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的事情到底是甚麼?跟不列顛有甚麼關係?”
跟隨著‘烏沙哈’離開了魔術工房,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出了卡美洛王城。
安知魚望著前方的少女,心裡沒來由地有些犯怵。
把他引出城……不會是看到不列顛這一堆beast,所以終於忍不住想下場動手了吧?
不過應該還不至於……阿賴耶如果可以親自動手的話,過去就不用讓其他英靈來給祂打工了。
“先彆著急,馬上就到了。”
少女輕輕瞥了一眼身後的少年,聲線淡然道:“等看到那個東西之後你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安知魚抬手揮了揮。
天空中忽然有一道雷光湧現,八足天馬噴吐著浩瀚的雷電,從遠方踏著雷光碎屑而來。
“上來吧,你來帶路。”
安知魚騎上了八足天馬,朝著‘烏沙哈’伸出手。
女孩的眸子幽靜無比,只是看著面前的少年。
最終還是伸出了手,在安知魚的引導下坐上了馬背,雙手環住他的腰。
“去空想樹附近。”烏沙哈淡淡的聲音響起。
空想樹……?
安知魚不由得愣了一下,按理說異聞帶的事情不是應該已經解決了麼?
心中雖然有些疑慮,但他還是暫且收斂了思緒,騎著八足天馬往空想樹的方向而去。
“空想樹莫非出現甚麼問題了?”
在飛往空想樹附近時,安知魚沒忍住開口問道。
按理說此前摩根勒菲等人一同研製出的魔藥,應該已經限制了空想樹的發育,而且如今也十分穩定才對。
“快到了,等看到它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這時候還在賣關子……烏沙哈環抱著安知魚的腰,感受著身後少女柔軟嬌軀觸感,安知魚暫且忍住了內心的一堆疑慮。
不知不覺中,他們便是來到了空想樹的附近。
前方隱約間傳來了一股浩瀚無比的氣息,也讓安知魚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那股氣息,是從一棵樹上面散發出來的。
參天古樹看上去散發著耀眼的淡白色光輝,彷彿連樹根,樹葉都是半透明的,晶瑩點點。
如此的神聖不可侵犯,讓人有種看到它的第一眼就不禁想要拜謁的衝動。
空想樹,過去安知魚用來穩定不列顛的基礎。
然而此時此刻,這棵原本已經穩定下來的空想樹,竟然又有諸多的樹枝正在慢慢地往外衍生。
就像一個巨人的手掌一般,浩瀚而偉大。
當抬頭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時,安知魚的神色不禁有些驚疑。
這時,烏沙哈從馬背上下來,踩著優雅的步伐款步走到了空想樹下,側頭看了他一眼。
“現在明白了吧?如果再不想辦法的話……整個不列顛,將會成為被裁剪的異聞帶,成為歷史之外的產物。”
“至於理由……”
‘烏沙哈’停頓了下,淡淡道:“大概是和你帶回來的那幾個女人有關吧。”
安知魚不禁愣了一下,道:“我也就帶了愛麗絲菲爾回來而已……”
然而,聽到這話的烏沙哈卻用無比玩味的眼神打量著他。
“你似乎忘了我的身份。”
安知魚不禁沉默了一下。
嗯……的確,如果是阿賴耶的話,不可能不知道他到底和哪幾個英靈有關係。
“因為英靈和beast的增加,讓原本就已經到‘極限’的不列顛,終於超過了上限麼?”安知魚輕聲自語道。
“不對哦。”
烏沙哈淡淡道:“是原本就已經超過了極限,出現問題是早晚的事情。”
正常情況下,一隻beast就已經足以將一段歷史攪得天翻地覆,更何況,在如今的不列顛中還遠遠不止一隻beast。
“既然你會帶我來這兒……莫非你有甚麼辦法?”安知魚忽然問道。
烏沙哈輕輕點頭:“想要拯救不列顛免去被裁剪的命運,辦法其實挺簡單的。”
不愧是阿賴耶……安知魚心底一喜。
然後便是聽到她淡淡地說道:“不列顛之所以會面臨這種情況,一是你修改了歷史,二,便是如今的不列顛有太多的beast和英靈了。”
說到這裡時,她轉頭看向安知魚,繼續道:“所以只要讓她們都離開,只留下我……準確說是你師姐還有你師父二人,不列顛就能恢復如常了。”
安知魚震驚地看著她。
你這阿賴耶真的不是師姐演的麼……?
這時,烏沙哈一本正經地繼續解釋道:“我以前說過了,beast是阻礙人理髮展的存在,結果不列顛中還存在這麼多的beast,自然而然會影響到這個國度。”
安知魚沉默了一下:“有別的辦法麼?”
‘烏沙哈’輕輕搖頭,正欲說話。
這時,她那雙原本幽暗的瞳眸中,其中一隻眼睛悄然地亮起了明媚的眸光。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吧?”
這次開口的人不再是阿賴耶,而是真正的烏沙哈。
‘烏沙哈’左側的眸子依舊幽暗,輕輕蹙了蹙眉:“你出來做甚麼?”
“如果能借著這個機會把所有情敵都掃除出去的話,對於你而言不也是利大於弊麼……?”阿賴耶的聲音直接在心底響起。
“正常情況下的確是利大於弊啦……畢竟可以獨佔小魚。”
烏沙哈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過,人類的感情可比你想象的要複雜許多。”
“我可不想獨佔他。”
這確實是讓人有些難以理解……
愛情不應該都是自私的麼……?
阿賴耶陷入了沉思。
經過這段時間,她自認為自己已經瞭解的人類的感情。
人都是自私的,明明可以完完全全得到一個人,不用和他人共享……為甚麼她卻要選擇和他人共享自己的愛人?
似乎是看出了阿賴耶的不解和疑惑,烏沙哈有些奇怪地問道:“你既然在我的身體偷偷待了這麼久裡,難道還不瞭解我麼?”
這一刻,名為‘烏沙哈’的少女左眼中,彷彿有一竄竄資料在不斷地閃滅而過。
阿賴耶正在嘗試剖析這名少女的心理變化。
“……”
“……”
“……”
在接近十分鐘的掃視之後,阿賴耶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明明喜歡自己的師弟,明明看到師弟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會嫉妒吃醋。
可為甚麼除此之外,竟然在嫉妒之餘還會有種興奮感?
這女孩……到底腦子裡在想甚麼?
……
魔術工房。
摩根勒菲端坐在椅子上,打量著面前的三名少女。
“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貞德吧?”
她目光溫柔款款地望向面前這個有著一頭蒼銀色頭髮的女人,聲音溫婉動人。
旋即很快,指尖又是輕輕點在唇瓣上,繼續道:“不對,應該叫你貞德·alter?”
黑貞德審視著面前的女人,眼神中帶著幾分不耐。
“在詢問他人的身份之前,通常要報上自己的名字才禮貌吧?”
“抱歉,說起來我還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麼?”
妖豔的魔女指尖搭在飽滿挺拔的胸脯上,端坐在椅子上,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摩根勒菲,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們的御主了。”
“至於為何召喚你們出來,我想,你們應該心裡也有甚麼線索吧?”
兩儀式的目光緊盯著這個女人,道:“你和saber是甚麼關係?”
“咦?明明是不同世界線,但你卻擁有著這條世界線的記憶麼?”
摩根勒菲露出訝異的神色,不禁打量著面前這位和服少女精緻的清麗容顏:“該說真不愧是根源之禍麼?簡直讓我忍不住想要解剖一下,看看你身體到底是怎麼構成的了。”
女人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魅惑的迷人笑意,明媚動人,然而卻讓一旁的萊妮絲看得有種莫名的心底發涼。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女人是同類。
萊妮絲本就是屬於那種帶著‘小惡魔’屬性的腹黑,然而此時此刻在看到摩根勒菲時,她卻隱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毫無疑問,摩根勒菲有著與她相似的性格。
只不過,這位未來的御主,似乎比她還要惡劣……
這是一種直覺,來自英靈的直覺。
“他現在人在哪?”兩儀式問道。
“大概是太疲倦了所以回去休息了吧?”
摩根勒菲笑意盈盈地說道:“畢竟剛才在魔術工房的時候,有些操勞過度了。”
那溫柔無比的嗓音,別說是男人,即便是在場的女性聽起來都有種莫名的心動感。
只是,女人這曖昧的話語,也讓得在場的三位英靈心裡愈發的感覺不太對勁。
“姑且問一下。”
這時,萊妮絲開口道:“你和達令之間,是甚麼關係?”
“達令……?”
摩根勒菲愣了一下,旋即抬起頭,審視著眼前這名金髮少女。
稍許,摩根勒菲露出一抹微笑:“如果你是指如今不列顛的王的話……我算是他的姐姐吧,畢竟從小看著他長大。”
聽到這話,剛剛魔術工房中那略有些凝重的氛圍,似乎一下子放鬆了許多。
萊妮絲那原本隱隱有些緊繃的身體,也悄然放鬆下來。
搞了半天,原來是他的姐姐……
難怪從她語氣上聽起來和安知魚關係這麼要好……
兩儀式那原本冷淡的神色,似乎也一下子舒緩了許多。
然而就在這時,摩根勒菲忽然笑吟吟地說道:“只不過那孩子從小就有點御姐控的意思……如今似乎也並不是只將我當成姐姐看待就是了。”
“若非如此,剛才我也沒辦法用他的魔力將你們召喚出來呢。”
黑貞德隱約感覺摩根勒菲話裡有話,審視著面前的女人:“用他的魔力來召喚我們……甚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摩根勒菲左腿搭著右腿,手託著香腮,柔聲道:“更直白一點的解釋就是我和那孩子上床,然後讓他的魔力充滿我的身體……這麼解釋,你應該就能聽懂了吧?”
魔術工房中瞬間一片寂靜。
但在場眾人的腦海中,卻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猶如耳邊有焦雷炸開。
兩儀式的臉色驟然冰冷下來。
黑貞德面無表情,只是眼神中瀰漫著的震驚,難以置信的神色卻出賣了她。
只有萊妮絲的眸子微微眯起,內心中有種不出意料的恍然。
從見到摩根勒菲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這個女人是‘同類’。
現在看來,自己一開始的預感果然沒錯……
不過看這樣子,達令之前在聖盃戰爭的時候還隱瞞了不少事呢……
至少,之前聖盃戰爭的時候,他可從來沒說過自己在不列顛還有個既是姐姐又是情人的魔女啊……
“話說回來,能給我說說那孩子在聖盃戰爭中的表現麼?”
摩根勒菲抬頭笑著說道:“老實說,我還挺好奇的。”
彷彿絲毫不在意自己剛才說了甚麼,甚至不在意在場這三位英靈的神色變化。
從始至終摩根勒菲的語氣都十分淡然,就好像只是陳述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在這樣詭異般的寂靜之中,終於,萊妮絲淺淺地吸了口氣,緩緩吐出。
“我會將你所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
她直視著摩根勒菲那妖冶的眸子。
“但同樣的,我也想知道他過去發生的所有事情。”
摩根勒菲不禁怔了一下,旋即微笑道:“好啊。”
“關於他的事情,可能一時半會說不完,不如先隨我回宮中吧?”
“順便帶你們去見見他的師父以及‘母親’。”
……
此時此刻的安知魚還不知道魔術工房那邊發生了甚麼事情,他的注意力儼然隨著烏沙哈剛才的話語,注意力都是完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師姐,你剛才說還有其他的辦法可以解決不列顛的危機……具體該怎麼做?”
“辦法其實很簡單。”
烏沙哈抬頭望向少年,清脆悅耳的聲線輕飄飄地傳來:“不過具體情況還是讓阿賴耶跟你解釋吧,我已經說服她了。”
在她聲音落下之際,烏沙哈那原本明媚的眸子重新變得幽暗下來,彷彿沒有半點感情。
緊接著,少女清冷的聲音響起:“你應該知道不列顛那把象徵著‘王’的槍是甚麼吧?”
這人格切換的速度還真快啊……安知魚心裡腹誹,旋即從王之財寶中取出了一把武器。
“你是說這個麼?”
槍身透著充滿銀色質感的金屬光澤,槍尖寒光凜凜。
閃耀於終焉之槍,它被稱為繫住星辰的嵐之錨。
“聖槍,倫戈米尼亞德,它是維繫世界表層的光之柱,如果沒記錯的話,聖槍如今的本體就在不列顛之中吧?”
‘烏沙哈’走到了安知魚的身旁,伸出小手,輕輕撫過槍身的表面。
“傳聞阿瓦隆是亞瑟王長眠之地,也是隻有亞瑟王能夠抵達的,遺世獨立的理想鄉。”
“實際上如今的不列顛已經偏離了歷史的正軌,但凡事也並非完全沒有解決的餘地。”
“只要讓聖槍和不列顛連結,從此以後,歷史中記載的,亞瑟王能抵達的地方將不再是遙遠的理想鄉,而是遙遠的理想國度。”
烏沙哈抬頭看向少年:“為此,你需要說服倫戈米尼亞德。”
安知魚沉吟道:“你為甚麼肯幫我?”
正常情況下,阿賴耶不是應該巴不得不列顛就此滅亡,順應歷史才對麼?
‘烏沙哈’靜靜地看著他:“正經的回答是:異聞帶的降臨未來終將會影響到人理。”
“你的意思是……還有不正經的回答?”安知魚疑慮地望向少女。
仔細一看,她和師姐的樣貌雖然一樣,但氣質上卻有很大的區別。
穿著紫色層疊繁複的短裙,素面朝天,精緻嬌俏的臉蛋上透著生人勿擾的清冷氣質。
而那雙幽靜的眸子,僅僅第一眼便是讓人有種發自內心的敬畏感。
“不正經的回答,也有一個。”
在安知魚那帶著好奇的目光下,‘烏沙哈’的臉上露出一抹極美的微笑:“我上過你,所以你算是我的男人。”
在安知魚還處於愣神之際,少女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吐氣如蘭道:“你喜歡哪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