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安知魚抱著阿爾託莉雅回到她的房間時,心裡還在想著這種事情。
按照摩根的話看來,莉莉當時想做的事情是尊崇內心的慾望。
也就是說……她那會兒真的是想……
不過理由呢?如果說是表白的話……表白和H有甚麼必要聯絡嗎?
因為看到了皇姐這麼做,所以自己也想這麼做?
安知魚將阿爾託莉雅輕輕放在床鋪上,蓋好被子,旋即搖了搖頭,轉身悄然離開了房間,接著關上房門。
結果他剛一轉身,正好感覺肩膀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
他轉頭看去,米洛揹著手,滿臉笑容地說:“亞瑟,你回來了啊,沒發生甚麼事吧?”
“沒事,話說下次走路能不能發出點聲音……這樣悄無聲息的怪嚇人的,我都以為你是刺客了。”安知魚吐槽了句。
他自認為自己的感知能力已經很強了,但剛剛米洛靠近時他完全沒有感覺到半點氣息,這得是多恐怖的隱匿水準?
“抱歉抱歉,只是想著給你個驚喜而已,下次我會注意一下的。”米洛雙手合十,一臉歉意的笑著。
“這次就算了,”安知魚搖頭,“今天你沒其他事要忙的了?”
米洛攤了攤手,“偶爾也需要休息一下吧,當初我投靠王的時候如果知道會變成這樣,怎麼樣也不會來找你的。”
本以為會變成王愈來愈依靠她的局面,不曾想天天跟著一隻金毛猩猩還有個自閉男一起工作,哦,還有其他幾個疑似摩根派來的侍女。
很顯然,摩根早就知道了米洛的想法,才會用這種方法來限制她。
安知魚自知理虧,只得笑了笑,假裝沒聽見。
正好這時,不遠處有腳步聲靠近,他轉頭看去,斯卡哈正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師父。”安知魚開口打了聲招呼。
斯卡哈輕輕點了點頭,但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發生甚麼事了嗎?”安知魚不解地問。
能讓斯卡哈露出這麼難看的表情,這得是遇到了多麻煩的事情?
“你姐姐來了。”
斯卡哈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安知魚的表情僵硬了下。
“烏莎哈姐姐?”
安知魚抬起頭,看到斯卡哈確信地點了點頭,一時間感覺腦內空白了一下。
老實說,他現在還沒想好該怎麼處理和烏莎哈的關係,本以為在不列顛的話應該沒這麼快面對這件事才對,可沒想到烏莎哈這麼快就來了。
“烏莎哈是誰啊?”
身旁傳來米洛好奇的聲音,她的眼睛打量著斯卡哈幾眼,除了之前的授勳儀式,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女人。
“我的女兒。”斯卡哈察覺到了米洛的視線,打量了她幾眼。
旋即,斯卡哈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困惑。
“為甚麼覺得很熟悉?我們以前見過?”
她紅眸觀察著眼前的粉發少女,不知為何,總有一種分外熟悉的感覺。
“大概是之前授勳儀式上見過的吧,除此之外我們不可能還在其他時候見過,因為我一直在工作呢。”米洛微笑著說。
斯卡哈眼神依舊疑慮,但倒也沒有多想,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真是辛苦了。”
“哪裡,能為王工作是我的榮幸。”米洛微微提起裙襬,做出一個優雅的姿勢,“那麼,我先去處理今天的政務了。”
“去吧。”安知魚回過神來,對米洛說了句。
她微微點頭,轉身沿著長廊離開了。
斯卡哈凝視著米洛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看樣子自己這陣子似乎是有點疑神疑鬼了。
“師父,我姐姐現在在哪?”安知魚問。
見斯卡哈沒有回應,只是目視著前方,他順著斯卡哈的視線看向了前方的米洛,奇怪地再次喊了一聲:“師父?”
斯卡哈回過神來,整頓了下情緒說:“她說要給你一個驚喜,晚點偷偷去房間襲擊你……”
“倒是挺有她的風格的。”安知魚笑著說。
“看來我晚上門得反鎖了。”
“還有心思開玩笑,看樣子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麼?”斯卡哈意味深長地看了安知魚一眼。
安知魚點了點頭:“沒做好心理準備。”
“那現在這麼淡定?”
“姐姐來都來了,我總不可能現在偷偷跑掉吧?”安知魚攤了攤手,“而且……姐姐應該只是單純來玩而已,不要緊的。”
“來玩而已麼?”斯卡哈重複了遍。
“況且這是早晚要面對的事情,我會在做好心理準備之後就跟姐姐說明的。”安知魚接著說。
“你已經有這個覺悟了?”斯卡哈訝異地問。
“想和師父在一起的話……這點覺悟都沒有是不行的。”安知魚搖頭說。
斯卡哈沉默了片刻後,無聲地笑了笑,抬起頭看向外面的雨幕。
“好像是有點男人的擔當了啊。”
“不過,我希望讓那個孩子知道真相的時間能再晚一點。”斯卡哈抬起手,水珠打在她的手掌上,些許水花濺在臉上。
“我也得有那個覺悟才行啊。”
安知魚微微點頭,“我會等你的,所以不用太有壓力。”
斯卡哈揮去手中的水珠,看著水珠落入庭院前的大雨中,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謝謝你的理解。”
安知魚搖了搖頭說:“這只是對戀人最基本的寬容。”
於是,斯卡哈在愣神之際,很快露出了充滿魅力的笑容。
“還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呢。”她的眼神比往常柔和了許多。
“對了,剛剛那個叫米洛的孩子……是你甚麼人?”
斯卡哈忽然回想起剛剛離開的米洛,原本因為女兒的到來而造成的憂慮也在安知魚的話語中斂去了不少,她很快回想起了剛剛那名少女。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那個少女身上有某種自己很熟悉的氣息……很眼熟,但說不出到底是為甚麼。
“米洛爵士?”安知魚一愣,“怎麼忽然提起她了?”
“有點好奇而已。”斯卡哈說。
“我跟她可是完全沒發生過甚麼事情的,真的!”安知魚解釋說。
斯卡哈見狀不由得笑了笑,“我也沒說你跟米洛發生過甚麼啊,你現在的反應反倒值得令人懷疑呢。”
“呃……”安知魚在斯卡哈的話語中安心了下來,大概地說明了米洛的來歷。
說到最後,安知魚好奇地問:“師父,你是不是對米洛有甚麼在意的事情?”
“不,暫時還不清楚那種感覺到底是甚麼。”斯卡哈搖了搖頭,“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著就要離開的樣子。
“師父,你要去哪?”安知魚問。
“剛才摩根說要去調製迷丨魂香的解藥,趁著現在有空我想去看一下,她說半天就能完成,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安知魚說。
斯卡哈輕輕點了點頭,“也行。”
兩人一起離開了長廊,朝著摩根勒菲的鍊金工房走去。
***
摩根勒菲哼著歌,站在自己的鍊金工房裡,一手的手指靈活地轉動著手裡的魔藥,另一手則將幾瓶顏色各異的魔藥倒入一個空白的細口瓶裡。
砰!
細口瓶蓋伴隨著一陣青煙轟然炸開,煙霧飄散而出。
摩根放下細口瓶,揮了揮自己的鼻尖,等到煙霧散出去後,拿起了細口瓶觀察了一些,接著鼻子湊到細口瓶前,輕輕往鼻子的方向扇風,然後嗅了嗅。
這個方法是安知魚之前教給她的,說是這樣可以少聞一點氣體的味道,儘管她覺得這些魔藥對她效果不會很大,但她姑且為了不辜負小魚教她的方法,還是按照他的話來做了。
這樣確實可以少聞一點氣味。
“嗯……聞起來似乎沒甚麼問題,這樣一來就能儘早解決莉莉黑化的問題了。”摩根滿意地點了點頭,瞅了一眼旁邊那隻關在籠子裡,正不斷在跑轉輪的肥胖老鼠,它一邊跑還在一邊啃著甚麼食物,好似不吃就會死似的。
摩根開啟了籠子,對白鼠伸出了魔爪。
“不要!放開我!摩根大人,不要啊!快放開我,我不要喝魔藥,我拒絕,這是非人道的實驗!”
這隻碩大無比的白鼠拼命地在摩根的手裡掙扎著,試圖逃脫,但完全無濟於事。
“閉嘴,這也是為了給你減肥,天天讓你在轉輪裡跑也沒見你瘦下來,整天就知道吃吃吃!”摩根抓起一旁的細口瓶放在白鼠面前。
“喝了它!這對你的減肥也有幫助。”
這是能夠降低人類心底慾望的魔藥,正好和莉莉之前聞到的迷丨魂香效果相反,如果服下適當的量,應該可以讓她很快就恢復以前的自己。
“不要!不要!我拒絕!你這個魔女!”眼看著摩根拿著魔藥逐漸靠近自己,白鼠拼了命的掙扎,兩隻肥胖的小爪子到處亂揮,但完全無濟於事。
“這種話對我沒用的。”摩根淡然地笑了笑,“魔女麼?其實我並不反感這個稱號。”
她將細口瓶對著白鼠,“快點,別讓我自己動手。”
“我不要!惡毒的女人!亞瑟王最討厭你這種虐待動物毫無善心的女人了!你永遠都別想得到亞瑟王的心,我詛咒你這輩子都當不了皇后!”
摩根的手指微頓了下。
“讓你喝你就喝,廢話那麼多!”她抓起一根鐵棒撬開白鼠的嘴,正要將魔藥灌了下。
白鼠掙扎的更厲害了,死命地想合上嘴,那根鐵棒在它的撕咬中竟出現了好幾道尖銳牙印。
“再不鬆口一會有你好看的。”摩根冷聲威脅。
白鼠依舊不肯松嘴,這隻魔物相當聰明,知道一旦松嘴摩根一定會把魔藥灌進來,因此怎麼都不肯鬆開嘴。
“很好……既然軟的不吃,那我就只能來硬的了!”摩根說到這,正打算催動魔力來給這隻肥老鼠一點教訓,但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摩根姐姐。”
摩根的動作頓了下,白鼠抓住時機咬住鐵棒,將其甩到一旁,緊接著轉頭看向了安知魚,彷彿看到了希望一般。
“亞瑟王救我!這個惡毒的女人居然拿我進行非人道的實驗!”
“你怎麼會來這裡呢?”摩根勒菲恨不得將白鼠的嘴巴撕爛,心底發誓實驗結束後一定要將這隻實驗鼠烤了。
“師父說你在調製解藥,讓我過來看看。”
摩根看了一眼站在安知魚旁邊的斯卡哈,眼睛微眯了下。
想不到連斯卡哈都會這麼關心莉莉的事情啊……
安知魚看了看鍊金工房裡的環境,又看了一眼摩根抓在手裡的白鼠,它看上去很是可憐的樣子,一雙大大的眼睛盯著他。
“摩根姐姐,要不還是把它放了吧……?”安知魚嘗試著問。
白鼠在一瞬間看到了希望,大叫著:“亞瑟王英明!”
“女人,聽見了沒有,還是說你打算忤逆王的命令?!”它像是狗仗人勢一樣扭頭看向摩根勒菲。
“這可是給莉莉準備的解藥,你確定不先試驗一下就要給她喝麼?”摩根淡淡地問。
“喔,是給莉莉準備的解藥啊,那沒事了,你繼續吧。”安知魚默默扭開了臉。
既然是要給莉莉喝的,那還是穩妥一點比較好。
“亞瑟王!亞瑟王!”
鍊金工房中傳來白鼠的尖叫。
“亞瑟王的師父,幫幫我!”它看向了斯卡哈。
斯卡哈抬頭,正好和摩根的視線對上,她語氣淡淡地說:“請便~”
她很快就收回了視線,完全是不管不顧的樣子。
“你們這兩個惡毒的女人!年齡大沒人要的老女人——”
白鼠的聲音忽然靜下。
因為察覺到兩股恐怖的殺意在空氣中瀰漫,動物的本能讓它意識到了危險。
“我喝……我喝就是了。”它說。
過後,摩根開始觀察著白鼠的變化,她看到白鼠爬到籠子裡,但對於籠子裡的食物完全無動於衷了,整隻鼠呈大字狀平躺著,露出一個圓鼓鼓的大肚子,一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佛系感覺。
“效果是不錯,不過看樣子量得酌情減少一點才行麼?”摩根自語了聲,又是調配了一會兒魔藥,接著將一個小小的瓶子放在安知魚手上。
“一會莉莉醒後讓她喝下這個,一切就都會恢復正常的。”
安知魚接過瓶子,透明玻璃瓶當中無色液體,輕輕點了點頭。
“我現在去莉莉的房間看看。”
***
阿爾託莉雅從渾渾噩噩的沉睡中睜開了雙眼。
燦爛的金色眼眸。
她躺在被窩裡,偏頭看了一眼窗戶,現在正好是傍晚。
從房間中的佈置看來,毫無疑問,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似乎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般,她的瞳孔中彷彿流淌著岩漿一般,使得本就燦爛的黃金瞳變得更加絢爛了。
摩根的更衣室當中的迷丨魂香所帶來的效果依舊顯著,但她還是具備自己原本的性格,本不該會如此暴怒才對。
可她卻還是無法遏止心中的這股怒火。
原因無他,正是因為安知魚在她昏迷前的那句話。
“你還未成年。”
未成年……
阿爾託莉雅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句話不過是那個慫貨的藉口而已吧!
畢竟……她早就十六歲了!
原本她的年齡就比安知魚要小一點,但差得並不多,當初在拔石中劍的時候她就已經快十六歲了。
十六歲,這已是可以舉辦成人禮的年齡了。
結果當時安知魚在說出她還未成年的時候,她居然還真的愣住了。
因為她自己一向不會關注自己的年齡問題,甚至沒有發現從當初的王丨選到現在已經大半年時間了。
不過那時候即使沒動搖,大概最後也會失敗吧?
畢竟那個時候皇姐在趕來的路上了。
可憑甚麼?
同樣封閉式的房間,憑甚麼皇姐可以,自己就不行?
而且皇姐還要來阻止她?
如果沒猜錯的話,恐怕斯卡哈也來了。
那兩個人是不是玩不起啊!
房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來者似乎是生怕吵醒房間中的主人,在開啟房門後鑽了進來,接著悄悄關上了房門。
他轉頭一看,目光正好和阿爾託莉雅的視線相凝在了一起。
“莉莉,下午好。”安知魚輕輕擺了擺手,走到了阿爾託莉雅面前。
阿爾託莉雅默默扭開了臉,不理安知魚。
“莉莉?”他再度喊了一聲,接著坐到了床頭。
“你還在生氣?”
“不然呢?”阿爾託莉雅終於說話了,她的語氣冰冷的響起,“我早就已經成年了,你今天的話只是藉口而已,你只是不想接受我的感情。”
“喜歡又不是隻有那種方式。”安知魚嘆氣說。
“那為甚麼皇姐可以……?”她轉頭看向了安知魚,即使在昏暗中,那雙金色眼眸都依舊的攝人心魄。
“也許這就是大人吧……”安知魚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我不該被你的話迷惑的,”阿爾託莉雅露出了不悅的神情,“就應該果斷的把你艹了才對。”
“莉莉……你說話最好還是謹慎一點,否則等你以後恢復了絕對會後悔的。”安知魚好心提醒。
過會兒阿爾託莉雅要是服用了摩根的解藥,她今天說的某些話可都是滿滿的黑歷史啊。
“你說的也是。”阿爾託莉雅輕輕點了點頭,似乎聽進去了。
安知魚剛鬆口氣,就聽到她繼續說。
“那您能讓我艹麼?”
安知魚的笑容緩緩凝固。
艹,聽起來好像還真委婉了不少……
“果然不敢吧?”阿爾託莉雅輕蔑地瞥了安知魚一眼。
“皇姐說的沒錯,果然是大悶騷。”
安知魚長嘆了一聲。
“莉莉,你真的會後悔說這種話的。”
“我不會後悔。”阿爾託莉雅淡淡地瞥了安知魚一眼,“好了,你出去吧。”
“先把解藥喝了。”安知魚拿出了摩根的解藥,“喝了它,你就會變正常的。”
“我不需要這種東西。”阿爾託莉雅搖了搖頭。
“真的不喝麼?”安知魚問。
“不需要。”她再次說。
“好吧。”安知魚輕輕點頭。
看著正要離開房間的安知魚,阿爾託莉雅輕蔑地笑了笑。
她收回了視線,轉頭看向窗外。
現在的自己很不正常麼?
她並不這麼認為。
讓心裡的慾望完全釋放出來,這怎麼就不正常了?
阿爾託莉雅忽然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她回頭看去。
“你還有甚麼事?”看到眼前的少年,她皺了下眉問。
安知魚按著她的肩膀,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嘴唇貼在了阿爾託莉雅的唇瓣上。
阿爾託莉雅的眼睛緩緩睜大,似乎不敢置信這個傢伙竟然敢對自己做這種事,明明剛剛還唯唯諾諾被她罵跑了的。
沒再給她思考的空間,她感覺有甚麼東西流入了嘴裡。
是安知魚剛剛拿出來的那瓶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