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你怎麼來了?”
安知魚望著走進房間當中的阿爾託莉雅,視線在她的身上凝固了片刻,旋即神情自然地問道。
阿爾託莉雅的視線落在格尼薇爾的雙手上,此時熟睡中的公主正摟著安知魚的一隻手臂,似乎是把他當成了枕頭的樣子。
“抱歉,果然我不應該現在過來打擾你才對。”
阿爾託莉雅語氣淡淡,雖然如此說著,但並沒有離開房間,而是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
“她應該是今天起太早了,剛剛好像很困的樣子,所以我就讓她先休息了。”興許是看到了阿爾託莉雅眼神中透著不解和困惑,安知魚小聲地解釋說。
“這種事情不用解釋也沒事,跟我沒關係。”阿爾託莉雅語氣平靜。
過了片刻,她接著問:“她為甚麼會在這裡睡覺?”
安知魚大致的進行了一下解釋。
“就是這樣,她說她是來暫時代替你的,即使休息時也希望能留在這個房間,所以就在這邊趴著睡了。”
阿爾託莉雅剛剛緊繃著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自語了聲:“原來是這樣啊。”
還以為連格尼薇爾公主也跟皇姐一樣……
不過想想也是,皇姐和斯卡哈都是因為跟小魚相處得比較久才會動心的,但格尼薇爾不一樣。
雖然這麼說小魚不太好,不過他也沒甚麼能夠吸引到格尼薇爾公主的優點吧?
“你應該沒趁機偷偷做甚麼吧?”阿爾託莉雅忽然問。
安知魚險些一頭栽下,抬起頭無奈地說:“莉莉,你把我當成甚麼人了?我可是個正直的人,怎麼可能會趁人之危?”
“正直麼?”阿爾託莉雅重複了一遍,有些意味深長的樣子。
“沒錯,正直。”安知魚再次點點頭,“我要做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
阿爾託莉雅沉默不語,就這麼默默望著安知魚。
安知魚騰出來的另一隻手用小拇指撓了撓額頭。
莉莉這時候忽然不吭聲還真讓人有點尷尬。
兩人就這麼靜靜的坐在房間當中,屋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伴隨著一道轟隆響起的雷聲,共同鳴奏出一首陰天進行曲。
“你喝水嗎?”興許是這樣的沉默讓安知魚有點不太習慣,他小聲地問。
阿爾託莉雅輕輕點頭。
“那邊有水,你自己倒一下吧,我現在挪不開身。”安知魚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說。
阿爾託莉雅無聲地站起來,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短裙飄飄,腿型修長,美得一塌糊塗。
她回頭看了安知魚一眼。
安知魚正看著前方的牆壁發呆。
“……”
阿爾託莉雅不經意地皺了下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確認並沒有進行任何更換後,眼神中不禁多了幾分疑惑。
為甚麼他完全沒反應呢?
果然是不太合適的緣故?
還是說因為他是年上控?
阿爾託莉雅回到了座位上坐下,雙腿併攏,白絲襪和裙襬之間形成的圓潤大腿格外的吸睛。
“今天有點冷呢。”她輕輕咬了下嘴唇,不斷眨動著修長睫毛,手指因為不安而撫摸著杯子的邊緣,接著說:
“不過穿著襪子出門的話又很容易淋溼。”
“嗯,是這樣沒錯,這種下雨天還是待在宮中最好。”安知魚輕輕點頭。
阿爾託莉雅淺淺地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透過柔軟的額髮縫隙將視線瞄向安知魚這邊。
他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簡直就像是個徹頭徹尾的呆子一樣,只是靠在床頭看著前面,似乎在思索著甚麼的樣子。
“莉莉。”安知魚忽然轉頭看向阿爾託莉雅。
“什、甚麼?!”阿爾託莉雅正觀察著安知魚,似乎沒料到他會忽然喊自己的名字,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能幫我拿一下外套嗎?”安知魚指了指床邊不遠的那件外套。
阿爾託莉雅無聲地走到了床邊拿起外套,遞給安知魚。
“不是給我,你剛剛說的時候我才想起來,今天有點冷,你把外套給格尼薇爾公主披一下吧,著涼了就不好了。”安知魚說。
阿爾託莉雅默默將外套披在格尼薇爾的肩上,抬起眼睛,淡淡地問:“還有甚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她神色已經徹底平靜下來了,眼瞳中的高光比往日要少了許多,不知是死心了還是怎麼。
“沒事了。”安知魚搖搖頭。
“那我先出去了。”阿爾託莉雅說著轉身正欲離開了房間。
“才剛來就要走了?”安知魚奇怪地問。
“嗯,打擾到你們也不太好。”
阿爾託莉雅最後瞥了安知魚一眼,離開了房間。
伴隨著輕微的關門聲響起後,安知魚有些奇怪地看向緊閉的房門。
莉莉今天的行為可真詭異,跟平常完全不一樣。
果然是因為昨天晚上她往魚湯裡放藥的事情在愧疚麼?
看來今天得找個時間跟她聊聊才行……
安知魚剛想到這裡時,趴在床頭的格尼薇爾輕微地“嗯”了一聲,光是聽到這樣茫然而又慵懶的聲音,就讓人有種骨頭都酥麻了的感覺。
“你醒了嗎?”安知魚問。
“嗯……”格尼薇爾抬起頭,睜開了一雙清澈的眼睛,“剛剛好像聽到了莉莉的聲音嗎?”
真奇怪,她睡醒之後啟動這麼快的?
安知魚視線在格尼薇爾通透的眼睛上凝固了片刻,旋即輕輕點頭,“嗯,她剛剛來過。”
興許是看出了安知魚眼神中的困惑所包含的意思,格尼薇爾說:“其實我在莉莉進門的時候就已經快醒了,只是還有點迷迷糊糊的。
“原來如此,我有時候也會這樣。”安知魚這才恍然大悟。
他也有過睡覺的時候卻感覺自己是醒著,能聽見外界的聲音但就是起不來的經歷。
“我剛才好像迷迷糊糊中有睜開過眼睛,當時看到了莉莉的打扮還在想著……這個真的是莉莉嗎?”格尼薇爾笑著說。
“打扮?”安知魚困惑了下。
“亞瑟,你該不會想說那麼驚豔的打扮你沒發現吧?”格尼薇爾語氣柔和。
“哦,你說那個啊。”安知魚恍然大悟似的說,“早就發現了啊。”
他從阿爾託莉雅進門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倒不如說想不注意都難,畢竟一下子打扮得那麼可愛,要說沒注意到那豈不是眼瞎。
“不過你好像沒提起過她的打扮呢。”她食指玩弄著髮絲說。
“如果我說了莉莉可能又會害羞或者不高興之類的,別看她這樣,還是很容易害羞的。”安知魚說,“所以我覺得沒甚麼必要。”
“沒必要嗎?”
“嗯,莉莉本來就很可愛,我覺得沒有必要再多誇一次。”
“這樣啊。”格尼薇爾輕輕點頭,將肩上的外套放在了安知魚的床邊。
“謝謝亞瑟。”她微笑著說,“很暖和呢。”
安知魚搖了搖頭表示不用在意。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雨珠打在玻璃窗上,密密麻麻的雨點噼裡啪啦的響起。
“這場雨好像沒那麼快停呢。”格尼薇爾順著安知魚的視線看向窗外。
“是啊。”安知魚說。
***
斯卡哈坐在庭院前默默望著外面的雨景。
因為今天沒有訓練的緣故,她穿的是一身輕薄的紫紅色衣裙,兩條細肩帶輕輕的搭在光滑香肩上,紅眸裡映出外面的雨幕。
她忽然感覺似乎有人朝著自己這邊走來,於是回頭看了一眼。
“莉莉?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等到阿爾託莉雅走近時,斯卡哈開口問了句。
“還是說我徒弟讓你去做甚麼事嗎?”
阿爾託莉雅只是默默搖了搖頭,但始終沒有開口說過話。
斯卡哈疑惑地多打量了少女幾眼。
看樣子是發生了甚麼事麼?
話說回來,莉莉現在這身打扮看上去還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啊。
“這身衣服很適合你。”斯卡哈說。
“謝、謝謝……”
阿爾託莉雅明顯有些不好意思,微垂著眼簾。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要去把衣服換一下。”
“為甚麼?”斯卡哈不解地問。
“難道是我徒弟說了甚麼不好的話麼?如果是這樣的話有必要給他一點教訓才行呢,明明很可愛——”
“不是他的問題!只是感覺有點奇怪而已,會很不自在。”阿爾託莉雅打斷了斯卡哈的聲音。
“有時候也需要鼓起勇氣嘗試新的事物才行呢,”斯卡哈說,“我覺得衣服沒有必要進行更換,很可愛哦。”
“可愛麼……”阿爾託莉雅低聲自語了聲。
斯卡哈眼含深意地看了阿爾託莉雅一眼,輕笑了聲,“是啊,非常可愛。”
“即使是我徒弟,大概也會被你吸引吧,你可以仔細觀察他的眼神,那個孩子雖然慫,不過很經常會偷瞄之類的,仔細觀察應該能發現挺有趣的反應哦。”
阿爾託莉雅低著頭撫摸著柔順的金髮,她想起皇姐剛剛也說過類似的話,不過剛剛進房的時候安知魚就看了她幾眼就匆匆忙忙的挪開了視線,就好像相當嫌棄的樣子,這也讓她不由得產生了“果然這種衣服不適合我”的想法。
斯卡哈看著阿爾託莉雅的動作,繼續扮演著知心大姐姐的角色,微笑著說:“我說過了,那個孩子有點悶騷,即使心動了也不會表現在臉上,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多試探幾次。”
試探麼……?
阿爾託莉雅依舊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過了片刻後她才抬起頭,“謝謝。”
說完後,阿爾託莉雅轉身朝著剛剛過來的走廊走了回去。
斯卡哈默默望著她,待得少女離開之後,才若有所思的自語了聲:“話說回來,我開導她去找徒弟是怎麼想的?”
旋即,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大概就是師父的習慣吧,看到迷茫的孩子時總會下意識的去開導對方。
***
“小魚。”
阿爾託莉雅推開了房門,站在房門口面無表情地看向房間內的安知魚,還有正在跟安知魚聊得有說有笑的格尼薇爾。
“莉莉,你忽然有甚麼事嗎?還是你那邊的事情忙完了?”格尼薇爾回頭看向阿爾託莉雅問。
“嗯,早上辛苦你了。”阿爾託莉雅回答完後,視線落在了安知魚的臉上。
她的眼神平靜,但似乎又蘊含著某種惱羞之意,似乎是因為剛剛“狼狽逃跑”而感到羞恥,但搭配著那張可愛的小臉,即使是惱羞卻也顯得十分的可愛。
“怎麼了?”安知魚不解地問。
“能跟我去訓練場切磋麼?”阿爾託莉雅問。
“現在?”安知魚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現在雨下得不算大,不過等切磋完一場大概衣服都淋溼了。
阿爾託莉雅並不吭聲,只是默默望著安知魚。
“好吧。”安知魚在思慮了片刻後還是點頭應下。
看上去莉莉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如果這樣能讓她心情好點的話倒也可以接受,何況他現在精神狀態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即使切磋也不會再被血虐了。
“我跟你們一塊兒去吧?”格尼薇爾站起身說。
“現在還在下雨,你還是待在這邊吧,如果感冒就不好了,你的體質不是很好吧?”安知魚搖頭拒絕。
格尼薇爾眼眸微閃,最終只得輕輕嘆氣,“好吧,那你們小心點。”
安知魚點了點頭,跟著阿爾託莉雅向著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啊……
安知魚看著前方那道身影,不知為何從剛剛開始他就莫名有種很強的壓迫感,但不知道到底是出自於哪裡。
在這樣的困惑中,安知魚隨著阿爾託莉雅走進了訓練場當中。
雨珠打在安知魚的臉上,他握著手裡的武器,看向阿爾託莉雅說:“來吧,莉莉。”
阿爾託莉雅只是默默注視著安知魚的眼睛,似乎在觀察他的視線。
但因為雨幕的緣故,她看的並不是很清楚,也沒辦法看出斯卡哈和摩根口中的“有趣反應”。
她握緊手中的先鋒之槍,一步邁出。
***
“這樣應該滿足了吧?”安知魚嘴裡喘著氣,快速地搖頭揮散額髮上的水珠。
阿爾託莉雅默默望著安知魚,他那頭柔軟的頭髮此刻略有些凌亂,就像是隻落湯雞一樣。
因為雨珠而垂下的劉海隱約間似乎快擋住了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從那雙眼睛中,她並未看到不耐煩之類的情緒。
但也沒看到其他的情緒,例如他有時候看斯卡哈或是摩根時那種愣神的樣子,到現在都沒出現過。
果然是年上控吧……阿爾託莉雅心想。
“莉莉?”見少女遲遲沒有回應,安知魚再次嘗試著喊了一聲。
“嗯。”阿爾託莉雅回過神來,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們先回去吧。”安知魚說,“還得去換一下衣服。”
雖然他們出來的時候雨已經變小,但在訓練場那麼久,即使雨再小也會把衣服打溼大半。
“果然沒有反應啊……”阿爾託莉雅自語了聲。
“甚麼?”安知魚聽到了她的自語聲,回頭問道。
感覺莉莉今天狀態有點奇怪呢。
“沒事,”阿爾託莉雅搖頭說,“在回去之前,我想先去一個地方。”
“我跟你去?”安知魚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
阿爾託莉雅並不做聲,只是邁步從安知魚身旁走過,朝著宮殿的方向走去。
莉莉今天果然有點奇怪……
安知魚望著阿爾託莉雅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看到她今天這種反常的舉動,也沒辦法放著不管。
他們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一個奇怪的房間中,奇怪的原因是因為這個很可能是摩根的秘密房間之一。
因為在這期間他們走過了一面看似無法透過,但實際上卻可以直接進入的牆壁,接著又開啟了某個開關,走了好幾次的樓梯,最後才到達這個房間,而且在門口還有十來只的肅正騎士靜靜站在兩側。
“這是皇姐的更衣室之一,不過她很少會來這裡。”
興許是看出了安知魚眼神中的疑惑,阿爾託莉雅解釋了一聲。
原來摩根姐姐還有這種更衣室麼?
安知魚左右看了看,接著問:“那為甚麼我們要來這裡?難道你有衣服在這個房間?”
阿爾託莉雅無聲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那我在門口等你吧。”
安知魚轉過身背對著阿爾託莉雅,又左右瞄了瞄。
總覺得氣氛都有點不對勁啊……
他對這種近乎封閉的環境已經有點心理陰影了。
阿爾託莉雅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安知魚,輕輕咬了咬下唇,抓住了安知魚的衣角。
感覺到他轉頭投來的視線時,她微垂眼簾說:“你先進來。”
說完之後,不再給安知魚說話的機會便開啟了房門,接著將安知魚拽進了房間當中。
該說真不愧是紅龍之身,即使還處於青春少女時期,力量卻還是相當的大。
很快,安知魚只聽得“砰”的一聲,抬頭時看到阿爾託莉雅默默關上了房門。
安知魚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心說為甚麼我感覺這個場景有點眼熟?
下雨天,沒人能到達的地方,緊閉的房間,還有淋溼了的男孩女孩……
但安知魚並沒有太多精力思考這些事情,他的視線很快就完全凝固在了阿爾託莉雅的身上。
因為剛剛淋了雨的緣故,她那身輕薄的衣裙完全被打溼了,布料緊貼在柔嫩的肌膚上。
阿爾託莉雅走到一旁的衣櫃裡取出了一套衣服,接著坐到長椅上,大拇指抵在白色絲襪上,溼透了的白色絲襪幾乎是以半透明般的美好緊貼在修長雙腿上的,彷彿輕輕按一下大腿就會有水珠從絲襪上溢位一般。
安知魚的視線沒忍住地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阿爾託莉雅很輕易就察覺到了安知魚的視線,回想起剛剛斯卡哈的話,她抬起頭。
安知魚乾咳了聲,視線瞟向旁邊的牆壁假裝看風景。
阿爾託莉雅低頭正要繼續褪去腿上的白色絲襪,而這時,卻感覺一旁的視線再一次偷瞄了過來。
阿爾託莉雅再度抬起頭,正好看到安知魚轉頭看向一旁,眼神略有些慌亂的樣子,就差嘴裡吹口哨了。
阿爾託莉雅緊盯著安知魚,在短暫的沉默後,忽然無聲地笑了。
原來皇姐和師匠說的是真的啊。
確實是很有趣的反應。
這是她以前從來沒見過的安知魚的另一面。
“幫我把絲襪脫了吧。”她凝視著安知魚的側臉忽然說。
安知魚:“???”
雖然心裡很吃驚,但他的目光下意識的又落在了那雙嫩白的雙腿上,悄悄嚥了咽口水。
我耳朵應該沒出問題吧?