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洞寺內。
安知魚雙手端著茶杯,神色平淡,看似正在悠閒地喝茶,實則心跳卻在不由自主地加快。
媽耶……式姐和萊妮絲怎麼全來了?梅林這廝到底又在搞甚麼鬼?
這是想幫我奪取聖盃戰爭的勝利……?
這分明是打算直接給我幹回不列顛吧?
安知魚心裡瘋狂腹誹,表面穩如老狗,內心慌得一批。
“怎麼了?你看起來臉色似乎不太好看的樣子?”
黑貞德察覺到了安知魚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疑惑地問。
“沒甚麼……只是剛才忽然想起一些無聊的瑣事而已。”
安知魚說著,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貞德,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自己。
那雙鐵灰色的眸子中似乎少了幾分冰冷,轉而多了些異樣的感情意味在其中。
然後在安知魚看過來的時候,她迅速收回了視線,瞪了少年一眼,似乎有些不悅:“你一直盯著我做甚麼?想死麼?”
這果然是隻傲嬌……安知魚心裡腹誹了聲,臉上保持笑容:“沒事……只是覺得能像現在這樣坐下來和你聊天真好。”
察覺到安知魚望來的目光,黑貞德的臉微微一紅,即使在黑暗中都清晰可見。
她先是躊躇了下,旋即整理了下自己的銀色長髮和衣裙,又恢復了往日那副裁定者的淡然姿態,道:“別和我親近地說這種話,我現在的身份可是裁定者——”
“我知道……我不會勉強你做甚麼不想做的事情,放心吧。”安知魚笑道。
黑貞德無聲地瞥了他一眼,眼裡有些意味深長。
雖說自己的身份是ruler,所以必須要保證聖盃戰爭的公平公正……不過真要發生點甚麼,到底會向著誰,其實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當然,這種話黑貞德怎麼都不可能直接說出來。
二人坐下來閒聊了一會兒後,安知魚適時地提出了告辭。
“我還有點事先出去找一下梅林,等等就回來。”
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他們大聖盃還沒奪得,就該自己內訌了。
見黑貞德沒有再說甚麼,安知魚便是起身舒展了下懶腰,然後慢悠悠離開了亭子。
然後,在確認黑貞德看不到自己的身影之後,安知魚的步伐逐漸地加快,直至最後變成了狂奔,彷彿一條脫韁的野狗。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柳洞寺外,隨著萊妮絲的話音落下,整個柳洞寺彷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一旁的梅林默默地捂住了臉,似乎不忍直視。
雪花落在了二人的身上,兩儀式的目光終於從原本的錯愕到逐漸地冷靜,她靜靜地審視著眼前這個優雅如貴族少女的從者。
璀璨如星空的眸子在夜幕下彷彿熠熠生輝。
從過去至今,還從來沒有發生過甚麼足夠讓兩儀式的意志發生動搖的事情,能夠讓她震驚的事情,同樣從來沒有過。
然而,萊妮絲的話,卻讓兩儀式的意志發生了動搖。
一直在暗中看著這一幕的庫丘林同樣眼皮狂跳,心裡隱隱有種莫名的危險瀰漫。
而在這樣漫長的寂靜之後,兩儀式的眼瞳中,逐漸地瀰漫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有那麼一瞬間,四周的雪花彷彿凝滯了下,空氣中的魔力如同旋渦般形成,以兩儀式為中心,一股驚人的魔力在夜幕下悄然凝聚。
這並非是冬木的魔力,而是來源於根源。
“你和他之間,到底是甚麼關係?”兩儀式平靜地問。
魔力的洪流匯聚在兩儀式的周遭,她的手中多出了一把太刀,在漫天雪花下,刀鋒上彷彿流淌著凜然的光澤。
“剛才的解釋應該已經很清楚了吧?”
萊妮絲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迷人的笑容:“我是他未來的戀人。”
“作為戀人,和他之間發生點甚麼,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兩儀式語氣冰冷:“我從來沒聽他提起過所謂的未來的戀人。”
“只是沒聽到過,但不代表沒有,你旁邊的這位caster先生應該也知道一點吧?”
萊妮絲忽然將話題輕飄飄地拋給了梅林。
“那個……你們要不還是當我不存在吧?這種場合我說話有點不太合適……”
梅林擦了擦額前的冷汗,臉上勉強露出一抹笑容,心裡已經產生了想要溜之大吉的衝動。
亞瑟,你再不出來就別怪兄弟跑路了……
然而,彷彿知道梅林的想法一般,庫丘林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臉上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caster,現在可不能放你離開,先把master的問題回答了再說吧……這是master的命令。”
很好,最後一條路也被堵死了……
梅林輕輕吸了口氣,緩緩地吐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雪越下越大。
正當梅林打算開口說些甚麼的時候,柳洞寺內忽然傳來了一道少年的聲音:
“今晚這兒怎麼這麼熱鬧,這是發生了甚麼事情麼?”
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裡,安知魚踩在被大雪覆蓋的地板,沿著階梯走來。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瞥了梅林一眼,後者卻只是衝他露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笑容。
現在這地方到底是甚麼個情況……?
安知魚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兩側,在萊妮絲和兩儀式的身上分別停留了片刻。
當看到兩儀式那幽幽地盯著自己的眼神時,他心頭不禁微微一跳。
‘直感’告訴他,有些不太對勁!
剛才我不在的時候,梅林到底給她們說了甚麼事情……?
式姐這眼神……很不對勁啊……
想歸想,但安知魚表面還是維持著溫和淡然的神色,笑著說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不過我想應該是有甚麼誤會……我們彼此之間都有合作,在這關鍵時候還是不要內訌比較好。”
說著,帶著警惕的眼神,看向了兩儀式手中的太刀。
然而,讓安知魚意外的是,兩儀式並沒有過多的話語,而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刀。
這位式小姐有這麼好說話麼……梅林眉頭一皺,心裡有些怪異。
剛才他可是能明顯感覺到兩儀式是打算動手的……結果這會兒,就這麼輕易地被亞瑟一句話給勸動了?
還是說……這位式小姐本就是識大體的人,知道這會兒不能內訌?
而另一邊,看到這一幕的安知魚同樣是暗中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正欲開口的時候,他卻看到兩儀式踩著優雅的步伐,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而來。
安知魚眼神中略有些不解地看著和服少女,而不遠處的萊妮絲同樣眯起了眸子,打量著少女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疑慮。
就在這時,兩儀式忽然微微側頭,瞥了一眼身後不遠的萊妮絲。
居高臨下,似在俯瞰般。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
然後,在數道錯愕的目光下,她忽然伸手勾住了安知魚的脖頸,低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