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寂靜,數道目光紛紛凝視著那個大半個身子埋進了土裡的男人,或者說是神父,剛降臨不列顛的神父,異星神的使徒之一,拉斯普丨京。
安知魚望著提亞馬特的背影,她此時的體型遠比正常時候要大了幾分,身姿依然曼妙,但卻完全令人不敢有任何小覷之意。
小覷提亞馬特的,現在已經埋土裡了。
而且提亞馬特並沒有挖坑,而是硬生生把人拍進了土地裡。
一陣寒風拂過,安知魚抖了個哆嗦。
到現在安知魚才意識到,如果一隻beast發飆的話,到底會是多恐怖的一件事。
一獸打七冠,這句話絕非虛言。
過去提亞馬特即使再怎麼生氣都從來沒有發飆過,頂多就是鼓鼓嘴,扭開臉不理安知魚,一副“我生氣了再也哄不好的那種”的氣呼呼表情。
那時候,安知魚只要稍微和聲和氣一點,提亞馬特還是會接受道歉的,這也讓安知魚一直以來都下意識的忽略了提亞馬特的身份。
提亞馬特現在是自我封印沒錯,但似乎是封印的時間長了,她也在慢慢適應現在的封印,甚至能夠在此基礎上解開部分封印,大打出手。
看到拉斯普丨京,也就是麻婆的下場,安知魚感覺很慶幸。
幸好提媽沒這麼揍他,不然現在估摸著已經被打死風乾,掛在卡美洛王城的城門上,當隨風飄揚的鹹魚幹旗幟了。
安知魚望著前方不遠處的那個坑,還有在坑裡的麻婆,心底在慶幸的同時,忽然想到了甚麼,連忙走上前去。
……提亞可別把人給打死了,我還想問他話呢!
希望麻婆沒事……安知魚一邊往前走一邊在心底暗暗祈禱,走到坑錢,半蹲下來,伸手想確認一下麻婆現在還活著沒有。
摸了摸……又摸了摸。
……手夠不到,這坑還挺深的。
安知魚只得趴下,手這才勉強夠到那個已經幾乎被埋進了坑裡的男人,手指觸碰的瞬間,他開始確認麻婆的狀況。
瑪修走到了提亞馬特身旁,看了一眼還趴在那邊確認麻婆生命狀況的安知魚,鼓起勇氣問道:“那個……提亞馬特神,這裡是發生甚麼事了?”
“這誰您做的?”說到最後,目光充滿了小心翼翼。
瑪修瑟瑟發抖.jpg
提亞馬特顯然注意到了瑪修眼神中的畏懼,又看了一眼旁邊同樣有些發怵的立香,眨了眨眼,食指抵在嘴唇上,思考了片刻,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安知魚。
“Aaa。”提亞馬特的大眼睛裡滿是無辜。
“這是前輩乾的?!”瑪修捂住了嘴,吃驚的看向了安知魚。
“Aaaa。”提亞馬特點了點頭。
打完出氣筒後,提亞馬特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舉動有點太不溫柔了,所以乾脆把暴打使徒的榮譽送給了她的孩子。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安知魚拿她的體重說事。
孩子老不聽話怎麼辦?榨一頓就好了。
提亞馬特靜靜的凝視著安知魚,目光中冒著幽幽綠光,宛如大灰狼一樣。
另一邊,確認麻婆還活著後,安知魚總算放心下來,來到了幾人面前,奇怪的看了一眼瑪修,少女的目光彷彿在看怪物一樣,眼神充滿了複雜。
即崇拜又畏懼的感覺。
“瑪修你怎麼了?”安知魚不解地問道。
怎麼忽然一副看怪物一樣的表情看著我?
“前輩真厲害呢。”瑪修充滿了複雜的語氣說道。
瑪修還處在震驚當中,她知道這位前輩很強,但沒想到他可以強到這種程度,居然硬生生的把敵人給拍進土裡去。
這得是何等至強至暴的力量?!
“甚麼厲害不厲害的?”安知魚沒聽懂。
“就是……”瑪修看了一眼不遠處被兩名侍衛抬走的麻婆,欲言又止。
立香輕輕拉住了瑪修,問道:“前輩,剛剛那個人是敵人麼?”
安知魚點了點頭:“那個男人,應該是剛降臨在不列顛的使徒。”
神之使徒這麼輕易就就被前輩擊敗了……?
“前輩真是太厲害了呢。”想到這裡時,立香不禁輕聲讚歎。
“???”安知魚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為甚麼我會從立香的聲音裡聽出陰陽怪氣的感覺呢?
是誰跟她們說了甚麼奇奇怪怪的話?
安知魚看向殺生院祈荒,後者只是微微一笑,並未說話。
看樣子不是殺生院,那就是提亞了麼……
安知魚轉頭看向了身旁的提亞馬特。
提亞馬特正站在花園前,雙手合握做出祈禱狀,嘴巴緩緩張開。
“Aa——”
聲音還沒響起,安知魚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忙說道:“提亞,你忘了之前怎麼答應我的了嗎?”
大半夜的還“Aaaa”,這不是要把全城的人都給吵醒嗎?
提亞馬特眨了眨眼,扭頭看了安知魚一眼。
然後抬起手,摸了摸安知魚的頭。
安知魚有些不解,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女人,她的目光溫柔,靜靜的注視著自己。
“提亞……”安知魚莫名的感動,輕聲喊了一句。
啪!
下一刻,提亞馬特抬起雙手拍在了安知魚的臉上。
然後把安知魚的頭髮揉得一團糟,這才感覺心裡的鬱悶一下子舒坦了不少,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安知魚無語地撥弄著自己的頭髮,抬眸看了提亞馬特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算了,這樣就能獲得提亞的諒解的話,也可以接受就是了。
也該感謝麻婆,不是他及時的降臨在不列顛當出氣筒的話,提亞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就原諒他。
感謝麻婆!
說起這件事……畢竟是神之使徒,還是應該小心一點才行。
安知魚走到了麻婆身前,微微揚起手,身後一道金色的漣漪悄然綻放開來。
“前輩,你要做甚麼?”瑪修走到了安知魚身旁,好奇地看向坑裡的麻婆。
這個男人是將靈基附身在言峰綺禮身上從而降臨的存在,因此外表看上去和言峰綺禮完全一個樣,此刻看上去略有些鼻青臉腫,完全陷入了昏迷狀態。
“限制住他的魔力,等他醒後我要親自審問他。”安知魚從王之財寶中摸出了一條魔力手銬,將麻婆銬上之後,命侍衛帶下去治療。
“他會回答我們嗎?”立香輕聲說道。
“不確定。”安知魚搖了搖頭,有些犯難了。
他對異星神的幾個手下只是有個大概的瞭解,目前被關押的高揚斯卡婭會說那麼多的情報,純粹是因為她和異星神只是單純的合作關係,簡單說就是二五仔,只要沒有威脅到高揚斯卡婭的利益,她也不會跟你拼命。
說不定她還希望利用他們來解決異星神呢。
但麻婆不一樣,能不能從他的嘴裡撬出點甚麼情報出來,就要取決於麻婆到底對異星神忠不忠誠。
如果他不是二五仔的話,恐怕很難從他嘴裡得到甚麼有用的情報。
“那個……關於審問的事情,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點忙哦?”殺生院溫柔的嗓音輕飄飄的傳來。
“祈荒,你肯幫忙?”安知魚扭頭看向了殺生院。
殺生院祈荒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獸之形態,一頭漫卷長髮,輕薄的白色衣料只能勉強遮掩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段,只是第一眼就會讓人產生“這個女人真的是聖人?”的想法。
殺生院溫柔一笑:“實不相瞞,我曾著手開發過關於精神醫療的術式,它能夠自由的讀取他人的精神和靈魂,對於審問,也許會有不錯的奇效哦。”
“讀取他人的精神和靈魂?!”迦勒底中傳來了驚呼聲,“這種術式真的可能存在麼?!而且在開發前的試驗期,需要不少人體用於實驗吧?!”
“誰告訴你們一定要進行人體實驗才能開發出那樣的術式?你們的眼光還真是短淺呢。”殺生院嘴上無比的毒舌,但笑容卻依舊和往常一樣溫柔。
她抬起頭看向安知魚,柔聲道:“怎麼樣?您覺得這個提議如何?只要能夠開發出‘萬色悠滯’的精神醫療術式,今後想獲取情報就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能夠讀取他人的精神和靈魂,快速獲取相應的情報……這麼聽起來似乎是挺不錯的。
不過總感覺殺生院有點不太靠譜啊……安知魚抬頭看了一眼,略微猶豫了下。
“我只是用它來審問犯人,獲取相應的情報,這並不會有甚麼問題吧?”面對安知魚的目光,殺生院依舊保持著溫柔的笑容,“當然了,決定權在您的身上,您可以再仔細權衡一下利弊,不用急著給我答覆。”
安知魚輕輕點頭。
這件事確實需要慎重一點,殺生院雖然嘴上說得那麼輕鬆,但如果這麼容易就能研製出能夠讀取他人內心和靈魂的“萬色悠滯”,殺生院又何必先來詢問他呢?
她自己就可以私下裡完成了吧?
“前輩,有件事可以問你一下嗎?”立香輕輕拉了拉安知魚的衣角,輕聲喊了一聲。
“甚麼事你直接說就好了。”安知魚回頭笑道。
立香和瑪修相視了一眼,鼓起勇氣,開口道:“這幾天你似乎在不列顛在上空尋找著甚麼,能稍微說說嗎?”
“無論如何我們也想幫上點忙,拜託了,前輩!”瑪修兩步來到安知魚的身前,仰起頭注視著他,目光充滿了懇切。
“這也不是甚麼秘密,告訴你們也沒事,”安知魚笑了笑,“幾天前,已經有疑似異星神的手下降臨在不列顛了,但是降臨後卻再也沒有發現對方的蹤影。”
立香沉思了片刻,抬頭問道:“這麼說前輩這幾天就是在尋找那位異域來客的蹤跡?”
安知魚無聲點頭。
雖然到現在都還沒有發現甚麼線索,反倒是今天降臨不列顛的麻婆一來就白給了。
等等……安知魚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想到了甚麼事情。
異星神一共就三個手下的話,減掉已經被囚禁的高揚斯卡婭,以及今晚抓到的麻婆,那不就剩個蘆屋道滿而已?
難道前幾天降臨的使徒是蘆屋道滿?
亦或者,異星神還有其他手下,只是高揚斯卡婭也不知道,又或者她在刻意隱瞞?
看樣子……有必要再去騷擾一趟那隻狐耳娘才行。
安知魚心裡暗暗沉思。
不遠處的提亞馬特捂著小嘴打了個哈欠,看上去一臉睏意的樣子。
嗯……在此之前,還是先把提亞馬特送回去休息吧。
“提亞,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安知魚走上前問道。
提亞馬特轉頭看了安知魚一眼,本打算傲嬌的“哼”一聲不搭理安知魚,但眼角的餘光忽然注意到了一旁還在虎視眈眈的殺生院。
她微笑著望著安知魚這邊,一副想把人帶走的模樣。
提亞馬特猶豫了下,一把抱住了安知魚,小聲地“Aaaa”了起來。
這是我的鹹魚,誰也不準碰!
提亞馬特把安知魚抱在懷裡,又一臉戒備的看了殺生院一眼,收回視線不再理她,低頭用輕柔的嗓音說:“我們回房間。”
說著,再次瞥了一眼殺生院,輕哼了聲。
殺生院至始至終都只是微微笑著,完全無視了提亞馬特的挑釁。
反正已經沒魚湯了,鹹魚幹你想要就拿去吧,過幾天再來榨魚汁就好了。
殺生院祈荒舔了舔嬌豔的嘴唇,衝著安知魚拋了個媚眼。
提亞馬特微微皺眉,身上的魔力悄無聲息的湧起。
安知魚忙按住提亞馬特的手,安撫道:“提亞,我們回去吧。”
說著,又看了一眼立香和瑪修,“我先帶提亞回去,如果之後迦勒底有甚麼訊息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
“嗯,我知道了,前輩。”立香點頭說道。
殺生院溫柔的望著兩人離開過後,轉身也消失在了花園當中。
“我怎麼感覺空氣中的火藥味好重啊,是我的錯覺?”瑪修忽然自語了聲。
立香無奈的苦笑了聲,低聲說:“不是錯覺。”
真不知道,前輩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居然能讓一個不列顛裡存在這麼多beast卻還沒有因此爆炸。
瑪修靜靜的望著安知魚離去的方向,微垂下眼簾,眼眸中透著晦暗。
“怎麼了?表情不太對勁呢?”立香轉頭看向這位後輩,關心地問,“是身體不舒服嗎?”
瑪修輕輕搖了搖頭,輕聲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她重複了一遍,“如果我們最終沒能解決這裡的特異點,導致不列顛形成了異聞帶的話……我們真的有希望擊敗那位前輩麼?”
立香的表情一下子陰鬱了幾分,略微低下了頭,沒吱聲。
這個問題,她並不是沒想過。
不對,不光是她,恐怕迦勒底的人都想過這件事。
但他們從來沒有深入的往下想,或者說,不願往下想。
打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沒有選擇的機會了,那位前輩幫助了迦勒底好幾次,解救了本該自爆的醫生。
而現在,他自己的國度形成了威脅到人理的特異點。
繼續發展下去的話,甚至會變成和泛人類史完全相違背的異聞帶。
所以他們必須幫助不列顛,也只能這麼做。
不光是為了還那位前輩的人情,同時也是為了人理。
一隻beast就可以威脅人理,更何況是五隻。
在不列顛裡,有整整五隻的beast!如果真的爆發了戰鬥,那絕對是無法想象的災難。
可偏偏這些beast都安分守己,甚至和亞瑟王的關係親密無比,大家和諧友愛的相處,都沒有破壞人理的想法,滿腦子都是吃魚,吃魚……還有吃魚。
現在看來,亞瑟王雖然不是beast,但卻是最危險的存在。
他是集結了眾多beast的王……非要說的話,他才是最危險的bea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