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245章 你在找的人是我,對麼?
“格尼薇爾公主,你為甚麼會知道那種秘密通道?”
當安知魚和格尼薇爾抵達奧德格倫領地時,安知魚將馬牽到一旁避雨的地方,拍了拍它的頭,轉頭看向身後的格尼薇爾。
“以前父王不喜歡我到處亂跑,我也一直都很聽話,乖乖的在宮中學習禮儀知識,不過有時候也會藉著出去遊玩的名義偷偷趁著侍從不注意逃離他們的視線,然後去附近叢林或者山間小路尋找寶藏。”
格尼薇爾一邊往宮殿走去一邊笑著說:“不過你知道的,根本沒有寶藏。”
“不對吧,從那種環境下偷偷逃到外面自己去探索冒險,這本身就是寶藏。”安知魚說。
格尼薇爾略微怔了下,轉頭看向少年,忽然笑了,“也是。”
兩人很快踏入了宮殿前,安知魚的視線落在了宮殿門口那充滿慘狀的景象上。
“馬爾科王的目標果然是這裡!”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但在看到屍體堆滿的宮殿大門時,安知魚還是被震驚到了,他大步踏入了宮中,視線在四周掃過,在沒有發現阿爾託莉雅和蘭斯洛特後,果斷的離開了宮殿。
毫無疑問,他們已經被馬爾科王轉移到其他地方了。
但在這樣可見度極低的雨幕下,如果還要率領著軍隊,毫無疑問移動速度會慢很多,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
“格尼薇爾公主,走了。”安知魚看向站在雨幕下的少女說道。
但格尼薇爾依舊沒有動靜,只是靜靜地凝視著淒涼的宮殿,臉上沒有喜怒哀樂。她的一身白色衣裙被雨水洗涮得幾乎都黏在身上,但看上去卻沒有半點狼狽,彷彿徘徊在宮殿前的白色幽靈。
“格尼薇爾公主?”安知魚再次喊道。
格尼薇爾從剛剛的恍惚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安知魚,認真地點頭道:“走吧。”
下雨天他們不可能走山路,所以應該會從叢林的小道離開,那種地方晚上並不好走,只要追上去一定能追到。
但當安知魚和格尼薇爾回到剛剛拴馬的地方後,才剛騎上馬背,馬兒便跪在了地上,剛剛一路的奔波早已讓它不堪重負,此刻已經到達了極限。
“沒辦法了,這附近哪裡有馬棚麼?”安知魚轉頭問道。
格尼薇爾點了點頭,“我帶你去。”
但她剛走了一步路,就又停了下來。
安知魚也停下了。
因為,遠處有一匹白色駿馬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很快便停在了安知魚的面前。
“斯塔利恩……”安知魚看著眼前的白馬,“你是來接我們的?”
白色駿馬轉過身子,示意安知魚騎上來。
安知魚坐上了斯塔利恩,向著格尼薇爾伸出手,“走吧,格尼薇爾公主。”
格尼薇爾呆了下,伸出手,喃喃道:“這算是騎士與公主麼?”
安知魚將格尼薇爾拉上了馬背,拉動韁繩,“我想是吧。”
斯塔利恩向著宮殿外疾馳而去。
在離開宮殿時,安知魚在門口看到了陸續趕到的大軍,為首的正是高文和阿格規文等人。
“一批人留下來照看傷亡人員,其餘人跟著我。”安知魚說完時,白色駿馬已經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當中。
***
昏暗的環境裡,一行人正運送著囚籠車往叢林間前進。
雨已經小了許多,這對於他們而言是一個好訊息。
這意味著可以更快的抵達目的地。
奧德格倫王在囚籠裡劇烈的咳嗽著,身體本就因為老化而有些羸弱不堪,剛剛又淋了雨,此刻自然而然的受了風寒。
“好歹年輕時也跟著尤瑟王一起征戰過,結果老來卻成了這副模樣,真是個可悲。”
馬爾科王搖頭嘆息,一副悲天憐人的樣子,看向奧德格倫王的身後,譏諷道:“不過你還是該慶幸,其他人可沒有那麼好運的哦?他們可是一路被我們拖過來的。”
奧德格倫王在咳嗽聲中順著馬爾科王的視線看去,他的眼睛在一瞬間瞪大,咬緊了牙關,目眥欲裂,怒聲道:“馬爾科王,你會遭報應的!”
在那裡有幾個是他的隨身侍從,還有那些皇子和公主,無一例外都是一路上被馬匹一路拖過來的,體力好的也許一開始能跟著跑,但到後面,也就只有被拖著跑的命運。
“這可真是嚇人呢,不過你應該感謝我的。”馬爾科王笑道,“如果不是我的話,這些人早在宮殿裡就已經被殺了。”
“差不多就得了,言多必失,你難道不懂麼,馬爾科王?”伏提庚瞥了馬爾科王一眼,語氣淡淡。
“抱歉。”馬爾科王閉上了嘴,但心裡卻有些不服。
他自然不會傻到完全聽令於伏提庚,非要說的話,他們應該算是合作關係,伏提庚完成他的復仇,而他,則得到大量領地。
這是伏提庚立下的誓言,他並不怕伏提庚能夠違約。
誓言一旦生效,是不可能違背的,哪怕對方是卑王。
“蘭斯洛特好像快撐不住了,沒關係麼?”馬爾科王看向囚籠車中的蘭斯洛特說道。
“已經避開了致命傷,如果連這點程度都支撐不住的話,蘭斯洛特也就不會號稱不列顛的最強騎士了。”伏提庚冷哼了聲,“別太小瞧他了。”
“那這位亞瑟王的宮廷執事呢?難道已經放棄了?”馬爾科王又看向了另一個囚籠車中的金髮少女。
剛剛她在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可是著實驚到馬爾科王了,如果不是伏提庚及時出手,恐怕他已經被燒成炭塊了。
伏提庚只是看了阿爾託莉雅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加快速度前進。”他開口說道。
隨著前進的速度變快,其他人也無暇顧及囚籠車中的人,阿爾託莉雅在昏暗中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武器被奪取,蘭斯洛特也受了重傷,但這不代表就沒有希望了。
至少……至少她也要將伏提庚歸來的訊息告訴安知魚才行。
……還有,她還想再見安知魚一面。
無論用甚麼方法,都必須逃離這裡。
伏提庚使用的手銬並不是摩根那樣的特製版,似乎也有一定的限制魔力作用,但效果沒有那麼明顯,只要能一鼓作氣破壞手銬和囚籠,就有機會逃離。
唯一要小心的人只有伏提庚和那隻精靈,但那精靈現在已經不在這裡了,阿爾託莉雅不確定精靈是否躲在暗處,但它的傷還沒好,應該不可能一直處於戰鬥狀態,逃脫的機會只有一次,必須要抓住時機才行。
盧恩魔術的光芒在昏暗中悄悄亮起,手銬上傳來細微的破碎聲,但馬上就被軍隊前進的聲音和雨聲掩蓋了。
手銬被阿爾託莉雅成功解開了,她一鼓作氣,抬起手指時,一道火光轟然綻放,囚籠在一瞬間破碎。
只要進入叢林,在雨夜裡,再加上有樹叢的掩護,想逃脫的機率是很大的。
然而,幾乎在囚籠破裂的一瞬間,身後便有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對於被發現的可能性阿爾託莉雅同樣已有預料,果斷的轟出一記冰錐,將那人的手臂刺穿,她騰空而起,向著叢林暴掠而去。
“對強者示弱,令其鬆懈大意,確實是不錯的想法,不過你找錯人了。”馬爾科王攔在了阿爾託莉雅的身前,精靈從黑暗中現身,利爪朝著阿爾託莉雅的腹部刺去,哪怕反應極快地規避了攻擊,但腹部還是被擦中,一道血液濺起。
“別想逃哦。”馬爾科王拔出了匕首擋住了正想退後的阿爾託莉雅。
而在這時,精靈的利爪已經向著阿爾託莉雅兇猛劃去。
阿爾託莉雅緊咬著嘴唇,哪怕想要規避攻擊,兩側的侍從也已經虎視眈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道利爪襲來。
“停下。”
忽然有人開口了,在他開口的同時,精靈的動作硬生生的停下來了。
阿爾託莉雅有些驚異地看向開口的男人。
居然是伏提庚。
“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伏提庚緩緩走上前來,精靈和馬爾科王等人都退開了。
這個已經有些歲數的男人俯看著阿爾託莉雅,忽然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我想給你一次機會,一次讓你逃離的機會。”
“伏提庚大人——”
馬爾科王聲音未落,伏提庚便打斷了他的話,繼續說道:“這裡有大概兩百個人,每一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我會派出其中五十個人依次跟你決鬥,擊敗五十個人,我就放你走,如何?”
“實際上你也沒有選擇餘地。”伏提庚對一旁的侍從勾了勾手指,“這只是一個餘興節目而已,給我計程車兵們助助興。”
“好了,現在請開始你的演出吧。”他敲了個響指,四周圍成了一個圈,一個侍從率先走進了圈內。
“來吧,我們和你這個滿腦子只想著戀愛的小姑娘可是完全不同的,還請你多小心一點——我艹!”侍從剛露出了笑容,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個拳頭,他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該死,這傢伙的力量是怎麼回事?!”旁邊有人驚叫道。
伏提庚眯起了眼眸,望著第二個乃至第三個和阿爾託莉雅戰鬥的人。
這就是紅龍的力量,尤瑟王和梅林共同創造出來的產物。
此刻的阿爾託莉雅簡直如入無人之境一般,不知不覺就解決了二十幾個侍從,紅龍之身的力量被她完全的啟用了。
“我們上!”剩下的十幾個侍從在大叫聲中衝向了阿爾託莉雅,他們似乎已經忘了伏提庚先前的話,被一個女人挑了他們所有人,這是極大的恥辱,無論如何也要制止這場鬧劇!
阿爾託莉雅向前邁了一步,地面上水花濺起。
侍從們的衝上前的動作都在她的這個邁上前的腳步下停頓了半秒,下一刻,阿爾託莉雅主動衝上去了,儘管身體已經疲倦,但在盧恩文字的加持下,她的速度依舊保持著高速。
她來到了眾人的面前,略微抬起頭。
轟隆!
一道雷光閃爍,半空中冰柱砸落而下,頃刻間將眼前的十幾人硬生生砸的抱頭鼠竄。
這是她頭一次展現自己真正的力量,因為訓練不需要如此拼命,而且,和那個人訓練她常常會分心。
但現在不是訓練,想見到那個人,必須要傾盡全力才有可能活下來。
四周寂靜無聲,剛剛的笑聲都悄然靜下來了,侍從們無聲地注視著少女,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儘管看上去很狼狽,但卻徒增了幾分動人的魅力。
誰說這是花瓶,是滿腦子只會想著談戀愛的小姑娘?
你家的小姑娘可以一個打五十個?
一道掌聲忽然響起,伏提庚一邊鼓掌一邊走向劇烈喘息著的阿爾託莉雅,“比我想象的要厲害許多,恭喜你,擊敗了四十九個人。”
“那麼現在,打敗我,你就可以走了。”
伏提庚扔給了阿爾託莉雅一把長劍,“別說我沒有給你機會,十息,只要能在我手上撐過十息,我就放你走。”
阿爾託莉雅緊緊注視著伏提庚,並不是沒有機會,雖然體力消耗了大半,但還是有機會的。
只要——
她腳尖忽地往上一抬,長劍被她挑起,阿爾託莉雅抓著劍鋒向著伏提庚出其不意的斬去。
伏提庚憑空捏住了劍柄,旋即笑了笑,“偷襲對我可沒有用啊,別把我當成那種小嘍嘍了,蠢貨!”
聲音落下,他舉起了手裡的長劍,那劍在他手裡彷彿有了靈智一般,詭異的攻擊伴隨著巨大的壓力朝著阿爾託莉雅撲面而來。
“一息。”伏提庚說道。
在阿爾託莉雅艱難用長劍擋下了這一擊,沉重的壓迫力席捲而來。
“兩息。”
他再度斬下一劍,雨幕中血液濺起。
阿爾託莉雅踉蹌後退了幾步。
盧恩文字的治癒能力悄無聲息地將她的傷口籠罩其中,伏提庚的眼睛略微亮起。
“真有意思的能力,這之後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它的使用方法,當然,如果你不願說的話,我也會去找亞瑟王的。”
“把他關在籠子裡,慢慢審問的話,他一定會肯教我的吧——”
“伏提庚!”
阿爾託莉雅發出了憤怒的聲音,呵斥著卑王之名,這是她首次展現出這樣的怒火,紅龍的潛能似乎再一次被激發了,她的手裡沒有聖劍,也沒有那把先鋒之槍,可那把普通的劍分明在將紅龍的魔力吞噬著。
下一刻,熾熱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那是足以將地面的積水和落下的雨珠都蒸發乾的熾熱。
“雖然不是王,但卻依舊有這樣的力量麼?果然你才是真正的亞瑟王呢。”伏提庚的眼神中終於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看著這道金色的光芒讚歎道。
阿爾託莉雅並不語,上前邁了一步,揮動著手裡的劍,耀眼的光芒將伏提庚完全籠罩其中。
劍斷了,化為了粉末。
黑暗將那耀眼光輝完全吞噬,伏提庚就是這樣的存在,所謂的光輝,只會在他的黑暗中被吞噬乾淨,哪怕是王的光輝也一樣,何況,現在的她,並不是王。
伏提庚揹著手站在阿爾託莉雅面前,嘆息了一聲:“擋下這一擊耗費了真久,恭喜你,已經十息了。”
“你贏了——”
阿爾託莉雅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覺得五臟六肺傳來的刺痛感,她抬起頭看向伏提庚,模糊的視野中,她看到男人笑了,他說:“才怪。”
“相信敵人,你是有多蠢呢?”
阿爾託莉雅倒在地面上。
“還真是個危險的女人。”馬爾科王心有餘悸地說。
“這樣的女人可還不止一個呢。”伏提庚說到最後時看著阿爾託莉雅,忽然笑了笑,“不過有她在的話,我們能攻略下不列顛的機率也會增大不少。”
“為甚麼您會這麼執著於她?”馬爾科王不禁問道。
“她的價值比你們加起來都要大,”伏提庚淡淡地說,“那個女人能提取我的精血給一個小傢伙,那我也能照做才對。”
馬爾科王遲疑了片刻,“甚麼意思?”
“比如說……這樣。”伏提庚舉起長劍,割開了阿爾託莉雅的手臂,一縷血液濺起,但少女並沒有吭聲,而是咬牙忍下了。
伏提庚俯下身,伸出手指,往那血上抹了一下,舔了一口血液,嘖嘖地搖了搖頭,“我想要的是精血,不過可惜,我不知道那個女人當初是用了甚麼方法才把我的精血提取出來的。”
“總之,她很有用,這就是足夠了。”伏提庚收回了視線,轉過身向著一旁棲息的馬匹走去。
“先把她關好,短時間內她不可能再有甚麼反抗的餘地了。”
“要把她的手腳斷了麼?”馬爾科王問,“這個女人的實力有點恐怖,就這麼關押著,可能還會有變故。”
伏提庚瞥了馬爾科王一眼,“隨便你,別弄死就好。”
“明白,這是您在找的很重要的實驗體。”馬爾科王說。
伏提庚瞥了馬爾科王一眼,“我要找的人不是她,但在沒有抓那個冒牌王之前,她也能做做實驗,要是死了就麻煩了。”
阿爾託莉雅緊緊盯著向她走來的馬爾科王,她感覺身體很疲倦,視野都有些朦朧,即使緊咬著嘴唇,也無法讓大腦清醒,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靠近自己。
雨絲忽然靜止了下。
“誰?!”伏提庚猛地轉頭看去,但沒有人回答他,只是在下一秒,馬爾科王忽然傳來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紅槍貫穿黑夜中的雨幕,馬爾科王伸出的手連著紅槍一起釘在了後方的大樹上。
“你要找的人是我,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