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之塔,亦或者可以稱之為星之錨。
此時此刻,安知魚已經來到了光輝之塔當中,一如往常那般,乘著和這個時代的畫風完全不相符的電梯,直達頂層。
“有人在嗎?”
安知魚衝著空曠的場所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
剛剛在離開房間時感覺到了地面輕微的話晃動,還以為是倫戈米尼亞德的呼喚,難道是我猜錯了?
安知魚心底暗想。
“喂,有人在嗎——?!”安知魚再度站在塔頂衝著空無一人的場所喊了一聲。
“我聽得見,聲音小點。”那道冰冷的聲音淡淡的傳來,也讓安知魚的聲音戛然而止。
回頭掃視四周,看不到倫戈米尼亞德的身影。
“剛才王宮中的地震,是你在呼喊我麼?”安知魚言簡意賅地問,知道這位神靈生性冷淡,不喜歡多費唇舌。
“是我,昨日告訴你的那個來自外星的東西,已經降臨在不列顛的某處了,小心一點。”倫戈米尼亞德冰冷的聲音輕飄飄飄的響起。
這麼快?
真不愧是空運,速度就是比陸運和海運要快。
安知魚表情略微凝重了些,輕輕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
“這只是為了阿瓦隆的精靈們罷了,別誤會了。”她淡淡地說。
安知魚轉頭從光輝之塔裡眺望遠方,正好看到遙遠的某處一隻縮在塔裡的白毛法師。
他顯然也注意到了安知魚,抬起手笑容燦爛的朝安知魚招手。
安知魚沒吱聲,挪開視線,權當梅林是空氣。
“你知道那東西到底是甚麼了嗎?”安知魚問。
“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一道虛影般的女性悄無聲息的現於塔中,她看上去和阿爾託莉雅的樣貌幾乎一樣,只是一頭金髮綁成了高馬尾的樣子,此時正從塔中眺望塔外。
天空陰霾,明明剛剛還陽光盛大,可這會兒卻烏雲密佈,隱約可見綠意盎然的田野,還有在田裡耕種的農民。
收回視線,瞥了一眼站在塔頂的安知魚,倫戈米尼亞德眉頭微皺:“你身上怎麼會有女性的香味?而且不止一種。”
“……你有嗅覺?”安知魚驚了,這倫戈米尼亞德不是沒有實體的麼?怎麼連別人身上的氣味都能嗅得到?
“在這座塔中,我就是神明,能感覺到你身上的異味又有何難?”倫戈米尼亞德瞥了一眼,“你身上有之前使用聖槍的那個女人的味道,還有其他的……根源?”
安知魚徹底驚了。
他有種在倫戈米尼亞德面前完全是透明人的感覺。
在這座光輝之塔中,這位神靈簡直無所不能。
“罷了,你的事情我也沒興趣知曉,離開這裡吧。”倫戈米尼亞德淡淡的說,走到了安知魚面前。
安知魚到這時才看清楚她的模樣,果然和阿爾託莉雅一模一樣,只不過她穿的比阿爾託莉雅更加暴露,是一身宛如兔女郎那樣的裝扮,緊身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段,蹬著一雙高跟鞋,看上去抖S女王氣勢十足。
這樣的女人,如果不是擁有同樣氣勢的人,很容易就會被她的氣勢壓制。
至少現在的安知魚確實是被壓制住了。
“做、做甚麼?”安知魚下意識問道。
倫戈米尼亞德露出冷淡的笑容,抬起手:“出去!”
一巴掌呼了過來,從安知魚的臉前穿過。
但安知魚就好像真的被打中了一樣,整個人倒飛出了光輝之塔當中。
“你下手就不能輕點嗎啊啊啊啊啊!!”
安知魚在半空中哀嚎一聲,食指和大拇指扣在嘴中,吹了一聲口哨。
遠處的八足天馬幾乎如閃電般劃過,將正要直直墜落的安知魚接住。
在那座光輝之塔中,倫戈米尼亞德靜靜的望著這一幕,冷哼了一聲,轉身消失了。
“這傢伙忽然發甚麼脾氣啊。”安知魚咧了咧嘴,捂著後腦勺。
剛剛倫戈米尼亞德那一下並沒有打到他的實體,就好像直接穿過了身體,直擊靈魂一般,如果不是她手下留情,安知魚甚至懷疑自己會被那一下把魂都給打出來。
這位神靈的實力可真恐怖。
不過也是,好歹是在聖槍當中,會有陣地加成也不奇怪。
安知魚平復了下心情,想了想,衝著光輝之塔的方向喊了一聲:“謝謝!”
說完後,駕著八足天馬離開了。
剛剛倫戈米尼亞德所說的已經降臨在不列顛的東西,實在是讓人有些在意,他想再找找,或許會有甚麼意外收穫。
而在安知魚離開之際,原本已經消失在高塔中的女人又悄無聲息的浮現而出,望著消失在天幕中的安知魚的背影,性感的嘴角微微抿了抿,忍住了浮起的一絲笑意。
還算有點良心。
……
“真奇怪,若是倫戈米尼亞德的話沒錯的話,那從異域降臨的東西應該會鬧出不小的動靜才對啊……為甚麼到現在卻完全找不到任何線索?”
在騎著八足天馬在不列顛的高空中巡邏了一整圈後,等回到王宮早已是入夜,安知魚有些鬱悶的低著頭,心裡充滿了疑惑。
他沒有找到所謂的“神之使徒”,不知是對方用了甚麼隱蔽的魔術隱藏了自己,又或者是其他甚麼原因。
“現在也只能慢慢找了。”安知魚無奈的嘆了口氣,騎著八足天馬返回王宮。
接下來的三天裡,安知魚找遍了不列顛的每一個角落,但凡只要有一點魔力的波動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
但他仍然沒有發現神之使徒的蹤影。
梅林的千里眼也同樣沒有發現。
雖然是個廢物的千里眼,但好歹能看穿現在,連梅林都沒有發現,就足以說明事情的嚴重性了。
第三天的巡查無果,當天夜晚,安知魚實在睡不著覺,起床來到了庭院。
念無與為樂者,遂至高塔中尋梅林。
梅林已入睡,安知魚一巴掌把他拍醒,轉身離開,深藏功與名。
來到花園前,找了張長椅坐下,抬頭思考人生。
“唉,找不到神之使徒,特異點同樣沒甚麼進展,再這麼下去事情會越來越糟糕。”
安知魚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手裡的魔力手銬,思緒紛呈。
他將左手伸進魔力手銬中,將其銬上,然後催動魔力。
滋!
一陣電流從魔力手銬中快速擴散到身體左側,讓安知魚身體一個哆嗦,從頭電到腳。
霎那間,神清氣爽。
這玩意用來督促不聽話的孩子學習想必會很有用,不聽話就電一電。
累了也可以用用,就好像在精神萎靡不振時潑下一桶涼水一樣,效果賊好。
“好像灌輸的魔力越大,電流感越強的樣子……”安知魚試著加大了魔力的運轉。
“……”
好,用盡全力讓電流佈滿全身試試——
才怪!
“我可真是閒著無聊,居然會自己玩起來了。”安知魚嘆了口氣,取出鑰匙,解開了手銬,而後起身走進了王宮的地下室中。
眼下的不列顛看起來一片安靜祥和,但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罷了。
既然找不到任何關於神之使徒的線索,那就只能去騷擾一下那隻旗袍狐狸了。
推開地下室的大門,看到了正抱膝蹲在角落裡自閉的高揚斯卡婭,抬起頭看到安知魚時,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弧度,扶了扶眼鏡,似乎還有點期待的樣子。
這就是囚禁方式的不同所產生的效果了。
如果是那種關押犯人的審訊室,這會兒高揚斯卡婭估計巴不得安知魚別來找她,畢竟誰也不想沒事讓人上酷刑。
但現在她沒被上酷刑,心理狀態就不一樣了,飽暖思淫慾,此時的高揚斯卡婭實在閒得慌,也想找人聊聊天,即便對方是把她關押起來的傢伙。
有些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感覺。
“這不是亞瑟王麼?你這幾天想必很忙才對吧?怎麼還有空大晚上的過來見我呢?”高揚斯卡婭雙腿交疊而坐,笑容嫵媚。
“莫不是其他女人都滿足不了你,所以才特意來找我麼?”
安知魚無視了她的嘲諷,倒了一杯水遞給了高揚斯卡婭。
“謝謝。”高揚斯卡婭禮貌的道了聲謝,接過水杯,而後看著限制著自己的魔力手銬,十分不爽的皺了下眉,放下了水杯。
“亞瑟王,有甚麼事就直說吧。”
“說了你會聽?”安知魚試探著問。
“會,”高揚斯卡婭點了點頭,“但不保證會回答你。”
“來自天外的東西已經降臨了。”安知魚說。
“所以呢?”高揚斯卡婭玩味著安知魚的話,笑容收斂了些。
“我想知道剩下那幾位神之使徒的資訊。”安知魚發出了想白嫖的聲音。
“我憑甚麼告訴你?”高揚斯卡婭眉頭微挑。
這傢伙才剛在這裡白嫖了多少情報,這才過了幾天而已?還來?
“別這麼說嘛,你先喝口水潤潤喉。”安知魚將水杯遞給了高揚斯卡婭。
“你覺得我現在這樣子能喝的了水麼?”高揚斯卡婭面無表情的說。
“我幫你!”安知魚端起水杯抵在高揚斯卡婭的嘴唇上。
這樣的舉動很難得的讓母狐狸感覺到了愉悅,微微抬起高傲的下巴,示意安知魚可以喂自己喝水了。
安知魚將水杯微微往下壓了一點,給母狐狸餵了一杯水。
喂完水後,高揚斯卡婭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瞥了安知魚一眼,淡淡說道:“異星神共有三大使徒,一為神父,拉斯普金,二是陰陽師,蘆屋道滿,第三個自不用多說了,也就是我。”
雖然她和異星神只是合作關係而已,說是相互利用也不為過。
高揚斯卡婭在說到這裡時眯了眯眸子,眼眸中閃著危險的光澤,似乎在策劃著甚麼。
“臉上已經寫滿算計了哦,高揚斯卡婭小姐。”安知魚好意提醒了一聲。
母狐狸從剛剛的沉思中清醒,微微笑道:“你的錯覺而已。”
“然後呢,你特意詢問我這件事,應該是有甚麼理由吧?”高揚斯卡婭若無其事的晃動著手裡的魔力手銬。
安知魚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大致的說明了一下,而在聽到最後時,高揚斯卡婭眯起的眸子裡透著一絲疑惑。
“隱藏自身氣息,甚至瞞過了千里眼?”
安知魚點了點頭:“三大使徒中,除了你以外,另外兩人可有人能做到?”
“隱藏氣息每個人都能做到……但想瞞過千里眼,很難。”高揚斯卡婭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為甚麼會捕捉不到天外降臨的生物是甚麼呢?”安知魚不禁陷入了沉思。
“難道說……降臨下來的東西,並不是人……而是東西?”安知魚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高揚斯卡婭瞥了一眼陷入了沉思中的安知魚,抬起了雙手,從後方輕輕的環住了他,魔力手銬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光潔下巴抵在安知魚肩膀上,微微偏頭,柔聲說:“亞瑟王,您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一個關押囚犯的地下室來,就只是想問這種無聊的問題嗎?”
“沒有其他想要做的事情嗎?”她笑眯眯地問。
安知魚回頭瞟了一眼,神情無動於衷,只是“呵”了一聲。
“你笑甚麼?”高揚斯卡婭笑容收斂。
“現在誘惑別人的時候興致滿滿,我真要做了點甚麼,你不得跟我拼命。”安知魚說。
高揚斯卡婭笑得像狐狸一樣,柔柔的說:“怎麼會呢……我頂多就是找機會告訴其他人而已。”
“能告訴我另外兩個使徒的詳細情況麼?”安知魚不太想和她說太多沒營養的對話。
“我拒絕。”高揚斯卡婭淡然一笑,“這對我並沒有任何好處,不是麼?雖然那兩個傢伙怎麼樣和我也沒甚麼關係,但我也沒有幫你的必要啊。”
“真的不說嗎?”安知魚問。
“不說。”她搖頭,一副“隨便你怎麼樣反正我就是不說”的淡然笑容。
安知魚靜靜的望著高揚斯卡婭,忽然說道:“對了,你有沒有試過用魔力強行掙脫這個手銬?”
高揚斯卡婭眯起眸子,“試過,會有電流。”
“那你有沒有試過用魔力先破除其中一隻手銬?”安知魚接著問。
她表情一滯,狐疑道:“可以做到?”
“你試試就知道了。”安知魚笑了笑。
高揚斯卡婭疑慮的盯著安知魚,一咬牙,魔力瞬間運轉,集中的衝向左側的手銬。
滋!
一陣電流從魔力手銬中擴散開來,高揚斯卡婭渾身都是一個激靈。
“那樣就會變成一側有電流另一側沒有電流。”安知魚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