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前。
“現在正是爭奪聖盃最關鍵的時候……你竟然讓我現在去見黑貞德?”
漫天的大雪自夜幕中飄落,夜色朦朧,柳洞寺的階梯上也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
安知魚站在柳洞寺的階梯前,看著這個白毛法師,一臉的難以置信:“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梅林拄著劍緩緩起身,笑著問道:“亞瑟,我問你……你參加這場聖盃戰爭,最終的目的是為了甚麼?”
安知魚眉頭緊皺:“愛麗絲菲爾,她是伊莉雅的母親,我要在聖盃戰爭結束後,利用寶石劍的權能將她帶回另一個世界線。”
“正常情況下,任何人都無法用出寶石劍真正的力量,但你不一樣,你曾經出入過根源,有萬般寵愛在一身……所以,你能動用寶石劍真正的權柄。”
梅林緩緩地說道:“那亞瑟你再想想,以黑貞德在本次聖盃戰爭中的許可權,她會不知道我打算對圓藏山中的大聖盃動甚麼手腳?”
“就算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最後她也一定能察覺到。”
“到時候,就算我們這邊有四位從者,黑貞德也可以透過令咒來限制我們的行動,畢竟是我們違背聖盃規則在先。”
“再加上還有個吉爾伽美什以及一個潛伏在暗中,隨時可能對御主造成威脅的assassin……”
“可想而知,如果在柳洞寺爆發大戰,實際上我們很難應付。”
安知魚默默扶額輕嘆:“所以你的想法就是把我打包送到黑貞德那兒?”
“但問題是她現在應該恨急了我,雖然我不太清楚她為甚麼會有另一個世界線的記憶,但總之見了我之後,要是直接給我來個奧爾良烤魚串·安知魚限定版,這場聖盃戰爭我們一樣會失敗。”
梅林輕輕搖頭,笑著說道:“她不會殺你的。”
“ruler如果想殺你,那時候襲擊愛因茲貝倫城堡的時候,大可以用令咒逼你自殺。”
“又或者,讓遠坂時臣那邊直接對你的御主下手也是一種選擇。”
裁定者雖然按照聖盃規則,不能隨便對從者使用令咒或是直接出手,必須得是‘正當防衛’。
但如果黑貞德真想自爆的話,她大可以無視聖盃規則,大不了用完令咒之後自己也消失在這場聖盃戰爭中。
但她並沒有這麼做。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不是想殺我,而是想給我一點教訓,或者說,想發洩自己內心的怒火?”
安知魚聽出了梅林的意思,沉思了許久:“這麼說起來,她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的確是有機會直接讓我淘汰出局的……”
“所以說,亞瑟你雖然認識不少漂亮的女孩,但其實未必比我更懂女人。”
梅林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您還有甚麼要補充的麼?沒有的話,那我就要動手了。”
安知魚心頭一跳,雖然知道梅林剛才的分析一針見血,但這會兒真要讓他之後獨自面對黑貞德的時候,心裡卻還是有些犯怵。
他遲疑一下:“冬木這麼大,你打算怎麼找到黑貞德?”
“不用我去找。”
梅林露出了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她自己會找上來的。”
……
“ruler,亞瑟就在這邊,跟我來吧。”
梅林一臉殷勤,笑眯眯地走在前方,引導著黑貞德往柳洞寺內而去。
不多時,他們便是來到了一棟標準的日式住宅前。
這兒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住人了,四周靜悄悄的。
然而黑貞德的注意力,卻從剛剛踏上踏上這棟住宅的時候,就已經集中在了前方那住宅的某個方向。
這一刻,魔力的流動,雪花飄落在窗前、屋內少年的呼吸聲,甚至是他此刻的具體方位,都完全納入了黑貞德感知之中。
ruler在聖盃戰爭中,擁有著至高無上的許可權。
如果說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在聖盃戰爭中,ruler必須得是公平公正的存在,因此不能干涉聖盃戰爭中的從者或是御主。
當然,說是這麼說……只要是規則,就會有漏洞。
只要有漏洞,那就有縫可鑽。
就算是和本次聖盃戰中的某個從者合作,實際上也沒甚麼太大問題……前提是不觸犯到聖盃戰爭的規則。
梅林見黑貞德靜靜地凝視著住宅的方向,身上隱隱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他露出一抹親切微笑,道:“那ruler小姐,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先退下了……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合作約定。”
說罷,身旁的白毛法師化作粉色花瓣,消散在了漫漫雪夜裡。
黑貞德踩著優雅的步伐,走上了住宅。
沿著玄關,一路走到了住宅後方的院子裡。
院子中修建著一座亭子,亭子上已經覆蓋上了厚厚的一層雪,穿著單薄的男孩獨自坐在亭子下,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似乎在欣賞著亭外的鵝毛大雪。
“你來啦?我還以為你會直接給梅林來上一槍呢。”
安知魚剛轉頭望來,飛來的旗槍已是擦著他的臉,刺入了不遠處的柱子上。
“姑且不說我和梅林之間沒甚麼仇怨,裁定者本身就不能隨便對從者動手的。”
銀髮女人神色淡漠:“但真想動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這麼做的話,我這個ruler的身份大概也會被聖盃回收而已。”
這話語中的威脅之意已經快溢位來了……
安知魚不動聲色地端起了茶杯。
這時,黑貞德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了亭子下,拔出了旗槍,指向了他的喉嚨處。
“我知道你想殺我。”
安知魚神色淡定,抿了一口茶水。
心底慌得一批,臉上卻穩如老狗。
“在愛因茲貝倫城堡襲擊我的人就是……你擁有另一個世界線的記憶吧?”安知魚問。
黑貞德眉頭緊皺,不動聲色地盯著少年看。
這時,安知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輕嘆了一聲:“貞德·alter,我知道你內心中的仇恨因何而起。”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黑貞德不禁愣了一下,很快,鐵灰色的眸子中一種難以言喻的慌亂湧現出來。
“胡說八道,我對你沒有甚麼仇恨,只是單純想殺了你而已!”
安知魚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你是在怪我回了不列顛之後,一直沒有將你召喚出來吧?”
“明明約好了,但我卻言而無信……”
“我說了,我對你沒有甚麼仇恨!”
彷彿惱羞成怒一般,黑貞德的旗槍槍尖又近了幾分,彷彿隨時要刺入安知魚的喉嚨一般。
然而,少年卻抬起頭看向她,微笑道:“在殺我之前,能先陪我聊聊麼?”
“反正我也是將死之人了……你不想知道當初和你告別之後,我又遇到了甚麼事情麼?”
黑貞德那原本有些惱羞的眼神,果真被吸引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他。
安知魚伸出手,小心翼翼又佯裝鎮定地將黑貞德手中的槍尖撥開。
而後把溫熱的茶水,傾入了早已為她準備的白瓷茶杯中。
他抬起頭望向了銀灰色長髮的女人。
“這件事,還要從我前往烏魯克的時候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