且你為甚麼要聽我的話?你聽過有人懲罰別人是用接吻的方法嗎?!”安知魚再度問道。
雖然斯卡哈確實用過這類的方法……不過這種事安知魚肯定是不會說給絲卡蒂聽的。
絲卡蒂的神情在安知魚的話語中幾次發生了變化。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為甚麼他讓我親我就親?難道我連一點主見都沒有麼?!
還是說我也對安知魚這傢伙有好感……
不對不對!想得太遠了,這絕對是因為做了關於斯卡哈的夢才會有這種感同身受的錯覺,這是斯卡哈的經歷又不是我的經歷!
不要被這個小混蛋的外表欺騙了,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傢伙心裡可是有著一顆小腹黑的心!
絲卡蒂在短暫的掙扎過後,忽地抬起了滿含怒火的眼眸,打斷了還打算繼續抨擊她的少年,“說夠了麼?”
“沒有!我還沒說完呢——”
地上一陣冰霜籠罩在安知魚的腳底。
“……嗯,說完了!”安知魚說。
他覺得自己再說下去大概這條魚命都要不保了。
“那你就繼續訓練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絲卡蒂說著站起身走到了房門口,剛剛那些覆蓋的冰霜在悄無聲息的消散,但她的臉頰卻逐漸染上了紅霞。
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
真是太失敗了!沒想到在進房的時候就已經被安知魚察覺到了,而且還被這個傢伙戲耍了一番。
如果被斯卡哈知道了,即使表面不說,背地裡肯定也會笑話她這個笨女神的吧?
“師父慢走。”
聽到“師父”二字,絲卡蒂的腳步略微一頓,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安知魚:“你還想戲耍我麼!”
“好歹你今晚也教了我不少東西,我叫你師父也蠻正常的吧?”安知魚說。
絲卡蒂只是哼了一聲,但看上去怒火似乎消去了不少。
“小魚在這裡麼?”
阿爾託莉雅走到了房門口,視線疑惑地觀察了絲卡蒂一會兒,“你是絲卡蒂小姐吧?”
儘管看起來打扮是斯卡哈,不過阿爾託莉雅還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了絲卡蒂的身份。
絲卡蒂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連阿爾託莉雅都認出了她的身份……看樣子這次的偽裝還真是相當失敗啊。
看樣子下次直接變成斯卡哈,而不是換她的衣服,這樣一來大概能偽裝得像一點吧?
阿爾託莉雅打量了房間一眼,有些吃驚地問:“房間怎麼會變成這樣?”
絲卡蒂回過神來,想了想,指了指房間中的少年,“他想親我,不過被我阻止了,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誒?”阿爾託莉雅愣了下,抬起頭看向安知魚。
“小心一點亞瑟王哦,他可是會要求別人親他的變態呢。”絲卡蒂拍了拍阿爾託莉雅的肩,邁步離開了房間。
安知魚:“……”
這個女神,早晚有一天要啪哭她!這都要黑他一把。
不過莉莉也不至於連這種開玩笑的話都相信,倒也無所謂就是了。
安知魚想到這裡時抬起頭,正好看到阿爾託莉雅低著頭,瞳孔在陰影下完全失去了高光。
……不會真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