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前一陣寒風拂過,剛剛還在對峙的兩名少女就這樣相看兩不厭,陷入了無聲的沉默。
而莫德雷德此時一副“我爹呢?我那麼大一個爹怎麼就沒了”的懵懵樣子,似乎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天台的地板開始崩裂,愛歌的頭髮在魔力的催動下向著四周揚起,抬起頭時,那雙湛藍的眼睛中首次浮現起驚人的怒火。
被人偷跑了,竟然有人把saber拐跑了……而且,是當著她的面!
一聲清脆悅耳的碎裂聲傳來,天台的地板呈現出一道道不規則的龜裂,愛歌的忍耐力在此刻終於快要到達極限。
並不只是愛歌,表情陰沉的還有伽摩,她的臉色愈發的難看。本以為在被黑泥浸泡過後的saber應該是完全聽她的話才對,但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而且就結果而言,現在說甚麼都沒有意義了。
saber已經被人帶走了,當著她的面,被人用令咒強制帶走了!
整座廢棄的大樓都開始劇烈的搖動,梅林差點沒站穩,在腳步不受控制地跌來蕩去之後,連忙說道:“兩位都請先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caster,你是我的從者吧?”伽摩目光落在了梅林的身上,“現在就幫我解決掉這個女人!”
“尊敬的御主啊,我知道您現在的憤怒,現在的我和您一樣憤怒,但是請先冷靜下來,沙條小姐也請先冷靜一下,聽我說。”梅林用法杖輕輕敲了敲地板,粉色的花瓣飄舞而過,柔和的光籠罩在這片陰沉昏暗的天台上。
剛剛陰沉沉的氛圍一下子多了幾分溫暖。
他能夠理解這些人此刻的怒火,這時候需要一個讓人看著心情比較愉悅的場景,才能適當的讓幾個慘遭當面N.T.R的少女心態穩定下來。
可能大多數人都對於此刻發生的事情沒甚麼概念,但他不同,他雖然是夢魘不懂感情,但還是能夠明白現在事情的嚴重性的。
甚麼?不能理解?你現在將性別互換一下,那就是兩個男人正在爭奪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卻被“黃毛”利用令咒拐跑了。
這要是繼續發展下去……根本完完全全就是本子展開了。
“想說甚麼就快一點,別浪費我的時間,caster。”愛歌冷淡地望著梅林。
也多虧了梅林,現在她已經冷靜下來了。
saber現在沒有御主,能夠對saber使用令咒的就只有可能是裁定者,只要找到貞德,就能把saber搶回來了。
“我想你們應該都猜到了saber……也就是亞瑟王究竟是怎麼消失的吧?”梅林環視著兩人,又在阿爾託莉雅等人的臉上掃過,微笑著問道。
“裁定者,是麼?”伽摩說。
“沒錯,正是裁定者!但是你們覺得貞德小姐為甚麼要用令咒帶走saber?”梅林法杖敲了敲地面,“因為她是裁判!裁判的目的就是保證聖盃戰爭的公平進行,而現在兩位手下的從者都超過了三位乃至以上,這很顯然不符合此次聖盃戰爭的規則!”
“這和她使用令咒帶走saber有甚麼關係?”愛歌看著梅林,一副“說不出理由”我就殺了你的不善眼神。
“當然有關係了!”梅林大聲說,“很顯然,她已經猜到了你們的目的都不是聖盃,所以才用令咒帶走了亞瑟。”
“實不相瞞,我曾是亞瑟王的老師,我和亞瑟王亦師亦友,所以我很瞭解那個孩子,”梅林抬起頭,眼神深邃,“他是個充滿正義感的孩子,恐怕早就知道待在這裡只會造成無謂的傷亡,所以才讓貞德小姐利用令咒帶走了他。”
伽摩遲疑了下:“你是說,是saber讓貞德使用的令咒?”
在愛歌和伽摩的目光下,梅林擺出神秘笑容,輕輕點頭:“是的,我以不列顛白龍畢生的節操發誓,我說的話句·句·屬·實,亞瑟王極有可能早就和貞德小姐私下有所聯絡,實際上他和貞德小姐算是舊識,這一點莉莉……我是說archer也知道。”
察覺到愛歌的視線,阿爾託莉雅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梅林補充道:“不過還請放心,貞德小姐是個相當公正的裁判,她只是本著公平公正的態度使用了令咒,畢竟此次聖盃戰爭的規則已經完全被破壞了,所以她才會出手干預。”
“而她這麼做的目的,大概只是不希望兩位今晚就一決勝負吧,畢竟如此多從者的混戰,很容易將戰火波及到整座城市。”梅林笑了笑,“現在saber不在這裡了,你們也沒有理由今晚就進行決戰吧?”
“畢竟,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梅林故意頓了頓,“saber現在是沒有御主的狀態,也就是說——”
“這之後誰先找到saber,誰就是saber的御主麼?”
“沒錯,就是這樣!”梅林鼓起了掌,“所以今晚請先暫時撤退吧,兩位!沙條小姐也是,今晚請好好休息,留待之後再決一死戰吧!你的目標不是我的御主,而是saber吧?”
伽摩望著梅林一副眉飛色舞的樣子,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你的御主到底是誰,caster?”
“當然是您了,尊敬的御主。”梅林微笑著說。
“但是我從你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尊重的成分。”伽摩冷冷地說。
梅林微笑:“這只是您的錯覺。”
伽摩盯著梅林,忽然笑了,只是不知為何,這個笑容給了梅林很不妙的感覺,她開口說:“以吾之令咒下令,caster,從今後開始,變成會尊重我命令的可愛的好孩子吧!”
“可愛的好孩子……?”
梅林一怔,而後急忙說:“等、等一下,御主,這個命令……不妙——”
雖說他是可以違抗令咒,但是一旦違抗這位御主絕對會不信任他,但如果現在聽從她的話,會變得很麻煩——
下一刻,一頭銀髮的大蘿莉出現在了伽摩身旁。
看起來確實是個好孩子,各種意義上。
“噗哈哈哈哈哈,梅林,你是梅林對吧?!”莫德雷德沒忍住發出了放肆的笑聲,“居然變成了這種樣子,你難道有女裝的癖好麼?”
梅林……或者現在應該叫魔法少女梅莉默默地捂住了臉。就是這樣他才怕伽摩的令咒,作為“梅林”的他是不可能老實聽話的,但是梅莉是個好孩子,能夠尊重御主的只可能是梅莉,於是此刻在令咒的影響下……他變成了梅莉。
伽摩看著身旁的銀髮大蘿莉,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這次就姑且先聽從你的話離開吧,走了,我的從者們。”
伽摩等人離開了,這一次愛歌沒有阻止他們,阿爾託莉雅凝望著他們離開之後,側過頭看向了愛歌,“我原來的御主呢?凜現在在哪?”
“放心吧,凜沒事的,只是暫時睡著了而已。”愛歌凝視著阿爾託莉雅的眼睛,笑了笑,“為了早日找到saber,我們暫時先合作吧,archer。”
阿爾託莉雅在沉默了片刻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呢。”莫德雷德嘀咕了聲。
愛歌看了莫德雷德一眼,而後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好孩子,很快你就能見到你的父王了。”
有那麼一瞬間,莫德雷德幾乎快要暴怒地揮開愛歌的手,但這時,又一隻手放在了她的頭上。
阿爾託莉雅。
“我會把他帶回來的。”阿爾託莉雅像是在跟女兒保證,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莫德雷德此刻就像只快要炸毛的貓,敢怒不敢言,隱隱約約間好像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
“原來如此,這就是那個小鬼的孩子麼?”庫丘林好奇地打量了莫德雷德兩眼,而後也朝著莫德雷德的腦袋摸了過去,但立即被少女暴怒地揮開了。母親摸她頭就算了,根源皇女……也能勉強接受,但她絕對無法接受再被庫丘林摸頭了。
“先回去再說,必須儘快找到父王的下落。”莫德雷德說完後化為了粒子消失了。
庫丘林怔了怔,旋即無奈地聳了聳肩:“真是個彆扭的孩子呢。”
不過好好的一場聖盃戰爭,怎麼變成這樣了呢?
望著同樣離開了的沙條愛歌和阿爾託莉雅,他一聲嘆息,抓了抓頭髮。
也罷,這次就作為見證人看看那個小鬼的結局吧,偶爾能吃個瓜也不錯。
……
夜風拂過,昏暗的街道小巷中,伴隨著一陣金色光點,安知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小巷之中,路過的黑貓忽然炸毛般的往後跳開,警惕地注視著前方那個忽然出現在眼前的少年。
將一頭金髮打理成麻花辮的少女蹲下身,撫摸著黑貓的頭溫柔地安撫著,剛剛還炸毛的貓身體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果然是你啊,貞德。”安知魚轉頭看向了正在擼貓的少女說道。
“給你添麻煩了麼?”貞德抬起頭問道,臉上帶著淡淡的淺笑。
“不,真心感謝你的幫助。”安知魚發自真心的表達了自己的感激。
原本他就在尋找跑路的機會,剛好貞德用了令咒把他帶出來了,他感謝都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覺得麻煩。
至於伽摩和愛歌那邊的事情……相信梅林會處理好的。
“如果不是你的話,現在我大概還在逃亡中吧,所以真的很感謝你,貞德。”安知魚補充了一句。
“能解釋一下剛剛發生了甚麼事麼?”貞德站起了身,腳下的那隻黑貓動作敏捷地消失在了小巷當中。
“你不知道麼……?”安知魚一怔。
這位裁判小姐甚麼都不知道就用令咒把他叫過來了?
“大概有一些瞭解。”貞德說,“死去的從者靈魂沒有回歸小聖盃當中,是被另一個小聖盃收走了,對麼?”
安知魚輕輕點了點頭。
到了現在已經很顯然了,小櫻的身體當中的確存在了第四次聖盃戰爭時期留下的小聖盃碎片,她擁有著和伊莉雅相仿的力量——收集從者的靈魂。
“對了,你的那位御主是怎麼回事?那個小聖盃就算了,為甚麼連你的御主好像都有超過兩個以上的從者?”貞德忽然問道。
安知魚略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額頭,而後輕輕點了點頭。
豈止是兩個從者,從目前看來,愛歌那裡已經有四個甚至四個以上的從者了。這要是換成普通的聖盃戰爭,其他御主還打個屁。
但偏偏沙條愛歌遇到了同樣變態的伽摩,原本的紅黑大戰現在完全變了。嗯……現在已經可以叫綠紫大戰了。
即便是聖女小姐此刻都有些無語了,她算是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被大聖盃召喚出來了。
這場聖盃戰爭簡直詭異至極,一個御主有複數的從者,這也太賴皮了吧?可偏偏賴皮的傢伙竟然有兩個!
“你呢……你現在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會沒有御主?”貞德疑慮地打量了安知魚幾眼。
“這個說起來有點複雜。”安知魚嘆了口氣,而後解釋了一下剛剛所發生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貞德凝望著安知魚,自語了聲,“難怪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看看以前的魚,多像個乖孩子啊,而現在一看就像個壞孩子,不僅頭上的呆毛沒了,身上還多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紅色紋路,目光也沒有以前那麼澄澈。
望著在黑泥中產生了巨大變化的安知魚,貞德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這變化真是……讓人無法拒絕啊。
雖然乖乖魚不錯,但是黑化魚她也可以接受。
反正本質上都是條鹹魚。
“對了,”貞德忽然想起了甚麼,“這麼說你現在身邊已經沒有能夠信任的人了?”
安知魚無奈地嘆氣,輕輕點頭。
理論上小莫應該還是站在他這邊的,但小莫現在不管怎麼樣也是愛歌的從者,也沒辦法會違背御主的命令。
“不必如此喪氣,你還有我在呢。”貞德走上前,輕輕摸了摸安知魚的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你能信任的人,還有我呢。”
安知魚眼睛逐漸亮起。
也是啊,還有貞德呢!
本來他還愁著自己之後該何去何處,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去找奧茲曼迪亞斯合作,組成三王陣容。
但他忘了,還有貞德……這個最可靠的隊友!
“不過和裁判一起行動……會不會不太好?”他很快又是遲疑了一下。
“沒關係,既然聖盃戰爭的規則都已經被打破了,那我這邊再繼續墨守成規就太過於迂腐了。”貞德微笑。
吼吼吼,這可是超難得的絕佳機會,再沒有比這更完美的機會了,本以為當了裁判得盡職盡責到底,但現在可以把裁判的工作和自己的目的結合在一起,收穫雙倍的快樂,何樂而不為呢!
“你怎麼了……?”
安知魚疑慮的目光將正在腦補著甚麼場景的貞德拉回了現實當中,少女臉色紅潤地點點頭:“走吧,我們先回去再慢慢商議後續的行動。”
安知魚愣了愣:“去哪?”
“我現在住的酒店。”貞德微笑。
半夜的冬木已經完全陷入了寂靜當中,在跟隨著貞德來到了酒店時,安知魚打量著這個裝潢佈置都相當不錯的房間,有些感慨地發出了嘆息。
“怎麼了?”貞德問。
“你附身的那個少女……錢應該不多了吧?”
貞德臉頰微紅了下,坐在床頭,輕聲說:“我也沒辦法啊……在這種地方又沒有其他認識的人,只能先找個地方暫時住一下。”
安知魚不禁笑了笑。
想不到參加個聖盃戰爭還挺花錢的。
不知道遠坂時臣上一次的聖盃戰爭大概花了多少錢呢?他忽然有點好奇。
“其實我也不介意貞德小姐花錢的,所以沒關係的。”貞德忽然說道。
安知魚愣了愣,面前的少女微笑著說:“初次見面,亞瑟王,我叫蕾緹希婭。”
“貞德附身的少女啊……”安知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們的意識可以隨意的進行切換麼?”
蕾緹希婭微笑著點頭:“一般情況下我不會佔用這具身體,只有在平常稍作休息的時候才會這麼做,比如說現在。”
“真是辛苦你了。”安知魚說。
感覺對方確實蠻辛苦的,一個農村出生的少女,在貞德的依附下成為了聖盃戰爭的裁判,甚至有時候還要和其他從者戰鬥。
想想都覺得累。
“不會哦,貞德小姐教了我很多事情,我覺得能夠出來外面真是太好了。”蕾緹希婭笑道,“雖然花了很多錢。”
又是沉默了片刻,蕾緹希婭問道:“對了,亞瑟王,你和貞德小姐是怎麼認識的?感覺你們的關係很特殊,之前貌似還接吻過,貞德小姐好像也有想過其他更深一步的——”
“咳……”聲音忽然頓住,蕾緹希婭忽然一聲咳嗽,而後貞德的意識重新回歸,她抬起微紅的臉頰,正色道:“小魚,你覺得她們下一步會怎麼做?”
那眼神,擺明了就是想轉移話題。
貞德之前到底跟蕾緹希婭說了些甚麼啊?
安知魚有些古怪地看了貞德一眼,很快收起思緒,想了想,說道:“愛歌和小櫻目前的陣營實力都差不多,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會想辦法繼續提升己方的實力。”
“比如說再去試圖得到更多的從者?”貞德盯著安知魚問。
“有這個可能性。”安知魚點點頭。
貞德忽然想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事情……如果現在把這隻魚拿去和其中一方交換,她們會不會很樂意交換呢?一隻魚換兩隻從者,你們換不換……如果這麼說的話,不知道她們會作何反應?
就在貞德思緒紛呈時,安知魚手託著下巴,繼續說:“現在所有從者大多都已經登場了,而且大多數都已經被小櫻和愛歌收走,唯一還是自由之身的只有吉爾伽美什和奧茲曼迪亞斯……這兩人肯定不會被控制她們控制。”
安知魚忽然愣了一下,想到了甚麼事情。
“怎麼了?”貞德看著表情忽然有些怪異的安知魚,開口問道。
“目前還沒登場的從者,還有一個……而且她在今晚也沒有出現過,如果我是愛歌或者小櫻,一定會趁著今夜一鼓作氣的拿下最後一個從者。”安知魚抬起頭看向貞德。
貞德愣了一下,和他的視線相凝了片刻,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伊莉雅!”
是的,今晚柳洞寺當中幾乎聚集了所有的從者,而這些從者和御主都被一窩端了,唯一逃脫的只有奧茲曼迪亞斯,因為他的神殿太變態了,再加上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安知魚的身上,沒有時間管這位太陽之王。
而今晚唯一沒有在柳洞寺現身的,就是這次聖盃戰爭中,到現在都還沒有收集到哪怕一個從者靈魂的小聖盃……也就是位於愛因茲貝倫城堡的伊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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