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冥界女神的話後,安知魚只得嘆息了一聲,而後便在黑暗中某道目光的注視下,邁步朝著宮殿的深處走去。
沒辦法,既然要救出吉爾伽美什,只能忍辱負重進入宮殿當中了。
“慢著,給我慢著!”
伊什塔爾顯然不樂意了,但卻無法阻止安知魚的腳步。她此刻的樣子只剩下手辦大小,一隻小小的手使勁地拍著安知魚的臉,但倒像是在給他撓癢癢似的。
“啊啦?我還在奇怪為甚麼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有蟲子嗡嗡嗡的聲音,這不是伊什塔爾女神嘛?怎麼變成這種可悲的悽慘模樣了?”艾蕾以挑釁的口吻說道,試圖激起伊什塔爾的怒火。
“像這樣可憐的小蟲子,我只要用手指輕輕一捏就能捏死了呢。”
“少廢話,我可沒有在跟你說話,”伊什塔爾絲毫沒給冥界女神半點好臉色,而是用力地拍著安知魚的臉,“給我清醒一點!你難道不知道在冥界待久了會有甚麼後果嗎?”
“我知道啊。”安知魚說。
雖說冥界是生人都可能到達的地方,但說到底,這裡的環境實在太差了,氣溫就已經不是人類能夠長久居住的地方,另一方面不斷削減的命運力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生人一旦在這裡待久了,即使回了地面也一樣會因為命運力薄弱而當場去世,其意外包括但不等於出車禍,喝水嗆死,吃飯噎死等等。
“但是,冥界的規則貌似對我沒甚麼效果,所以不用太擔心。”安知魚說。
不知是從者的身份亦或者是奧丁的魔力,又或者是摩根曾交給他的死亡女神祝福,總之安知魚在踏入冥界時並沒有感覺到甚麼不適。
“不是啦,我說的不是這個!”伊什塔爾怒聲說,“你好歹也是神靈吧?居然虔誠地跪坐在另一個神靈面前,不會覺得很沒面子嗎?”
“而且你看……那可是跪坐啊,久了也會覺得腿麻之類的吧?!”
“咳……也不一定要跪坐,正常坐著就行了,說到底待在冥界對於他而言就是一種懲罰了。”旁邊不適宜地傳來了冥界女神的咳嗽聲。
“你聽。”安知魚轉頭看向表情呆滯下來的伊什塔爾。
“啊啊啊!真是煩死我了,你這個笨蛋,去死吧,笨蛋!”很快,伊什塔爾雙手捂臉一臉絕望的樣子。
冥界女神發出了得意的笑聲:“放心吧,雖說是懲罰,不過作為神明,我還是會以真身面對你的,好好感謝我的仁慈吧,然後——”
巨大的骷髏怪身上彷彿有某種蒸發的霧氣升騰而起,隨後,那巨大的身軀在逐漸的消散。
“吃驚於我的美貌吧,不知名的從者啊!”
伴隨著女神最後一道聲音落下,她的真正模樣也呈現在了安知魚的面前。
“怎麼樣!吃驚了麼?視覺是不是受到了巨大沖擊呢?!”艾蕾雙手叉腰一臉得意地抬起了高傲的下巴。
從樣貌上看來,她和伊什塔爾似乎長得相差不多,非要說最大的區別,大概就是那一頭耀眼的金髮了。
是的,其餘都相差不多,包括胸。
早在意料之內的安知魚並沒有太大的反應,頂多就是有點吃驚的程度。
艾蕾見安知魚沒有表現出自己意料之中的反應,腦海裡又回想起了自己剛剛的登場臺詞,頓時一陣羞恥心爆表的感覺,忐忑不安地說道:“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喂……說句話啊……”
“啊啊,嗯……我好吃驚啊。”安知魚用宛如在唸臺詞一樣的語氣說道。
“這根本就是在敷衍我嘛?!”艾蕾眼角彷彿帶著淚花,一臉絕望地叫道。
安知魚忙補充道:“我很認真,前面真的挺吃驚的,沒想到冥界女神居然會是這麼漂亮的女孩。”
吉爾伽美什能否離開還要看這個女神的心情,萬一惹惱了她就麻煩了。
然而,伊什塔爾的聲音卻不適時宜的響起了:“不用特意安慰這個傢伙啦,見到了我之後,再看到這個傢伙的樣貌,會毫無感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艾蕾以滿是怒火的目光盯著站在安知魚肩上那個只有手辦大小的伊什塔爾。
“啊啦,被戳中痛處開始氣急了麼?”伊什塔爾捂著嘴一副輕蔑模樣。
艾蕾淺淺地吸了口氣,隨後緩緩撥出,好不容易讓自己冷靜下來後,她臉上重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再怎麼樣也比某個暴露狂要強吧。”
“甚麼——”
幾乎在那瞬間,被戳到痛處的伊什塔爾腦內的某根鉉一下子斷了,她猛地抬起頭瞪向艾蕾,此刻艾蕾正一臉得意的望著她。
“好了好了,你們都消停一點吧……”安知魚感覺一個頭兩個大,他現在真的後悔讓伊什塔爾跟過來了,早知道這兩人剛見面就會吵架的話,他打死也不可能把她帶進來的。
“冥界的女神啊,能請你釋放吉爾伽美什的靈魂麼?”安知魚問道。
艾蕾一怔,“你是因為這個才來找我的麼?”
“不然呢?”
“倒也是,仔細想想,一般人也不可能沒事跑到冥界兩次啊。”艾蕾手抵在嘴邊低笑了聲,而後抬起眼眸說,“好好感謝我吧,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讓死去之人回去地面的,但我沒有閒心給他編織住……囚籠,所以我會讓他離開的。”
剛剛她是想說“住所”麼?安知魚心裡吐槽了聲。
很顯然,因為“住所”這個名稱不符合冥界女神的冷酷無情,所以艾蕾才又趕忙改口為“囚籠”。
“好好感謝我吧,不知名的從者——”艾蕾說到這好奇地打量了安知魚幾眼,“話說回來,你叫甚麼名字?一直喊你‘不知名的從者’感覺好奇怪。”
“安知魚,或者你叫我小魚也可以。”
“這樣啊。”艾蕾又是打量了安知魚幾眼,似乎是想看清他的臉,不過被寬兜帽擋住了,基本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老實說,她對於這個昨天晚上誠實回答了她好幾個問題的“好孩子”還挺有興趣的。
察覺到了艾蕾的目光,伊什塔爾不經意地蹙了下眉,心裡莫名有種很不爽的感覺。
雖然安知魚和她沒甚麼關係,但這種視線還是讓她感覺很不爽。
“喂,呆子,別被迷惑了,她可是冥界女神,代表著人類之死的神啊!”伊什塔爾在旁邊提醒道。
“我知道她是冥界女神,”安知魚說,“不過身份沒甚麼關係吧?”
“誒?”伊什塔爾愣了愣,而安知魚則繼續說道:
“我自己也認識一個死亡女神,不過性格挺好的,畢竟即使是神明,司掌死亡也不是她自願的不是麼?”
說到底,只是因為冥界需要一個神,而不是艾蕾自己決定成為冥界女神。
艾蕾抬起了眼眸,眼睛一下子泛起了光。
原來,即使是冥界的女神也一樣會有人喜歡和認可麼……
不對不對!
艾蕾猛地搖了搖頭。
我可是冥界女神,是要毀滅人類的存在!
啊……但是這樣不是和安知魚剛剛說的話完全相悖了嗎?司掌死亡不代表就是邪惡之人,他覺得我是個好孩子,如果讓他知道我想毀滅人類,那不就成壞孩子了?
艾蕾抱著腦袋使勁搖晃著,看上去無比糾結的模樣。
“你是來迎接本王的麼?安知魚。”
正好這時,吉爾伽美什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也將三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只見得在那宮殿的外頭,一頭金髮的男人正邁步走向他們面前。
“吉爾伽美什,你知道我會來?”安知魚疑惑地望著走來的男人。
“當然,這世上的一切都在本王的預料之中。”
“連自己猝死都算到了?”安知魚手抵在下巴上,“不對啊,你應該不至於為了這點事情浪費魔力才對,你召喚了那麼多的從者,應該沒甚麼魔力了才對——”
“哈哈哈哈哈,安知魚!”吉爾伽美什望向了困惑的少年,“有些話心裡清楚即可,說出來便是對王的不敬!”
吉爾伽美什的意思很明顯,這事你心裡知道就好,別老拆我臺。
伊什塔爾左右看了看,沒忍住撲哧地笑了起來。
那個王居然還會吃癟,這可是相當罕見的場景。
吉爾伽美什並未理會伊什塔爾肆無忌憚的笑聲,望向安知魚說道:“走吧,我們該離開這個陰沉沉的地方了。”
繼續去加班麼?
安知魚心裡吐槽一聲,旋即搖了搖頭:“抱歉,我恐怕還得留在這裡幾天才行。”
“嗯?”吉爾伽美什眉頭微挑,“為何?難道是被冥界女神徒有其表的美貌所吸引,若是如此,本王當真要對你失望了,安知魚。”
“你想到哪裡去了?還不是為了救你!”安知魚沒好氣地說。
“哦?給本王說來聽聽?”吉爾伽美什頗有興致地問道。於是,安知魚便將此前遭遇的事情大致的講述了一遍。
而在聽到最後時,吉爾伽美什便同意了安知魚的做法,隨後便準備自行離開。
“你要不先跟吉爾伽美什一起離開這裡?”安知魚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肩上的迷你版伊什塔爾。
“哈?你讓我跟著這個傢伙一起離開?”伊什塔爾難以置信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說,你跟著吉爾伽美什先離開冥界,之後愛去哪就去哪。”安知魚略微頓了頓,“或者說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回烏魯克那邊給你供奉的神殿休息。”
“你覺得可能麼?”伊什塔爾不屑一顧地瞥了吉爾伽美什一眼,“除非這個金閃閃能給我道歉,求我回去,這樣我還能考慮考慮。”
“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烏魯克有本王就足夠了,何須求著讓一個窮酸的女神回來?烏魯克不需要這個甚麼用都沒有的無能女神,神殿也沒有她居住的場所。”
“哈?我可是烏魯克的神明,想甚麼時候回自己的神殿還需要你來允許不成?!”
這兩人是不是隻要遇到了就會吵架?
安知魚扶著額頭髮出了沉重的嘆息,這時,他眼眸忽然一亮,用手指戳了戳伊什塔爾的臉。
“幹嘛?!”伊什塔爾正氣頭上,完全沒給安知魚一點好臉色。
“你要不就回來算了?”安知魚說。
“我不是說了?只要這個王好好向我道歉並且求我的話,我會認真考慮一下的。”伊什塔爾乾脆坐在安知魚的肩上,扭開頭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安知魚無奈地說道。
“那就沒有任何商談的可能性——”
“不過可以給你貢品,寶石之類的。”
伊什塔爾的聲音戛然而止,而在這時,一旁的吉爾伽美什眉頭微挑,“安知魚,本王可沒有準許這種事情啊。”
“但是再怎麼樣伊什塔爾也是烏魯克的都市神吧?有她在的話,對於我方的戰力也是一個不小的幫助。”安知魚說,“如果可以的話,請把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
吉爾伽美什紅眸瞥了安知魚一眼,轉身走向了冥界的宮殿大門。
“也罷,既然你如此執意,就隨你去吧,本王不會再作阻攔。”
真傲嬌啊……安知魚心裡吐槽了一聲,表面則回答道:“交給我吧。”
“你想讓我回歸烏魯克?”伊什塔爾望著吉爾伽美什離開冥界,旋即轉頭看向安知魚,“你現在跟我離開冥界,我就同意回烏魯克。”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安知魚搖頭道。
他都已經同意留在這裡三天了,總不可能現在反悔吧?
“那就沒得商量——”
“不過我可以準備超過十袋的寶石作為貢品獻給你。”安知魚接著說。
既然這件事是吉爾伽美什預設他去做的事,安知魚自然也沒有必要擔心寶石庫存量不足之類的。
畢竟那個王的寶庫裡估計有數不清的財寶。
伊什塔爾看上去十分糾結的樣子,但最終,她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兩個條件,貢品,還有,你現在跟我離開這裡。”
這個女神是不是吃錯藥了……?
安知魚有點無言了。
他走不走好像跟伊什塔爾也沒甚麼關係吧?就是想跟艾蕾較勁而已麼?
“你跟她回去吧。”這時,從剛剛就一直沉默著的艾蕾忽然微笑著說道。
安知魚一怔,“那之前的約定怎麼辦?”
“沒關係,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吧?先回去吧。”
居然這麼輕鬆就放我走了?
安知魚仍舊有些不太敢相信,再次看了艾蕾一眼,卻發現對方似乎是認真的。
於是他再次嘗試著問道:“那我們先走了?”
“嗯,去吧。”艾蕾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