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推門進了房間,掃視了一眼四周,確認幼年魚還好好的躺在床上時,這才悄悄地鬆了口氣。
“姐姐……”
“甚麼?!”突兀的呼喚讓虞姬嚇了一跳,以至於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在感受到黑暗中那雙漆黑的眼睛睜靜靜的看著自己時,她緩緩地鬆了口氣,雙肩無力的垂下。
“我今天晚上還真是有點神經質呢,居然會被一個孩子嚇到。”她彷彿自嘲般的笑了笑。
“發生甚麼事了嗎?”安知魚問。
“沒事,我大概剛才是中了那隻狐狸的魔術吧。”虞姬低聲說。
她已經上千年沒有考慮過所謂的男歡女愛了,一直以來都是在膽戰心驚的生活中度過,沒想到今晚被高揚斯卡婭提了一嘴之後,居然會想到那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若是真的對幼魚做了甚麼,那她和那隻鍊銅狐還有甚麼區別?
“不用擔心,我真的沒事,早點休息吧。”察覺到安知魚的目光,虞姬掀開被子鑽進被窩中。她感受著安知魚手臂傳來的體溫,卻不會再有先前那種奇怪的心情了。
處理完欲事之後果然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狀態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這才對嘛,她對安知魚是不討厭,但也不至於到情情愛愛的程度,先前會有悸動感,無非是昨晚親眼看到了那種事情,再加上高揚斯卡婭今晚的撩撥導致。
而現在一切都恢復正常了。
“但是我剛才好像聽到甚麼奇怪的聲音……”安知魚說。
虞姬明顯地愣住了,她的眼神逐漸凝固,呆呆的盯著安知魚。
“姑且問一下,你剛剛應該沒有離開過房間吧?”
安知魚的小眼神飄來飄去。
“說實話!”虞姬的語氣多了幾分嚴厲……眸光卻不安的閃爍著。
在不到幾秒的短暫時間裡,她已經產生了殺人滅口的念頭。
“我想在外面等你,所以就……”
“你剛才在浴室外面?”虞姬心底一驚,她是精靈,對於周遭的氣息是十分敏銳的,可她居然沒有感覺到外邊有人,這得是多恐怖的氣息隱匿手段?
堂堂亞瑟王,難不成氣息遮斷EX不成?
但在心驚過後,她的心底很快就被某種羞恥感一點一點的填滿,目光復雜的望著安知魚。
“你偷看我洗澡了?”
安知魚快速地搖頭:“我沒看。”
沒等虞姬鬆一口氣,她就聽到安知魚繼續說:“就是聽到了水聲……”
水聲……虞美人怔怔的看著安知魚,他此時看上去一臉知錯的樣子,顯然不知道為甚麼氣氛會莫名變得這麼嚴肅。
兩人的目光相凝了片刻之後,虞姬慢慢的冷靜下來了。
她扶著額頭髮自真心的嘆了口氣:“早就告訴過你好好休息的吧,莫非高揚斯卡婭那種教育方式是正確的?需要讓你心底產生敬畏感才能老老實實的聽話?”
“其實我更喜歡姐姐這種方法。”安知魚說。
“更喜歡?喜歡到讓你肆無忌憚?”虞姬問。
看著安知魚一臉知錯的樣子,她只得接著說道:“睡吧,今晚就當甚麼事都沒有發生,懂了嗎?”
安知魚十分聰明的點頭“嗯”了一聲,然後閉上眼。
看著一副乖乖生樣子的安知魚,虞姬幽幽的嘆息,輕聲說:“你該慶幸你現在是這副姿態,否則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殺了你的。”
明明此前對高揚斯卡婭的行為鄙夷到了極點,結果自己也做了類似的行為……好吧,雖然沒有高揚斯卡婭做的那般誇張,但對於虞姬這種高傲的女人而言,這無疑是一種恥辱。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今晚的行為就是一種不貞,是精神上的出軌。
不過所幸,詛咒明天就解開了,她不需要再保護安知魚了,也可以繼續去追求自己的所愛,而亞瑟王也同樣會去追求自己的東西,他們之間就像一條平行線,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虞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睡著的,她其實身體不會有甚麼疲倦感,但總感覺莫名的心累,以至於想要透過睡覺去逃避現實。
幸好第二天醒來時安知魚還好好的躺在床上還沒醒,要是半夜又被那隻母狐狸叼走,虞姬覺得自己大概會剋制不住暴走的衝動。
窗外天矇矇亮,霧氣朦朧,走出房間時,高揚斯卡婭正趴在陽臺前,她眺望著遠方天際發呆。
察覺到身後有人,她轉頭看了一眼,笑意盈盈地說:“小芥,昨晚享受得怎麼樣?是不是能夠體會到我的感受了?”
“別拿我跟你相提並論。”虞美人冷哼道。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高揚斯卡婭笑眯眯的樣子,虞姬總感覺自己昨晚真的做了甚麼虧心事的樣子,儘管她昨晚甚麼事都沒做過。
“是麼,那可真遺憾,小魚兒今天詛咒就解開了,昨晚沒有把握好機會以後就沒有了呢。”高揚斯卡婭眯眼笑。
“所以我說過了我不鍊銅!還有,我喜歡的人不是亞瑟王!”虞姬刻意控制著音量,以免吵醒還在屋裡熟睡著的安知魚。
高揚斯卡婭沉默了片刻:“我今天要先走一步了。”
“不打聲招呼再走?”虞姬皺眉問。
她是不喜歡高揚斯卡婭,但她也能想象到高揚斯卡婭不辭而別以後,安知魚醒來會有多失落。
那種不辭而別留下的遺憾很讓人討厭,無論是親人,朋友,還是愛人都是如此。
喜歡某個人就去說,感謝父母就好好報恩,身邊有重要的朋友就好好珍惜,等到哪天身邊的人走了以後再去後悔早就來不及了,那種悔意會貫穿自己的一生,也許某天你半隻腳踏入棺材裡都還會心心念念著那件事。
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會意識到這點,虞姬有過這樣的經歷,所以她很清楚。
“不了,告別甚麼的不符合我的風格。”高揚斯卡婭灑脫的轉頭遙望天際,“何況道別甚麼的根本不需要,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雖然詛咒解開後的他也未必還會對我抱有一樣的感情。”
說到最後時,她的臉上多了幾分陰霾。
“以你勾引男人的手段和這張狐媚的臉,真想攻略一個男人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虞姬說。
“哎呀,我可以當作是你在讚美我嗎?”高揚斯卡婭眯眼笑。
“如果你將勾引男人的手段當作是一種讚美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虞姬聳肩。
高揚斯卡婭臉上浮現出往日的狐媚笑容:“對於女人來說,漂亮不就是一種讚美麼?”
她頓了頓:“那我先走啦小芥,小魚兒距離詛咒解除應該還剩下一兩個小時,如果你有甚麼想對他說的就早點說了吧。”
“真的這麼走的話,以後說不定會後悔哦?”虞姬盯著高揚斯卡婭的笑容。
“我做任何事都不會後悔。”高揚斯卡婭說,“從過去到現在,如果我在某些事情上有任何猶豫的話,你現在都不會看到我站在你面前。”
她是間諜,也是情報販子,亦是商人,所做的某些事情本就是在刀尖上舔血,如果猶豫不決的話,大概早就死在敵人手上了。
“不過你說的也是……”高揚斯卡婭難得的猶豫了下,“姑且就道個別再走吧,畢竟他確實是那種會失落一整天的孩子,如果詛咒解除以後他還那麼失落的話,感覺會有點過意不去呢。”
虞姬輕輕點頭,正想再說些甚麼,但這時,遠處一隻烏鴉發出了怪異的叫聲,它拍著翅膀飛到了高揚斯卡婭的面前。
一陣淡淡的光輝閃過,烏鴉的身體逐漸發生了異樣的變化,它整個身體如同皸裂一般,幾乎在眨眼間的功夫,一個俊美的男子便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他的體格高大,黑白兩色的頭髮各持左右,眸子陰冷,臉上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一身寬鬆的狩衣。
虞姬的視線凝固在男人的身上。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所帶有的危險性。
“你來這裡做甚麼,蘆屋道滿?”高揚斯卡婭眯著眼。
“異星神大人在等你的訊息,我似乎一天前就提醒過你了,結果沒想到你居然沉迷於……美色?”蘆屋道滿歪著頭,他似乎對於自己的話而困惑,目光投向了小木屋中的某個房間。
“是呢,我可是完全被亞瑟王迷得神魂顛倒了呢,現在一點都捨不得離開大秦異聞帶了。”高揚斯卡婭呵呵笑道。
“如果讓其他男人知曉這件事的話,大概會有不少人失望得想自殺吧。”蘆屋道滿也笑了。
他對高揚斯卡婭不瞭解,但大概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到底有多高傲,別說是亞瑟王了,就算是異星的UO她都未必會看上眼。
如果說原先他還懷疑高揚斯卡婭是不是喜歡上了亞瑟王,那麼現在這個懷疑已經完全煙消雲散了。
高揚斯卡婭會留在大秦異聞帶,恐怕還另有目的,她到底還想做甚麼呢……蘆屋道滿盯著高揚斯卡婭的笑容,但完全看不透她。
表面上每天都和虞姬以及亞瑟王待在一起,但實際上背地裡應該還在謀劃著甚麼事情,這才是蘆屋道滿印象中那個詭計多端的高揚斯卡婭。
“亞瑟王現在似乎狀態大不如前,這是個很不錯的機會吧……我還以為你會把握好機會解決掉他的。”蘆屋道滿盯著她的眼睛。
“你想送死別拉上我呀,”高揚斯卡婭聳了聳肩,“亞瑟王現在是沒甚麼戰力,但你要考慮到他身邊的beast吧?哪怕只是其中一個也可以把你打進地心裡哦?”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可怕……但在這裡解決的話,其他beast也不知道是誰做的吧?”蘆屋道滿緩緩地說。
“你可以試試。”虞姬拔出了劍刃。
蘆屋道滿笑容不減,他的視線越過虞姬看向了身後那個剛從房間中走出來的孩子。
大概是剛睡醒的緣故,他往常一頭柔軟的頭髮此時東翹一根西翹一根,穿著寬鬆的睡衣,看上去有種呆呆的柔弱感。
漆黑的眸子注視著陽臺外的三人。
蘆屋道滿笑眯眯的往前走,虞姬抬起劍攔住了蘆屋道滿:“別靠近他。”
“只是聊聊天而已,不會做甚麼的,畢竟……”蘆屋道滿側頭看向虞美人冷冰冰的視線,下一刻忽然消失在了視野當中。
“如果我真的想偷襲的話,亞瑟王的命早就可以了結了。”
虞姬突兀的聽到身後傳來輕描淡寫的聲音,她側頭看去,蘆屋道滿轉瞬間出現在了安知魚的面前。
高揚斯卡婭輕輕拍了拍正要上前的虞姬,示意她冷靜一點。
虞姬這才站定了腳步,沒再靠近。
在安知魚的事情上她們可以互相信任,她清楚高揚斯卡婭不至於會害安知魚。
蘆屋道滿上上下下仔細的觀察著安知魚的臉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詛咒侵蝕影響到了自身的時間,才會變成這種模樣麼?這可真是令人畏懼的詛咒。”
“你是誰?”安知魚看著他,視線又擔憂的看向高揚斯卡婭。
剛剛虞姬離開以後安知魚就已經醒了,他原本是打算再賴一下床的,沒想到卻看到這個神秘的男人突然降臨在陽臺外,而且似乎要帶走高揚斯卡婭的樣子。
蘆屋道滿想了想:“我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陰陽師而已。”
他說到這裡,又是順著安知魚的視線看向了高揚斯卡婭,旋即笑了笑:“那位姐姐有點事要先跟我離開一趟。”
“姐姐要跟你離開……?”安知魚抬頭看向男人,蘆屋道滿始終保持著微笑,有種神秘的氛圍籠罩著。
“嗯,你還小,小孩子不懂這麼多,乖乖回去睡個回籠覺吧。”蘆屋道滿伸出手摸了摸安知魚的頭。
他忽然補充道:“當然,如果你有能力的話也可以把邪惡的壞蛋打敗,留下這位姐姐,要嘗試一下嗎?”
“打敗你就能留下姐姐?”安知魚看著蘆屋道滿的眼神愈發的不善了,他覺得高揚斯卡婭要走就是被這個男人脅迫的。
“是哦,你就將大哥哥我當成是邪惡的大魔王,打敗了魔王就能把公主帶回去了。”蘆屋道滿看了眼高揚斯卡婭狐媚的臉蛋,“雖然她似乎也稱不上是公主……或許稱為魔女更合適一點?”
“哦,考慮到你現在詛咒加身,我可以只用一隻手對付你,你覺得怎麼樣?”蘆屋道滿頗為期待的搓著手,盯著安知魚的臉。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安知魚只覺得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峰籠罩下來,壓得人動彈不得。
他做了甚麼事情……安知魚試著想挪動身子,卻發現就連動一根手指頭都無比的艱難。
“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亞瑟王?”
安知魚緩緩的抬起頭看去,蘆屋道滿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只是那笑容中卻有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好——”
“蘆屋道滿,你玩夠了沒有?到底走不走?”安知魚還沒應下,高揚斯卡婭忽然不耐煩地打斷道。
幾乎在下一刻,那遍佈在安知魚身上的壓迫感便悄然消失了。
蘆屋道滿起身,輕輕拍了拍手:“抱歉抱歉,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其實我對亞瑟王也沒甚麼興趣,只不過是有點好奇這位傳說中的亞瑟王到底是長甚麼樣,可以讓傾國傾城的妲己和紅顏禍水的虞美人都甘心守在他身邊,老實說連我都有點嫉妒了呢。”
“你應該不是來說廢話的吧?”高揚斯卡婭說,“想解決亞瑟王的話我可以在這邊等你,如果想走的話,還是抓緊時間比較好。”
“也是,那我們可以出發了麼?異星的神靈大人似乎有點事想問問你。”蘆屋道滿說。
高揚斯卡婭淡淡地瞥了安知魚一眼:“嗯,走吧。”
蘆屋道滿摸出了一張符咒,回頭看了眼幼魚,臉上浮現起淡淡的笑意。
“那隻狐狸可真是個危險的傢伙,這才幾天而已,居然把一個孩子迷得神魂顛倒。”
蘆屋道滿嘖嘖地讚歎,他朝著兩人鞠了一躬:“那我們先走了,兩位~”
說完後看了眼身後正注視著這一幕的安知魚,笑了笑,伸手去抓高揚斯卡婭的手。
啪!
高揚斯卡婭反手揮開了蘆屋道滿的手。
“你該不會真的看上這位幼年時期的亞瑟王了吧?”蘆屋道滿斜瞥了一眼後方緊盯著這兒的安知魚,滿不在乎的甩了甩手,“如果是這樣我可以給你們足夠的道別時間哦?”
“我只覺得你對亞瑟王的挑釁有點太幼稚了,還有,”高揚斯卡婭頓了頓,“我可不是你用來激怒別人的工具。”
她頭也不回地踩著欄杆縱躍而下,虞姬走到陽臺前看去,母狐狸已經消失在了視野當中。
“性格可真夠差勁的呢。”蘆屋道滿聳了聳肩,下一刻也消失在了陽臺上。
高揚斯卡婭說的沒錯,蘆屋道滿就是看出了安知魚的依依不捨才想逗逗他的,只是沒想到母狐狸這麼不給面子,乾脆利落的揮開他的手,碰都不讓碰。
剛剛還熱鬧十足的陽臺此時顯得寂寥無比,虞姬扔開了手裡的長劍,快步走到安知魚面前。
“高揚斯卡婭只是有點事要處理而已,不要想太多。”虞姬半蹲下來看著他失落的臉龐。
“她原本就打算離開的。”她接著說。
“我知道姐姐是自己要走的,但是她本來不打算那麼早就離開的吧?”安知魚抬起頭。
虞姬沉默了片刻:“大概吧。”
“如果沒有這個詛咒的話,剛才我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他了?”安知魚說。
“你怎麼忽然變得這麼憂鬱呢?你應該換個想法,”虞姬幽幽地說,“如果不是這個詛咒,現在你大概也不會和她還有我的關係這麼熟絡哦?”
“也是哦……”安知魚說,但看起來還是很鬱悶的樣子。
“我們先回房吧。”虞姬拉著他的手進了屋子裡。
“早餐需要再熱一下,你先坐一會兒。”她帶著安知魚走到椅子上坐下,轉身正要去熱早餐。
但在就快走進廚房的時候,她的腳步微微頓了頓:“其實你也不用這麼難怪,以你現在的狀態,剛剛就算拼盡全力也不可能阻止他們離開的。”
虞姬沒有再回頭看向安知魚,看到那張失落的臉龐連她都會覺得難過。
她是很討厭那隻鍊銅狐,但真等到對方離開以後,還是感覺少了點甚麼。
“我該不會有受虐傾向吧?”虞姬自嘲地笑了笑,靜靜的等待著早餐熱好。
時間悄悄的流淌,片刻之後,虞姬端著熱好的早餐離開了廚房。
“可以吃了哦。”
她說到這裡時,聲音硬生生的僵住了。
屋子裡空蕩蕩的,剛剛還坐在椅子上的男孩此時已經看不到了。
“安知魚?”虞姬輕輕喊了一聲。
“亞瑟王?”
仍然沒有人回應。
“小魚?”
“該死的……他不會自己又追上去了吧?!”虞姬雙手抱著腦袋氣急地叫道,懊惱自己的鬆懈大意。
現在的安知魚正處於詛咒快要結束的階段,誰也不知道詛咒修復的過程中會不會發生甚麼事情,沒有她跟在身邊保護,她擔心安知魚會遭遇危險。
虞姬放下早餐,拎起外套打算衝出木屋,但在這時,耳邊忽然隱約聽到房間中傳來細微的聲音。
虞姬心神微微一動,轉身推開房門。
“你……”她小嘴微張,怔怔的看著坐在床頭閉著眼睛的少年。
她想說“你原來在房間裡啊,也不先跟我說一聲”,但是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坐在床頭的已經不是幼魚了。
虞姬心裡莫名的感慨嘆息。
她有種看著自家孩子長大的感覺。
實際上安知魚看上去似乎也沒多大變化,只不過是從幼魚進化為少年魚了而已。
那頭標誌性的黑髮,還有那副柔弱的樣子並沒有任何變化。
但無形中,兩人之間似乎多了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安知魚緩緩睜開了眼睛,抬起頭看向神色複雜的虞姬,輕聲說:“這段時間謝謝你們的幫助。”
“想表達感謝,不如在此之前先為之前的謊言道歉如何?”虞姬冷淡地回應,“所羅門?還是該叫你亞瑟王?”
從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剛剛的哪怕半點溫柔,神情淡漠得不近人情。
“抱歉。”安知魚說,“當時只是覺得好玩才這麼做的……”
“很好玩麼?”虞姬冷冷地問。
安知魚搖了搖頭:“下次不會這麼隨便了。”
“不會這麼隨便……甚麼意思?”
“你不是說過,不準隨隨便便撒謊麼?”安知魚抬起頭看她。
虞姬愣了片刻,半響後,她扭開了臉,撇撇嘴:“還記得就好。”
“你去哪?”她忽然看到安知魚摸索著下了床,似乎要離開的樣子。
“我去跟姐姐道個別,應該還來得及。”安知魚說。
“道別?”
“嗯,”安知魚緩緩地說,“姐姐你說得對,剛才以我的狀態就算拼盡全力也不可能阻止他們離開。”
“但現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