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抬頭看向安知魚,她的眼神充滿了疲憊。
高揚斯卡婭的提問讓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浴室裡的所作所為。
屑狐狸討厭歸討厭,但說的似乎也沒錯,她真的就這麼在乎那個人麼?
非要說的話,她還沒有高揚斯卡婭坦蕩呢,起碼人家鍊銅狐從一開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意願,說要鍊銅就真煉了。
而她呢?
到現在都沒有直視過自己的內心,說是想去見項鈺,為此特意來到了這個異聞帶,結果沒過多久就和一個男性同居了那麼長一段時間,昨天晚上還自己在浴室裡做……
光是現在想想都感覺羞恥到爆表。
“姐姐她應該只是單純想激怒你而已……雖然我也不知道她這麼做有甚麼好處,總之別想太多,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安知魚以為她是被高揚斯卡婭幾句話刺激了,還在一旁安慰著。
見虞姬沒有任何反應,安知魚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
沉默了良久過後,他嘗試著接著問道:“剛剛姐姐跟我說,這個異聞帶可能有甚麼問題……你要不要一起先離開?”
“我不會走的,在沒有見到她之前,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虞姬抬起了頭,那雙美眸中透著倔強的光。
“還有,我會保護你純粹是因為那幾天心情好,希望你別誤會。”
“哦哦……”安知魚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他還記得昨晚和虞美人一起睡覺時少女身上傳來的幽香,甚至連被她摸頭殺的觸感都還記得。
虞姬沉默了半響:“你之後打算直接離開麼?”
“再等等吧,”安知魚說,“至少等到這些事情都處理完了再說。”
他要確認虞姬和迦勒底的人都離開了大秦異聞帶,才可以徹底安心。
“如果是因為我,那大可不必。”虞姬靜靜的看著安知魚。
“可你幫了我。”安知魚說。
“那是我自願的,不需要你的回報,我幫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報答我。”
“好吧,那其實我不是想報答你,是我自己想留下來的。”安知魚若無其事。
虞姬被氣得一時不知該說甚麼才好:“隨便你好了,反正你可別後悔。”
“不會後悔的。”安知魚笑了笑。
虞姬多看了他兩眼。
長大後的亞瑟王果然一點都不聽話,看看前兩天的幼魚多好,她說甚麼就是甚麼。
只是可惜,已經回不到幾天前了。
虞姬心裡嘆息了聲,竟有些懷念。
她站起了身,走到涼亭前。
忽然想到了甚麼事情似的,她轉頭看向安知魚:“對了,如果真的感謝我的話,就把昨晚的事情忘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安知魚似乎看到虞美人臉上泛起害羞的暈紅,搭配著那張精緻的臉蛋顯得格外的嫵媚誘人。
“昨晚的事情?”安知魚歪著頭回憶了片刻。
是說一起睡覺的事情麼?
“不記得就好。”虞姬嘀咕了聲,轉身走出了涼亭。
“你現在打算去哪?”安知魚叫住了她。
“之前要保護你的安全,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虞姬停下腳步。
“我也該去完成自己的任務了。”
“其實我現在也很弱的。”安知魚說,“得有人保護。”
虞姬給了安知魚一個鄙夷的眼神。
而後,視線又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知為何,她腦海裡回想起了剛見到幼魚時的場景,那張臉彷彿和幼魚高度重合了起來。
虞姬輕輕搖了搖頭,摘下了眼鏡,離開了。
安知魚目送著虞美人的背影漸行漸遠,但並沒有追上去。
剛剛虞姬被高揚斯卡婭刺激了一下,現在不如讓她自己一個人冷靜冷靜。
反正他有千里眼,只要在一定距離內就能觀測到虞姬的動向,之後想去找她也沒甚麼難度。
比起這個,現在還有另一件事情要先處理一下。
……
咸陽宮。
安知魚從咸陽宮外輕飄飄的落下,抬頭望著那座恢弘的大殿,對一旁守門的侍衛說了些甚麼。
沒過多久,侍衛大步走出了大殿,恭敬道:“陛下有請。”
安知魚大步走進大殿當中,始皇帝坐於御座,俯看著下方的少年。
“所羅門麼……還是朕該叫你亞瑟王比較好?不列顛的王可真是年輕啊。”
你叫我梅林都沒問題……安知魚輕描淡寫的說:“稱呼之類的並不重要,只是一個代號而已。”
始皇帝笑了笑,倒也沒有追究安知魚一開始的謊報身份:“朕讓你去請迦勒底的人前來,為何現在卻只有你一人在此?”
“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情……我想陛下應該也都知道才對吧?”安知魚說。
始皇帝笑了笑,不置可否。
“陛下,我想知道,你到底有甚麼目的?”安知魚抬頭問。
在揹負詛咒時,安知魚並沒有思考這麼多事情,但從白天恢復之後,他稍微冷靜下來想了想,總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高揚斯卡婭這種要犯,始皇帝將其關押在監牢裡,但防守卻這麼薄弱,以至於他們那天很快就突破了防守,救出了高揚斯卡婭。
這未免也太奇怪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一切都是始皇帝在主導。
安知魚現在甚至覺得抓捕高揚斯卡婭,給他營救的機會或許都在始皇帝的計劃之中。
那問題來了,始皇帝為甚麼這麼做?
給他送助攻不成?
“和兩個大美人相處這段時間,覺得如何?”始皇帝笑了。
“很快樂。”安知魚實話實說。
“哈哈哈哈哈,汝倒是誠實得很啊,安知魚。”始皇帝愉悅大笑,“你說的不錯,朕確實是給了你一個營救的機會,但是否解救妲己,是由你來決定的。”
“而最終你的選擇也讓你得到了妲己的青睞。”始皇帝沉吟了片刻,“嗯……或許光是如此還不足矣讓妲己看上你,大概那隻小狐狸自己也很喜歡小孩子?”
如果這位將得道成仙和千古一帝結合在一起的統治者知道妲己看中安知魚,純粹是想鍊銅的話,不知道究竟會怎麼想。
“覺者降臨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安知魚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事情都逃不過朕的眼睛,”始皇帝語氣低沉了下來,“不過它連那尊佛陀都能召喚出來,確實是出乎了朕的意料之外。”
安知魚輕輕點頭,但臉色又是猶豫了下。
“你有甚麼事但說無妨。”始皇帝深深地看了安知魚一眼。
“實際上我覺得覺者應該不是因為阿賴耶才接受召喚的……”安知魚輕聲說。
覺者在這世上,不對,甚至說這片宇宙都是BUG般的存在,那日在大秦異聞帶所降臨的也只是祂的分身,但即便如此,阿賴耶能召喚覺者,或者說,覺者能夠回應阿賴耶召喚本身就很奇怪。
“我感覺祂像是被甚麼東西吸引而來的。”安知魚接著說道。
“你很聰明呢,亞瑟王。”始皇帝笑了,“那尊佛陀,確實不是特意回應阿賴耶的召喚才降臨的。”
“那是為了甚麼?”安知魚下意識問,心說總不可能是為了我吧?
他沒來由想起了覺者那時候對自己的稱呼。
可他何德何能,可以配得上根源皇子這種稱號?他不就是出入了一下根源麼?
之前在不列顛的時候隔三差五就要出入根源,這有甚麼稀奇的?
“那尊佛陀大概是被某個有趣的生物吸引了吧。”始皇帝笑了笑,“只不過祂來早了一步。”
安知魚心頭微微一動,想起了高揚斯卡婭離開前說過的話。
始皇帝會封鎖整個異聞帶,莫非和他口中的“生物”有關?
難道說蓋提婭也是為此而來的?
再大膽想象一下,會不會異星神迫切召回高揚斯卡婭也和這件事有關?
驚動了異星神,驚動了覺者,驚動了蓋提婭,連始皇帝也同樣嚴陣以待……
這生物這麼有牌面的麼?
“你想知道真相?”始皇帝問。
“想。”安知魚毫不猶豫。
“那就把迦勒底的人帶過來吧。”始皇帝說,“虞美人去找他們了,但憑藉虞美人一人,不足以帶他們回來。”
瑪修他們的戰力也不算特別高吧?虞姬一個人解決不了他們?安知魚有點奇怪。
“前不久阿賴耶的力量又滲透進來,也讓迦勒底的人找到了機會,召喚出了某個強大的英靈。”始皇帝彷彿看出了安知魚的疑惑,緩緩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安知魚心裡瞭然。
“朕也不會白白讓你做事的,將迦勒底一眾帶來,不光是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朕還會另外給你一個豐厚的嘉獎。”始皇帝說。
“豐厚的嘉獎?”安知魚有點好奇。
“不錯。”始皇帝拍了拍手掌,“你可以進來了。”
大殿前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安知魚的視線下意識的跟著投向了外邊。
是個清麗的女子,她看上去簡直像是完全由機械構成,不對,這似乎不是機械,而是機械包裹住了她的身體。只有大腿處可以看到一點點嫩白的肌膚,其餘部分完全被冰冷的機器覆蓋著。
“你此次任務就同朕的愛卿一同完成,將迦勒底的人帶來之後,她就是你的了。”
“她是誰?”安知魚下意識問。
“項鈺。”始皇帝說。
安知魚:“???”
“這就是虞姬心心念唸的心上人……?”安知魚有點懵。
“陛下,這個獎勵實在是有點……”但很快,安知魚就搖了搖頭,委婉地想要拒絕。
“你是要讓朕收回剛剛的話?”始皇帝挑眉。
“啊這……”安知魚看了一眼那個冰冷得完全不帶正眼看他的女人,最終只得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安知魚和虞姬的關係本來就挺微妙的,要是虞姬知道始皇帝把她一直在追求的項鈺“送”給了他,大概要找他拼命。
他可不喜歡NTR別人。
“你好像一點都不高興麼?瞧不起朕送你的獎勵?”始皇帝問。他已經預設安知魚能夠將迦勒底的人帶回來了。
“如果虞姬知道這個訊息……我怕她找我拼命。”安知魚無奈道。
“那兩個一起收了不就好了?”始皇帝笑道。
“我不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人,”安知魚鄭重搖頭。
他是個專一的男人。
“這有甚麼?哪個皇帝沒有後宮佳麗三千人?朕是得道仙人,自然不需要女人,但你不同,”始皇帝笑著說,“朕當初在位時,也曾娶過不少女人。”
“你敢說,你對虞美人沒有半點想法?你敢說,你就沒想過讓她們一起服侍你?”始皇帝接著問。
安知魚沉默了半響:“還是有的吧……”
始皇帝是男人,男人都懂男人,心裡在想甚麼心裡還能沒點數麼?
說沒想法那都是虛偽!
“陛下,如果我將迦勒底的人帶來,你打算對他們做甚麼?”安知魚忽然問。
“朕如果想做甚麼事的話,早在他們降臨時就可以做了。”始皇帝笑道,“放心吧,朕只是有點事要問問他們。”
安知魚姑且放下心來。
如果始皇帝真的打算對立香他們做甚麼的話,他也可以護送他們離開。
時隔至今,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甚麼都要仰仗師父的小魚了。
“好了,沒甚麼事你就下去,同朕的愛卿儘早將他們帶回來吧。”始皇帝揮手道。
安知魚輕輕點頭,但在快要離開時,猶豫了下,嘗試著問:“對了,有件事我能問一下嗎?”
“甚麼?”始皇帝問。
“我這段時間的活動,你是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安知魚心裡有點忐忑。
“你們在外界的一切活動朕都看在眼裡,”始皇帝緩緩地說,“不過朕跟那幫人不一樣,還沒有惡趣味到窺視別人的私生活,也自然不會窺探你們在屋子裡都做些甚麼。”
安知魚鬆了口氣。
要是連那種事情都被始皇帝看在眼裡,那真的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至於始皇帝話語中的真假性,安知魚一點也不懷疑。
始皇帝還不屑於撒這種謊。
想到這裡時,安知魚忽然眼皮狂跳了下,想起了甚麼事情。
等等……
安知魚猛地抬起頭:“跟那幫人不一樣……陛下的意思是,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人在監視我?!”
“嗯,前段時間有入侵到這個世界的‘監視’,朕同意了它的入侵許可權。不過那邊究竟窺視了你多少在這裡的生活,朕並不知曉。”
“咦?汝難道不知道這件事?”始皇帝看著安知魚那懵逼了的表情,若有所思,“朕還以為你在降臨大秦時就已經和那邊的人商量好了,讓他們監視你的生活。”
“那邊……?”安知魚喃喃了聲。
“那邊是哪邊?”
“朕說的那邊,自然是你的國度啊。”始皇帝笑著說,“不列顛啊。”
安知魚心態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