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魚望著險些委屈得快要哭出來的格尼薇爾,直到她捂著臉從花園裡跑開之後才沒忍住嘀咕了聲。
“我剛才會不會說的太狠了?”
不過這也只是為了斷絕格尼薇爾的念頭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的,免得她甚麼時候忽然又想不開,為了湖中劍將自己的肉體出賣給薇薇安。
不過感覺說的話也不算太重,如果要把話說重一點,格尼薇爾大概會當場哭出來的吧。
比如剛才如果對她說:我的事情不用你幫忙,和你沒關係!
嗯……總之只要把話說重一點傷了她的心,她應該就不會幫自己了吧?不過對那麼清純憐人的女孩說出那種話的話,別說是格尼薇爾了,安知魚估計他自己都會想把自己殺了。
總之,希望剛剛那樣的話可以讓格尼薇爾放棄吧,不然下次真的要當帶惡人了。
犧牲自己成全他人……格尼薇爾這孩子到底是甚麼情況啊?
安知魚搖了搖頭,揮散了大腦裡的那些想法,抬頭看了一眼四周。
“師父,你應該在這裡吧?”
斯卡哈既然答應了今天會保護好格尼薇爾,肯定是不至於連格尼薇爾半夜三更出來都不知道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一直偷偷跟著格尼薇爾。
只是,他完全沒感覺到斯卡哈的氣息。
果然師父願意的話,當刺客也是蠻有潛質的。
“大腦轉的比以前要快很多了呢。”斯卡哈從黑暗中現身,安知魚完全沒看清她到底是從哪出來的,只是一邊感嘆於師父的隱匿能力,一邊開口問:
“師父,你是不是有甚麼自己的想法?不然為甚麼會放格尼薇爾出來?”
斯卡哈微微點頭:“我有點好奇她到底要去哪裡見薇薇安,原本我是想偷偷跟去看看,沒想到竟然碰到了你。”
說到最後時,她的語氣裡多了一絲遺憾。
“原來是這樣……”安知魚不由得苦笑了聲,“這麼說我今晚反而礙事了啊。”
斯卡哈笑著搖了搖頭:“這樣也好,徹底斷絕格尼薇爾的那點心思,你今晚對格尼薇爾公主說的那番話,應該也能讓她徹底死心了吧。”
即使拿到了湖中劍,安知魚也會丟掉它……說出這種話,格尼薇爾應該也會打消原本的想法了。
“那個法杖,剛才有甚麼進展麼?”斯卡哈再次問。
“大概需要半年時間才能完全吸收。”安知魚說。
“半年麼……也還好,時間不算長。”斯卡哈輕輕點頭,心底暗暗盤算著在那之後,還要去哪才能找到類似的樹枝給安知魚。
“對我來說半年蠻長的了。”安知魚搖頭說。
半年蠻長了麼……
斯卡哈一怔,望著尚還青澀的少年,眼含笑意,“嗯,說的也是,畢竟你才十六歲,和我不一樣呢。”
安知魚頭頂的呆毛在瞬間發出了警報,連忙搖頭說:“我從來沒覺得師父上了年紀之類的!”
“是這樣麼?”斯卡哈慢悠悠地問。
安知魚立即點頭說:“師父還很年輕……而且膚質也很好,這點我很清楚。”
這點他已經親身確認過不止一次了。
斯卡哈並沒吭聲,只是這麼靜靜凝望著安知魚,忽然接著問:“對了,你怎麼這麼晚還出來外面?”
“有點睡不著覺,所以出來散散心。”安知魚撓了撓額頭,手剛好擋住了有些心虛的眼神。
總不可能說剛剛在房間裡摩根又逗了他好幾次,所以差點控制不住,所以才跑出來散心的吧?
斯卡哈眉頭微蹙,看上去還想追問的樣子,但好在因為格尼薇爾已經走遠了的緣故,斯卡哈也沒有功夫留下來繼續跟安知魚閒聊,轉身看向格尼薇爾回去的方向,“我得先去看著那個孩子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嗯,我知道了。”安知魚點了點頭。
目送著斯卡哈離開之後,安知魚又在原地駐足了半響,接著在心底自語了一聲。
“薇薇安麼……”
斯卡哈剛才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仔細想想,好像有點奇怪。
斯卡哈一直守在格尼薇爾身邊,薇薇安按理說根本不可能有接近的機會才對,那她是怎麼和格尼薇爾溝通,並且讓格尼薇爾去見她的呢?
總不可能是心靈感應吧?
如果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話,那時候格尼薇爾也不會因為受到驚嚇而跑到房間來找他了。
那麼,把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和格尼薇爾進行交談,並且瞞過師父的眼睛,好像就只有一種可能性了。
話說回來,我怎麼感覺自己快成福爾摩魚了?
當然,這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我的朋友。
安知魚快步跟上了斯卡哈先前離去的方向。
很快他就看到了斯卡哈的身影,於是開口叫住了斯卡哈。
“師父,等一下,有件事我需要拜託你一下!”
“甚麼?”斯卡哈停下腳步,有些訝異地看向朝自己小跑過來的安知魚。
安知魚大概說明了一下自己剛剛的猜測,斯卡哈在短暫的思考後,露出了有趣的笑容。
難怪,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可以理解薇薇安到底是甚麼時候偷偷和格尼薇爾公主私下聯絡的了。
“可以幫忙麼?”安知魚問。
“你覺得我會拒絕麼?”斯卡哈露出了笑容,“何況還是這麼有趣的事情。”
“那就麻煩師父了。”安知魚微微躬身,旋即轉身離開了。
除了斯卡哈以外,他還需要摩根的幫助才行。
不過現在摩根應該已經在休息了,所以只能等明天——
安知魚忽然愣了愣。
不對……摩根姐姐怎麼可能會這麼馬虎,連他離開了房間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時,安知魚抬起頭看向旁邊的樹梢,在每一棵大樹的樹枝上都掃視了一圈,最終,視線定格在了某個樹梢上的烏鴉上。
果然……摩根根本早在他離開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剛剛估計也偷偷跟了他一路。
樹梢上的烏鴉顯然注意到了安知魚的視線,和他凝視了一會兒後,拍打著翅膀飛向了遠方。
安知魚不由得一怔。
“難道我猜錯了?還是說我認錯了?”
安知魚抬頭再次看了看四周的樹梢,但卻沒有再發現其他的烏鴉了。
這時,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安知魚下意識抖一下,但馬上就放鬆了下來。
這種熟悉的氣味只要稍微嗅一下就知道是誰了。
“摩根姐姐,你應該聽到剛才我和師父的對話了吧?”安知魚回頭看向身後的女人問。
“啊……嗯,你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不過想把薇薇安趕回去可沒那麼容易,”
摩根嘆了口氣,“我應該說過吧?薇薇安在這裡是無敵的。”
“比你還強嗎?”安知魚問。
“唔,非要說的話應該是不相上下吧?”摩根自然不想在自己未來的皇后面前丟臉,為自己辯駁了一句。
她的雙手放在安知魚的肩膀上,整個人的重量壓了上來,緊緊貼在安知魚的後背。
“我會幫忙的,不過我不會動手的,畢竟我有愧於她呢。”摩根輕聲說,“這是原則問題,也是我的底線。”
“沒事,這樣就足夠了。”安知魚說到這,偷偷往後瞟了一眼,“摩根姐姐,我們先回去吧?”
“嗯,走吧。”摩根點點頭,雙手緊箍著安知魚的脖子。
“那你先鬆開手吧?”安知魚試著問。
“就這樣揹我回去嘛~”摩根嘴巴微張,往安知魚的耳邊輕輕吹了口熱氣,看著還在猶豫的少年,“快點走吧,還是說你希望有人看到亞瑟王和先王的女兒深夜在花園裡偷偷調情的場景呢?”
安知魚只好將手放在摩根豐滿的大腿上,正要就這麼將她背起。
但這時,他馬上鬆開了手,吃驚地望著前方說:“咦,莉莉?!”
幾乎在那一瞬間摩根勒菲便鬆開了手,但在確認了四周無人之後,她的神情立即變得幽怨無比,沒好氣地瞪了安知魚一眼。
“看來太久沒有對你進行調教,你的膽子也變肥了呢。”
摩根勒菲這個女人幾乎沒有害怕的東西,但對於自己的妹妹本就帶有歉意,要是讓妹妹看到剛剛那個場景,就算是她都會感覺不好意思。
“抱歉,但不這樣的話,你大概不會鬆開手吧。”安知魚溫和地笑了笑,心裡難免有些得意。
認識摩根那麼久,他總算也找到了摩根的弱點了。
毫無疑問,莉莉就是她的軟肋。
“居然還敢嘲笑姐姐,真的是越來越不把姐姐放在眼裡了呢!”摩根伸出一根食指使勁地戳著安知魚的臉,戳到安知魚求饒之後才放過他。
“算了,這次就放過你了,我們先回去再說。”摩根白了安知魚一眼,轉身邁步離開了花園,安知魚緊跟其後。
其實不只是摩根,安知魚自己都有點心虛。
他還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跟莉莉相處比較好,而且烏莎哈那邊的事情也完全沒有處理。
想到這裡時,安知魚不禁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管了,還是先把薇薇安的事情處理一下再說吧。
有個天天惦記著格尼薇爾和他的人躲在宮中,這可不是甚麼好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