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從睡夢中醒來,她捂著額頭,朦朦朧朧間隱約聽到了完全不加掩飾的甜美嗓音。
真是見了鬼了,大半夜的,還是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哪來這麼嘈雜的聲音呢?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卻不斷的往下壓,這樣的睏意對於精靈而言是很少見的,照理說精靈這種生物只要能夠汲取周圍的魔力就可以活動,休息甚麼的並不是一定需要。
但今晚她卻感覺很困,困到被人吵醒都懶得爬起來的那種程度。
“繼續睡吧,反正有那隻母狐狸在,如果有敵人她也會處理……”
虞姬想到這裡,翻了個身子繼續睡。
只是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不對……”
這種違和感讓她猛地睜開了眼睛,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她可是精靈,沒理由會困成這樣才對,這代表有人偷偷用了某種魔術在催眠她!
對方為甚麼要這麼做?
虞姬忽然驚得蹦了起來,她第一時間想起了一個人……安知魚好像不在房間裡了!
難怪她總感覺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以前她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而今晚還有另外一個人和她在一個房間裡,但現在卻不見了!
虞姬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黑沉沉的,大地還沒甦醒,她起身摸了摸一旁的床鋪,被窩中已經感覺不到多少溫暖,這代表安知魚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她抓起一旁的外套披上,想出去找安知魚,這時,耳邊再度聽到了一道壓抑的甜美嗓音。
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
虞姬眼神微動,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應該不至於……高揚斯卡婭再怎麼屑應該也有底線,怎麼也不至於對幼魚下手才對……
虞姬慢慢地推開門,屋外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四周靜悄悄的,隱約間床鋪嘎吱嘎吱的聲音夾雜著甜美的聲音落入她的耳中。
她裸著腳踩著木質地板走到了隔壁房間前,淺淺地吸了口氣,緩緩撥出。
嘎吱。
沒有任何敲門的動作,虞姬直接推開了房門,房間裡靜悄悄的,安知魚側臥在床鋪的角落,呼吸均勻,甚至還能聽見微弱的鼾聲,而高揚斯卡婭則面朝房門的方向側臥著,他抱著高揚斯卡婭,像是在抱著一個抱枕一樣,兩人的姿勢看起來十分親密。
但虞美人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雖然高揚斯卡婭沒有履行白天的賭約,但至少也沒做出甚麼人間失格的行為。
但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虞姬心裡對高揚斯卡婭的不滿很快又重新冒了出來。
這隻母狐狸果然是信不得,完全沒有一點契約精神,明明說好了今晚安知魚睡哪應該由自己決定,結果又把安知魚抱走了。
虞姬越想越覺得不爽,她邁步走進了房間,正要靠近床邊時,高揚斯卡婭忽地睜開了眼睛:“你有甚麼事麼,小芥?”
虞姬腳步微頓,黑暗中她的眼睛卻格外顯眼,紅的晶瑩通透。
“剛才醒的時候沒看到亞瑟王,就過來看看。”虞姬說。
“原來是這樣啊,”高揚斯卡婭笑眯眯的拉了拉被子,遮掩住她雪白滑膩的肌膚,“沒事的話就回去休息吧。”
“他呢?”虞姬看向了抱著高揚斯卡婭,似乎還在熟睡中的安知魚問道。
“小魚兒今晚就交給我,現在再把他帶回去的話會把他吵醒的……吧?”高揚斯卡婭的聲音忽然滯了下,眉頭微蹙,臉上的笑顏也僵了一下。
虞姬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了?”
說著,想往前走近,但高揚斯卡婭立即叫住了她:“別來打攪我!”
她看著虞姬那詫異神色,接著說道:“我本來睡得好好的,被你吵醒,現在心情不太好。”
“不是你先擅自違約把亞瑟王帶進自己房間的話,我怎麼可能會來找你?”虞姬撥開了肩上的長髮,冷哼了聲,但也沒再靠近。
“是小魚兒自己過來找我的,跟我沒甚麼關係哦。”高揚斯卡婭嘻嘻笑道。
“那也一定是你威脅了他甚麼事情,或者是引誘……”虞美人的臉蛋倏忽地紅了下,臉蛋上掛著兩抹可愛的暈紅,沒好意思把那個詞彙說出來。
“引誘?”高揚斯卡婭眯著眼,重複了一遍。
虞姬難以啟齒,最後又是打量了高揚斯卡婭幾眼,在母狐狸那張嫵媚的臉蛋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轉身走出了房間。
走到房門前時,她又是回頭看了高揚斯卡婭一眼:“你可別再對亞瑟王做甚麼奇奇怪怪的事情了,你也希望他能健康成長吧?”
“我知道了,嗯……”高揚斯卡婭忽然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音,她右手立即捂住了嘴,下意識地扭動了下身體。
而後,她笑眯眯的看向一臉怪異神色的虞姬,擺了擺手,笑道:“沒事,沒事……我也要休息了,晚上別再來吵我了。”
“到底是誰吵誰呢?”虞姬哼了聲,轉身關上了房門。
她其實覺得很奇怪,明明睡夢中聽到了甚麼奇奇怪怪的聲音,結果醒來之後卻聽不到聲音了,莫非是幻聽麼?
但虞姬並未多想,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中,趁著天色還沒亮,可以再美美的睡上一覺。
……
昏沉沉的房間中,安知魚從身後摟著高揚斯卡婭,從表面看起來似乎只是在普通的睡覺而已。
高揚斯卡婭略微偏頭瞟了安知魚一眼,語氣輕柔得彷彿在撩人心絃:“你剛才是想讓姐姐身敗名裂麼,小魚兒?”
“誰讓姐姐剛剛說我是自己想來找你的……明明是被脅迫的……”他嘀咕了聲。
“喔,你是因為我剛才的話才想報復我麼?”高揚斯卡婭恍然般,後知後覺的想起了自己剛剛的話,她把鍋全都推給安知魚了。
“雖說如此,但其實你也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吧?”高揚斯卡婭悠悠說道。
雖說她是很喜歡純白色的孩子,但是把純白色染成自己的顏色就更美了,有種將神聖的東西玷汙的興奮感。
安知魚默然。
高揚斯卡婭低頭看了眼那雙抱著自己的小手,輕輕地將其撥開,轉過身面朝向著安知魚,看著他一臉不解的神色,不慌不忙地說:“小魚兒,你喜歡我嗎?”
安知魚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點頭。平日裡那份安靜的神情在此時已經被高揚斯卡婭的熱情悄然瓦解,那雙眼睛直勾勾的注視著她,好像完全被她所吸引了。
“你不是討厭這種事情麼?”高揚斯卡婭故意挑逗,佯裝不知的樣子。
安知魚思考了一下,“我不是討厭這種事情,大概只是之前覺得不太好意思,感覺如果答應了姐姐一起做這種事情就很丟臉。”
“簡單說的話就是……嗯,傲嬌麼?”高揚斯卡婭低笑了聲,媚眼微抬,“你現在想要做甚麼事呢?”
“……”
“不說清楚的話,姐姐這邊也很為難呢。”她佯裝苦惱的嘆息。
“姐姐……”安知魚的聲音很輕,甚至都最後完全聽不清了,但高揚斯卡婭卻滿足的點了點頭,她將安知魚的臉輕輕壓在自己的身上,柔聲說:
“嗯,真是乖孩子呢。”
她掀開了被子,望著安知魚不好意思的移開臉後,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這一夜,床一直搖到了快天亮為止。
……
同樣一夜未睡的不止是安知魚和高揚斯卡婭,此時此刻,還有幾個人通宵達旦的看著和直播沒甚麼兩樣的影像,眼睛中帶著血絲。
“早知道就不該讓主人去大秦異聞帶的。”玉藻前有氣無力的說道。
被無能狂怒的提亞馬特等人擼了一晚上,玉藻前感覺自己的尾巴都快要禿了。
“雖然是個孩子,但卻很有精神的樣子呢。”源賴光雙手捧著臉蛋,彷彿讚美般的吐露出甜美的嘆息,她抬頭望著影像中那個沉浸在母狐狸雪白豐滿的身軀裡熟睡著的御主,內心有種炙熱的感覺。
“真、真是汙穢至極的場景,他們就不會覺得害臊嗎?!還有其他人在看著耶!”艾蕾捂著眼睛,臉頰發燙得彷彿要冒出蒸汽,說話都結結巴巴。
“前輩也不知道有人在看呢……”遠坂櫻輕聲說道。
艾蕾忽然一怔,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對哦,他也不知道我們在偷窺……話說回來偷窺別人的私生活本來就不是乖孩子的行為……”
她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腦袋猛地站起了身:“這麼說偷窺別人私生活的我已經不是乖孩子了,我是個偷窺狂?!”
“那要現在離開嗎?”
“啊不用了,還是留下來繼續看著吧。”艾蕾冷靜了下來,重新坐回床頭。
屋中寂靜無聲,幾人都望著這段彷彿呈靜止畫面的影像,良久都沒人開口說話。
“如果莉莉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樣。”烏莎哈忽然說。
阿爾託莉雅是紅龍,脾氣本來就不算好,平時雖然是挺溫柔的,但在動怒的時候也是真的恐怖。
她和其他女孩不一樣,如果是身邊的同伴和安知魚發生密切關係倒還可以接受,但對方可是曾經打算對安知魚打壞主意,滿肚子壞水的母狐狸啊。
看到這個畫面,大概會想拔出聖槍給安知魚來上一炮。
喔,看到幼年時期的安知魚的話她大概不會這麼做,但等安知魚恢復以後就不一樣了。
“Aaaa。”提亞馬特抱著玉藻前,鼓著小嘴望著這個畫面,那雙充滿靈性的眼睛中閃著滿是羨慕的晶瑩光澤。
雖然一晚上都在鄙夷高揚斯卡婭的鍊銅行為,但如果安知魚現在在她面前,她大概也會做出一樣的事情。
“師姐你要去哪?”遠坂櫻忽然發現烏莎哈轉身走出了房間,不由得開口喊道。
“我去魔術工房看看摩根公主和其他人。”烏莎哈幽幽地說。
在摩根的魔術工房中聚集了好幾個人,或者說是英靈,這些英靈在魔術造詣上都有很高的成就,想研製甚麼東西一個人或許做不到,但兩個乃至三個人,情勢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烏莎哈離開後沒過多久,房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緊接著有人走進了房間當中。
遠坂櫻的視線在女人臉上停留了片刻,不知為何,看著她心跳就忍不住的加快。
殺生院祈荒。
“你們在看甚麼呢?”殺生院走進了房間當中,笑眯眯地問道。
她的臉蛋駝紅,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嫵媚,有種讓人第一眼就按捺不住自己慾望的衝動。
說話時,她抬起頭看向了房間半空的影像,目光微凝:“這不是年幼時期的小魚麼,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發生甚麼事情了?”
“前輩好像是被甚麼人襲擊了,身上受了詛咒才導致變成現在這樣。”遠坂櫻說,“原本愛歌學姐幫了忙已經讓前輩恢復了原來的樣子,但後來被一個僧人將詛咒的封印解開了。”
“僧人?”殺生院重複了遍,忽然想到了甚麼一樣,柔媚的笑容跟著僵了一下。
“覺者……?”
“您認識祂麼?”
“不算是認識吧……”殺生院輕輕搖頭,低垂著眼簾,淺笑著,“我希望這輩子都不要見到祂。”
“這樣哦……對了,伽摩丨小姐呢?”遠坂櫻忽然問。
殺生院望著影像中的畫面,舔了舔鮮豔的嘴唇柔聲說:“她回房休息去了。”
遠坂櫻一怔,眼裡透著一抹擔憂。
她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是正確的,伽摩跟著殺生院離開以後,果然發生了甚麼事。
“不用擔心,我沒吞噬她,我們只是想稍微反哺了一下對方,不過失敗了而已。”殺生院彷彿聽到了遠坂櫻的心聲一般,溫柔說道。
她和伽摩算是兩個極其極端的例子,伽摩想對所有人賜予愛,殺生院想從所有人那裡獲得愛,雖然看起來好像正好互補,但在反哺過程中卻發現,伽摩溢位的愛意只能傳達給人類,而殺生院則是隻能接受來自人類的愛,也就是說,她們中間必須要經過“人”才行。
安知魚正好可以當這個中間商,還不賺差價。
原本她是想看看安知魚回來了沒有,沒想到剛進房間就看到了這麼勁爆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