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魚靜靜的凝望著那棵巨大的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對型月世界其實瞭解的不多,但卻也大概清楚這玩意到底是甚麼。
但凡是異聞帶,就需要依託空想樹才能存活,這東西是異星神丟出來的,那位神明似乎是在謀劃甚麼陰謀。
可這東西是甚麼時候降臨不列顛的?
難道說,幾天前降臨的玩意就是這個?
若是幾天前從外界降臨的就是空想樹的種子,那就難怪連梅林的千里眼都沒有發現了。
畢竟誰都不可能會注意到一顆如此渺小的種子。
儘管這種子到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而且才僅僅只過了幾天時間而已。
不知為何,安知魚的心情很平靜,他甚至自己都很驚訝,自己在看到這玩意的時候,居然會這麼淡定。
“前輩,那不就是說……不列顛已經形成了異聞帶……?”立香苦澀的問道,她的目光緊盯著那棵看上去妖異無比的空想樹。
沒想到自己擔心的事情這麼快就發生了。
瑪修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悄無聲息的擋在了立香的面前,輕咬著嘴唇。
形成異聞帶,前輩的身份就發生了轉變,雙方的立場不同,如果前輩拒絕異聞帶的切除,那他們就是敵人了。
“冷靜一點,不必如此緊張。”安知魚溫和地笑了笑,“這裡應該還不是異聞帶。”
瑪修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不遠處,低喃道:“但是那個東西不是……空想樹麼?”
“是空想樹,但按理說既然形成了異聞帶,那我就是異聞帶之主才對吧,但我並沒有感覺到自己有任何掌控不列顛的感覺。”
“從這邊的顯示看來,不列顛現在確實還只是特異點。”羅馬尼的聲音忽然響起了,他的聲音凝重,又透著慢慢的困惑。
“可是到底為甚麼?明明不是異聞帶,卻已經把空想樹扔在了不列顛的大地上……”
安知魚也很不解,抵著下巴,思考了許久,最終恍然大悟的抬起了頭:“我知道了!”
“前輩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立香連忙追問道,目光中透著凝重之色。
安知魚點了點頭:“異星神急了。”
想想也是,派遣出來的第一個使徒下落不明,於是匆匆忙忙的丟了一顆空想樹的種子,大概是坐不住了,然後今晚又派出了第二個使徒。
結果第二個使徒也沒了。
如此看來,異星神莫非是無法輕易降臨異聞帶?
否則對方何必和高揚斯卡婭合作,它自己就可以親自下場了不是麼?
還是說和大部分的BOSS一樣,覺得一開始就下場太沒逼格了?
安知魚難以理解,而這時,正在與羅馬尼交談的兩人低聲商議了下,瑪修走上前,輕聲說道:“抱歉前輩,情況有變化,我們想先離開,跟醫生再詳細商議一下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可以麼?”
說到最後時,目光小心翼翼的望著安知魚。
在空想樹降臨的現在,雙方的立場已經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在這個時間點忽然提出打算暫時先離開的話,如果安知魚過於敏感的話,恐怕是不會答應。
但安知魚只是笑了笑:“你們去吧,我正好也有點事要離開一趟。”
立香怔了怔,看著安知魚淡然的笑容,先前在看到空想樹時的不安也稍微平復了許多。
這位前輩的笑容總給人一種莫名安心的感覺,彷彿連著焦躁的心情都一下子緩和了一樣。
“你們派人將那棵樹包圍起來,絕對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另外自己也絕對不要接近。”安知魚對陸續趕來的數十位不列顛士兵說道。
“是!”
聽到堅定不移的回答,安知魚微微點頭,騎著八足天馬,返回了王宮。
徑直的走入地下室當中,推門而入。
“你怎麼又來了?”高揚斯卡婭媚眼微抬,旋即垂下了眼簾。
“剛才匆忙的離開,現在又匆忙的回來,應該是有甚麼事想問我吧?”
安知魚無聲的點了點頭,走到了床頭坐了下來。
半響後,見高揚斯卡婭沒說話,安知魚接著說:“剛剛外面出現了一棵空想樹。”
高揚斯卡婭眼睛微眯,“這裡還不是異聞帶吧?”
她顯然也知道,空想樹是用於支撐異聞帶的重要中心,在不列顛都還麼形成異聞帶之前,異星神怎麼會把這東西提前丟下來呢?
安知魚輕輕點了點頭:“我想知道關於空想樹的資訊。”
“我是不會說的,我可不會再給不信守承諾的傢伙任何情報了。”高揚斯卡婭淡淡地說。
“之前你說過修復了特異點就會放了我,但誰知道你到時候會不會又反悔呢。”母狐狸聳了聳肩,抬起頭瞟了安知魚一眼,“或者你可以審問我……或者是用刑?”
說到最後,她眯了眯眼,凝視著安知魚的眼睛。
安知魚沉默了片刻,說道:“我說過我會放了你的,等特異點修復之後。”
高揚斯卡婭不吱聲,扭開了臉。
過了片刻,她感覺坐在床頭的少年站起了身,她轉頭看了一眼,似乎打算離開的樣子。
“唉。”高揚斯卡婭發自真心的嘆息了一聲,“你就不能用刑麼,亞瑟王?把一個囚犯天天關在一個房間裡那叫囚禁麼?那頂多只能叫軟禁。”
安知魚沒理她,徑直的走出了地下室。
既然高揚斯卡婭不肯說,那就只能問問其他人了,正好看看拉斯普京醒了沒有。
“亞瑟王,你忘了我剛才怎麼說的了麼?”高揚斯卡婭望著安知魚的背影,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
“我討厭的是不信守承諾的亞瑟王,如果亞瑟王信守承諾,現在就解開手銬的話,作為獎勵,我會告訴你一個情報……當然了,作為這段時間的侮辱,解開手銬之後,你需要再聽我一個命令才行。”
“讓亞瑟王聽你一個命令?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真覺得我需要你的情報?”安知魚冷笑了一聲,轉身折了回來。
“快說說唄?”
說著幫高揚斯卡婭捏了捏腿。
高揚斯卡婭白了安知魚一眼,抬起了雙手,示意了限制著自己的魔力手銬。
安知魚從王之財寶中取出了鑰匙,解開了高揚斯卡婭的手銬,目光始終盯著她。
一旦她有任何逃跑的跡象,他會在第一時間動手壓制住她。
只要她不變成獸,就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高揚斯卡婭抬起了雙手,久違的感覺到了自由,活絡了一下筋骨,察覺到安知魚期盼的目光,嘴角微翹,淡淡地說:
“空想樹光是發芽就需要九十天,不列顛現在連異聞帶都算不上,空想樹也還沒有紮根,只要馬上根除掉就好了。”
“還沒發芽就已經頂到大地了……?”安知魚有些驚歎,“那要是過了三個月,它豈不是能從天上頂到地底下去?”
高揚斯卡婭怔了怔,彷彿聽到了甚麼難以置信的話一樣,轉頭問:“你說甚麼?已經頂到地上了?!”
她的聲音中首次帶著一絲急切。
安知魚也愣了,點了點頭:“如果沒猜錯的話,幾天前降落的就是這東西,它已經偷偷發育了好幾天了。”
為甚麼聽高揚斯卡婭這語氣,似乎空想樹的成長速度超出了她的預期?
“幾天時間,空想樹怎麼可能成長到你形容的那麼龐大?!”高揚斯卡婭表情微變,“帶我去看看。”
安知魚不敢再開任何玩笑,鄭重點頭,帶著高揚斯卡婭走出了地下室。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空想樹前,在上下仔細檢查了一遍過後,高揚斯卡婭有些不可思議的喃喃了聲:“怎麼可能?幾天時間根本就不可能達到現在這樣,這已經是發育了接近半個月的空想樹了。”
“但是半個月前,它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於不列顛才對啊……”高揚斯卡婭眉頭緊蹙,低聲自語道。
“等等……”安知魚忽然想到了甚麼,“這東西是靠甚麼汲取養分的?”
“從地脈中汲取魔力。”高揚斯卡婭說。
“難道說……”安知魚自語了聲,抬起手觸碰了下那棵通體為白色的巨大柱子,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果然沒錯啊。”
“你就不能把話說全麼?”高揚斯卡婭皺眉。
“從空想樹裡,我感覺到了世界樹的魔力,它在幾天前從天外降落之後,很可能是吞噬了世界樹的部分枝幹作為養分,加速了自身的成長。”安知魚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幾天前,空想樹降臨在不列顛,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而也就在那幾天裡,世界樹暴動。
或許是那棵一直都處在半死不活的世界樹感應到了空想樹的存在,於是把樹枝延伸到了不列顛。
世界樹的本意恐怕是在警告安知魚,又或者它只是單純的想避開空想樹這個性騷擾的“舔狗”。
一降落就打算吞噬其他樹的魔力,世界樹自然是不肯答應了。
凡事總得有個過程,你空想樹想榨取魔力,好歹也得先追求追求我世界樹才對吧?這一來就二話不說打算強上,矜持的世界樹自然不肯答應。
嗯……怎麼這麼想想感覺好色情。
欲拒還迎的世界樹,霸道總裁空想樹。
嘖,這年頭,看兩棵樹都感覺眉清目秀。
高揚斯卡婭忽然扭頭看向了身後不遠,一隻烏鴉悄無聲息的飛到了安知魚的肩膀上。
“摩根姐姐,你怎麼也來了?”安知魚偏頭看向摩根勒菲。
“這你都能認得出來?”
“大膽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安知魚說。
啪!
烏鴉下一刻恢復為一道身材曼妙的女人,她一巴掌拍在了安知魚的後腦勺上。
“抱歉……我錯了。”安知魚捂著後腦勺,果斷的道歉。
“這東西是甚麼?”摩根勒菲此刻也沒心情和安知魚廢話,指了指前方那棵通體為白色,外表看上去有數不清皸裂的白色柱子問道。
“空想樹,說白點,你可以理解為某個神明的陰謀。”安知魚說。
“她就是為了這東西才來不列顛的吧?”摩根勒菲瞥了一眼高揚斯卡婭,聲音柔和,卻有種令人心悸的慌亂。
高揚斯卡婭輕笑了聲:“我想你需要搞清楚一個前提,是你們的國度出現了問題,所以我才會降臨在這裡,而不是我故意搗亂,將你們的國度變成現在這樣。”
摩根勒菲淡淡的收回視線,抬眸打量了空想樹幾眼,略微皺眉,自語道:“看起來還真是相當充足的魔力啊。”
“當然了,這東西的營養價值很高的。”安知魚笑著說,回頭看向摩根勒菲。
“摩根姐姐,你來得正好,能再拜託你一件事麼?”
“甚麼?”
“我想請你解析空想樹的構造,不惜一切代價。”安知魚說。
“然後呢?”摩根勒菲來了幾分興趣。
“然後把它給我拆了,煉成丹藥!過幾天我們吃空想樹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